“你知道什么?”
李南柯仰着脑袋看着她,一双葡萄眼格外晶亮。
“我知道祖父为什么偏心了!”
不待安平侯问,她继续往下说,声音又脆又响。
“爹爹和二叔和祖父长得都很像,肯定都是祖父的儿子呀。
一定是因为爹爹和二叔不是一个娘生的,所以祖父不喜欢爹爹,更喜欢二叔!”
宋依一愣,下意识看向安平侯。
安平侯脸色微变,声音陡然扬高了几度。
“死丫头,你在胡说什么!”
李南柯歪着头看着安平侯,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狡黠的神情,小脸却十分茫然的样子。
“不然为什么祖父不喜欢爹爹,也不喜欢可儿呢?明明可儿长得这么可爱!
还有啊,爹爹的额头和眼睛像祖母,二叔一点也不像祖母呢,所以二叔肯定不是祖母生的。”
“祖父,你是不是更喜欢二叔的娘,所以才不喜欢爹爹和可儿,才偏心二叔一家?”
安平侯瞳孔剧烈微缩,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仿佛在掩饰心虚一般。
“你小小年纪,简直是一派胡言!你这些话都是听谁说的?”
“可儿自己想的啊,可儿这么聪明,一想就想到了啊!”
李南柯理直气壮,“不然祖父为什么不喜欢我们?”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孙氏,宋依,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安平侯,眼神若有所思。
安平侯心头咯噔一下,又连忙安抚自己。
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了,绝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李南柯这死丫头一定是随口乱说的。
但到底被人戳中了心底最大的秘密,安平侯心虚之余,刚才的怒气再也提不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温和的神情,低头看着李南柯。
“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祖父不是不喜欢你爹爹和你,而是因为你爹爹是世子。
而你呢,是侯府的嫡长姑娘,一言一行都代表咱们侯府的门面,祖父对你爹和你的期望更高。
当然也就希望你们能表现得更好一些,所以对你们才严厉了几分。”
李南柯一脸懵懂。
“祖父说的都是真的吗?”
安平侯弯腰,微微一笑。
“当然是真的,咱们都是一家人,祖父是你的亲祖父,你二叔二婶也是你的亲人。
但他们没有你们身上的担子重,所以祖父平时对二叔一家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显得宽纵了些。
但在祖父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真的都一样!”
他说着,还抬手略有些僵硬地揉了揉李南柯的手。
李南柯咧嘴一笑,小手指着孙氏,大声道:“既然都是一样的,那二婶用香囊害我,祖父可要重重惩罚二婶哦!”
第161章 孙氏认罪,必须严惩
安平侯脸色一僵。
该死的,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做局了!
但刚才的话言犹在耳,他刚说出去的话,总不能立刻反悔,安平侯咬牙瞪了孙氏一眼。
“到底怎么回事?香囊真是你做的,用来害可儿的?”
孙氏有了安平侯撑腰,不再像刚才那么害怕,神智也就从刚才的慌乱中清醒过来。
香囊计划的本来目的是让野猫嗅到气味,抓伤李南柯。
李南柯被野猫伤了,宫里就绝对不会选李南柯做伴读。
前有宋依立下的功劳在,真给公主选伴读,安平侯必然要出一个人。
这个机会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的悠悠头上。
李南柯昨日把香囊送给了公主,害得野猫差点抓伤公主。
这件事如果真闹出来,李南柯同样难辞其咎。
宋依投鼠忌器,绝对不敢报官。
可恨她刚才太过慌乱,竟然被宋依和李南柯一人一句吓得自乱阵脚。
孙氏此刻清醒过来,坚决不肯承认,哭着不停喊冤。
“儿媳真的要比窦娥还冤,这件事真的和儿媳没有任何关系,儿媳.....儿媳真的不知道大嫂和可儿为什么这般冤枉我。”
安平侯皱眉看向宋依。
“你口口声声说孙氏害可儿,可有证据?”
宋依:“她今日来我房里偷香囊,还有这香囊上的针法,这些便是最好的证据!”
孙氏一脸委屈。
“我已经解释过了,我真的不是偷香囊,就是想拿回去研究一下,可大嫂根本不信。
我.....我感觉现在满身张嘴也说不清了,还请公公为我主持公道。”
安平侯捻着胡须,作势沉吟片刻。
“既然没有确凿证据,怎好胡乱定罪,况且你已经打了她两巴掌。
都是一家人,这件事就此翻篇,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了。”
宋依气得浑身哆嗦。
“可儿差点丧命,岂是两巴掌能偿还的?这就是公公说的心里都一样吗?”
安平侯眼底闪过一抹阴沉,想到李南柯刚才说的话,又强忍着放缓了声音。
“我知道可儿昨日受了委屈,我也心疼,祖父送可儿一些好吃的好玩的,算是弥补可儿。
再说这件事你们双方各执一词,你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总不能让我偏听偏信,只听你一人所言吧?”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
安平侯一锤定音,摆摆手。
“不行!”
“我不同意!”
宋依和李南柯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安平侯脸色一沉。
“我已经说了要补偿,你们也没有确凿证据,还想怎么样?”
李南柯仰头看着安平侯,清亮的眼神有些冷。
“那就报官,汴京府衙门很快就能查出证据!”
孙氏瞪圆了眼睛。
“你疯了,香囊可是李南柯送给公主的,报官你们一样脱不了干系。
皇后娘娘知道是你送的香囊,说不定还会抹杀你救公主的功劳!”
宋依脸色一白。
她和李慕正是因为这一层担忧,所以才和可儿一起设下了这个局,不然早就直接报官了。
李南柯小嘴微抿,圆圆的眼中带着一抹锐利,与平日里的可爱完全不同。
“陛下和皇后娘娘英明,必然不会被这等小计俩蒙骗,汴京府卫大人更是查案高手。
不出两日,这件案子一定能水落石出。”
孙氏没料到李南柯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决断,一时间慌了。
下意识看向安平侯,“公公,这事儿若是闹大了,陛下一怒之下,只怕会牵连整个侯府。”
安平侯也由此担忧,怒声道:“胡闹,不过是一桩家事,不许闹到官府去。”
“这件事牵扯到公主,就不是家事了!”
“放肆,你连祖父的话都敢忤逆?”
“祖父话有道理我可以听,没道理为什么要听?”
“死丫头你......”
安平侯大怒,举起巴掌扇了过来。
李南柯吓得连忙后退,然而巴掌并没有落到她脸上。
李慕大步冲进来,抓住了安平侯的手。
“可儿昨日才受了委屈,父亲有话好好说,不要吓着孩子。”
安平侯挣开李慕的手,怒不可遏。
“混账,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小小年纪就如此忤逆,我还不能教训她了”
“我听到了,不就是报官吗?我支持可儿的做法!”
宋依一怔,“夫君!”
李慕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别怕。
“我刚才已经打发人去请汴京府的卫大人了,虽然衙门已经下衙,用侯府的帖子,又事关人命,卫大人定然会来的。
卫大人审案向来有一套,弟妹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那就去衙门和卫大人分说吧!”
“你.....你简直混账!”
安平侯脸色大变。
孙氏也慌了神。
汴京府的卫大人审案向来有一手,只看宋依要嫁妆这件事就知道了,多少年前的事了,卫大人也给审出来了。
宋依身边的钱妈妈就是卫大人直接杖毙的。
若她真落到卫大人手里......
孙氏想想就不寒而栗,扑通跪了下来。
“公公救我。”
安平侯瞪圆了眼睛。
“香囊真是你做的?好好的你害可儿做什么?”
孙氏不敢再隐瞒,哭着道:“儿媳.....听说陛下想从侯府选一个人做公主伴读,儿媳便一时猪油蒙了心。
但儿媳发誓绝对没想过要害可儿的性命,只是想让她被猫抓几下,在家养一段时间伤。”
李慕被气笑了。
“只是想让她被猫抓几下?被猫抓不疼吗?若是那猫有什么病,可儿被染上怎么办?
弟妹上下嘴唇一碰,说得好轻松,那我让悠悠被猫抓几下行不行?”
孙氏不敢应李慕的话,只一味哭诉。
“可儿她和公主性子不和,儿媳担心她做了公主伴读,时常惹公主生气,给侯府招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