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皇后顾不得规矩,一把将画像抢过来。
一边慌着抹去脸上的泪,待看清画像上的人时,眼泪落得更急了。
“双眼皮,丹凤眼,天庭饱满......是长生,陛下,这一定就是我们的长生。”
她一边哭一边道。
皇帝紧紧盯着画像看了半天,眼眶泛红。
许久方才闭了闭眼,声音带着一抹轻颤。
“是好事,这么多年总算有长生的消息了。”
“多谢你,阿琮。”
沈琮垂眸,看不到眼底的情绪,声音轻轻的。
“这是臣弟应该做的,当年要不是为了等我,长生也不会丢。”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琮。
“胡说什么,当年你也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我与你皇嫂从没怪过你。”
沈琮点头,抬头看着皇帝笑了笑。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要找到长生,长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薛皇后拿着画像恋恋不舍看了许久,哭得双眼都肿了,才依依不舍将画像收起来,贴身放在心口更近的地方。
昭宁小心翼翼凑过来,仰着小脸问:“母后,是皇兄要回来了吗?”
薛皇后激动地点头。
“嗯,你皇兄他就要回来了。”
“太好了,皇兄要回来了,我皇兄要回来了!”
昭宁拍着小手,笑着跳起来。
孩童天真的笑容驱散了殿内凝滞的氛围。
薛皇后抹了一把眼泪,直起身子道:“天色晚了,阿琮在这里陪你皇兄一起用晚膳吧。”
皇帝起身,“阿琮陪你吃就行了,朕回大庆殿,还有些公务没处理。”
薛皇后有些失望,起身送皇帝。
皇帝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叫了个内侍过来。
“去御史台传旨,把李慕释放了吧。”
先前李南柯说了侯府要施粥时,他就已经决定要释放李慕。
只是想到李南柯可能会装呆糊弄自己,内心不悦,所以暂时没提。
如今知道大皇子有了消息,李南柯无心一句话也算是有功。
皇帝自认向来赏罚分明,索性直接下旨释放李慕。
“不过......”
他转头看向薛皇后,“昭宁伴读的事儿,等赈灾过后再重新遴选吧,四公主昭康也差不多该选了。
到时候让薛家也送两个姑娘进宫来看看,嗯,还有李南柯,让她也一起参与遴选。
皇后公平公正地选就是。”
呵,李南柯那个小丫头可以落选,但不能装呆拒绝皇家的赏赐!
皇帝背着手,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薛皇后愣了一下,待明白皇帝话中的意思,不由大喜过望。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不仅她的长生有了消息,薛家的姑娘也能进宫伴读了。
就连先前李南柯提起施粥,皇帝让昭宁跟着一起去的那点小郁闷全都烟消云散。
薛皇后心情好,晚饭便一直不停地为沈琮夹菜。
“阿琮你要多吃些,发烧两日,我看你又瘦了。”
“皇嫂知道我饭量一直不大的。”
沈琮微笑,却也没拒绝薛皇后夹到碗里的饭菜。
吃完饭,薛皇后又同沈琮聊起最近的功课。
“......虽然你皇兄让你管着禁军,但你身子弱,去点个卯就行了。
倒是陈大儒那里的功课,你可不要落下。”
沈琮一一应下,直到宫门要下钥了才离开。
出了宫,沈琮没有上轿子。
“我想走走。”
二风会意,吩咐轿子去前面等着。
沈琮沿着皇城根底下慢慢地往前走。
宫墙上的灯笼明灭不定,映得沈琮脸上的光明灭不定。
二风小声道:“王爷可真是,嘴上责骂可儿姑娘,还不是主动为她善后?”
沈琮轻哼一声。
“想多了,本王不是为她善后,只是......”
第128章 嘴硬,南柯戏弄祖父
“只是什么?”
二风见沈琮忽然站住脚,半天没说话,忍不住追问。
夜风吹得宫墙上的灯笼不停摇晃,沈琮隐藏在暗处,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好半晌才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是想看看这个小丫头后面能走出一条什么路,若现在就被毁了,可能会少一些乐趣。”
二风撇撇嘴,小声咕哝。
“王爷明明心地善良,偏偏这张嘴就像是石头做的,早晚您得吃嘴硬的亏。”
沈琮双眸微眯。
“你说什么?”
二风嘿嘿一笑,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沈琮将手里的火炉递给他,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
二风一惊,下意识往上风口站了站。
“王爷,立秋了,夜风凉。”
沈琮双手拢在披风里,轻轻嗯了一声。
“把手炉收了吧。”
或许应该试试那丫头说的方法。
沈琮慢吞吞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感觉浑身冷到颤抖,又吐出了一口血,才上了轿子。
闭上眼靠在软榻上调整着呼吸,吩咐外面的二风。
“皇嫂应该也会派薛家的人去徐州,等秦飞到了徐州,让我们的人和秦飞将军交接清楚,把人全都撤回来吧。”
二风:“是。”
想了想,又问道:“听陛下的意思,还是要可儿姑娘再参加伴读选拔,到时候再把她刷下去。
王爷,属下要不要给可儿姑娘传个口信?”
轿子内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沈琮淡淡的声音。
“她不是说自己有办法善后吗?让她自己想吧。”
二风......
李南柯并不知道沈琮进宫后发生的事情,她和宋依带着赏赐的药材回到侯府,安平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陛下又赏赐了什么?都说了什么?”
宋依略过要李南柯做伴读的事,简单提了两句。
“......陛下和皇后娘娘就是问了几句暴雨前抢收粮食的情形,别的也没说什么。”
“那这箱子是......是不是陛下赏赐给我的东西?”
安平侯搓搓手,盯着宋依身后,紫兰捧着的箱子,两眼放光。
宋依神色微僵,然后在安平侯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箱子。
“陛下和皇后娘娘得知婆婆身体虚弱,特地赏了一些上好的药材给婆婆养身子的。”
眼巴巴凑过来的孙氏看了一眼箱子里的药材,撇撇嘴。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只是一些药材啊,我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呢。”
宋依淡淡看了她一眼,带着一抹警告。
“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哪怕是一把土,也是对我们侯府的恩典。
二弟妹若是再这般口无遮拦,别怪我这个做长嫂的出手教训你。”
孙氏脸色微变,下意识伸手捂了一下左边的脸。
上面还残留着中午宋依打的巴掌印,让她一下子想起下午的屈辱,愤愤闭上了嘴。
“我呢?陛下有没有提起要赏我什么?”
安平侯不耐烦地追问。
宋依尴尬地摇摇头。
“陛下......没说要赏公公。”
“不可能。”
安平侯脱口而出,瞪着宋依,“是不是你在陛下面前说了我什么?”
在安平侯看来,他才是侯府的一家之主。
陛下就算是要赏赐,也应该先赏赐他才对。
如今贺氏得了药材,宋氏和李南柯得了金银绸缎,怎么可能他这个侯府主人却一点赏赐都没有?
孙氏火上浇油。
“大嫂也真是的,既然进了宫,怎么不为公公求些赏赐呢?
哪怕为公公求一份差事,又或者是求陛下别再罚公公的俸禄了。
今儿若是我进宫,我哪怕豁出脸去,定然也为公公求来这些。”
安平侯十分生气,越发认定是宋依在陛下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怒吼道:“你到底说了什么?”
宋依气得脸色通红。
“我什么也没说,公公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进宫去问问陛下。”
“还有二弟妹觉得进宫求赏赐很容易吗?既然如此,不如二弟妹随公公一道进宫,去向陛下求一趟?看陛下能赏你些什么?”
孙氏脸色一僵,讪讪道:“我.....立功的又不是我,我哪里有进宫的机会。”
宋依冷呵,“原来二弟妹也知道立功的不是你,既然知道,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我只是在为公公鸣不平而已。”
“等二弟妹什么时候立了功,什么时候再来鸣不平吧。”
“你!”
孙氏咬牙切齿,却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
李南柯伸手扯了扯宋依的袖子,笑嘻嘻道:“娘亲你忘了,陛下虽然没有赏赐给祖父,但特地问起了祖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