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女士回来了,徐颂宁养猫的压力就小多了。
有了外婆,徐颂宁这个“妈妈”也不香了。
三花成天围着徐女士打转,乖巧的模样把徐女士哄得很开心,每天好好地伺候着它,三花俨然翻身成了猫主子。
徐颂宁劝徐女士,不要溺爱孩子,可是徐女士哪里听得进去,抱着三花去遛弯,这副脚不沾地的模样,哪里还有刚开始流浪时的委屈。
为了妈妈落差感不那么大,徐颂宁每天都提醒她,三花已经被别人领养了,还有二十来天就要交给领养人了。
徐女士被她念叨着,对孙女儿更加大方了,零食和罐头开得比谁都大方,还上网百度,做什么吃的对小猫身体好,每天换着花样给三花做吃的,徐颂宁的伙食水平快赶不上三花了。
徐颂宁感慨,真是隔代亲啊!
她必须找人发泄一下情绪,于是拍了家里的空罐头给项昀看,“昀哥,你快看看溺爱孩子的外婆,我劝都劝不住。”
项昀没有及时回复,应该是有飞行任务。
等到晚上,项昀就提着一袋新买的罐头和零食上门了。
“好啊,你就是溺爱孩子的哥哥。”徐颂宁戳着他的胸口。
在两人的溺爱下,三花半个月就明显长胖了。
三花捡到有些瘦,看着可怜兮兮。
在宠物医院养到了正常的体型大小,等到某日徐颂宁下班,看到三花duangduang地朝她奔过来,发出了灵魂质问,“三花!你是不是长胖啦?”
“哪里胖了?我们三花这是正常体型。乖,我们不听。”徐女士把猫抱到怀里,捂住了它的耳朵。
“妈,溺爱过度了啊。”徐颂宁提醒。
“不听不听。”徐女士装聋。
“还有十天就要送人了。”徐颂宁再次提醒。
徐女士果然应激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你找的领养靠谱吗?会对三花好吗?要不还是自己养吧。”
徐颂宁当然也舍不得三花,但是自己养说得容易,谁有空养?徐女士的环游全球计划还没实行完呢,她也不会因为一只小猫停下脚步。
“领养人以后就在上海定居,我们有空可以去看它。”
“我出国了怎么办?”徐女士摸着猫脑袋,心中惆怅。
“那等你回来,我们再养一只猫吧。”徐颂宁盘腿坐着,她也舍不得三花,徐女士的这种黏糊劲儿倒把她心里的感伤给冲淡了不少。
徐女士听了她这个建议,却摇头,“再养一只也不是三花了,感情不一样。”
“喵。”三花赞同。
“你看,它多有灵性啊,仿佛听得懂我们说话。乖,以后不养猫,短暂拥有过也是一种幸福啊。”徐女士顶了顶三花的脑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这要是真当外婆了,该多宠小孩儿啊。
徐颂宁连上几个夜班,家里有徐女士照顾,她用不着分心。
每天徐女士还会驱车过来,给她送营养汤,当然还有路小萌的一份。
徐颂宁怕徐女士太辛苦,劝她在家多休息,但是徐女士哪里闲得住?多带只猫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每天还能空出时间去跳广场舞。
“阿姨正是活力充沛的年纪啊,不像我们,我们已经跳不动了。”路小萌如是说,坐在广场的空凳子上,心满意足地摸着三花。
“是不是还有一周?”徐颂宁转移了话题。
虽然这话没头没尾,但是路小萌一秒就明白了徐姐问的是什么。
她点头,“对啊,那个小妹妹已经到上海了,最近在找房子,找好房子之后就可以安顿好其他两只小猫了。等到行李送过来,她就来接三花。”
徐颂宁轻轻点头,伸手摸三花,她没说舍不得,但是那指尖的留恋却十分柔情。
“要是实在舍不得……”
“养不了,舍不得也得舍得。”徐颂宁打断了她的话,这样的话再多听几句,徐女士可能要动摇了。
但她的想法一直不变,养不了不能硬养,这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具,更不能随意遗弃。
既然别人有好条件可以养猫,那她也不能自私地把三花强行留到她身边吃苦。
路小萌知道,她徐姐决定的事情,谁也没法更改,“好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和她约一下见面时间吧。”
路小萌本来是打算自己也来一趟,徐颂宁出于别扭的心思,没有和领养人加微信,中间事宜全由她来交接,但是仔细一对班,她俩还真对不上。
“你把时间、地点发给她,只是交接一下猫,你不在也没事。”徐颂宁道。
的确是这个道理,路小萌飞快地把消息发过去,对面回复了一个“OK”。
第72章 报复徐颂宁
“各位市民请注意,雷雨天气即将抵达上海,大风十级,强降雨,请关紧门窗,做好防雨防雷准备。雷雨天,请不要在空旷地带停留,避免雷击伤害。”
电视上反复播放着雷雨天的新闻。
徐女士抱着三花坐在沙发上,一脸担忧。
徐颂宁穿好雨鞋,手上拿着一双干净的鞋,准备到机场再换。
“乖乖,今天天气很差,开车要小心。”徐女士叮嘱。
“知道了,你在家里照顾三花,冰箱里有菜,不要出门。”徐颂宁应道。
车开出地库,磅礴大雨倾泻而下,拍得大树摇晃。
车子变成了一只小甲壳虫,在雨雾中缓缓前行。
好久没遇到这么恶劣的天气了,这种天气,对飞机的降落影响很大。
雷雨天气目视能见度低,还可能会形成风切变、湍流等极端天气现象,严重影响飞机的平稳飞行和降落。
任意一种情况出现,就已经很危险了。更别提雷暴内部气流和天气随时会发生突变,这种不可预见性对飞行员和管制员的考验极大。
在徐颂宁的工作实操中,复杂型的叠加恶劣天气也出现过,指挥过程中,她的心跟着飞机的轨迹紧张跳动,直到移交塔台才能稍微放松一秒。
塔台那边压力也大,由于降雨,跑道湿滑,可能会有积水,会导致摩擦系数降低,刹车效率下降。
每一架飞机的降落,都牵动着所有机场工作人员的心。
雷达室里的气压如同外面的天气,低到了极点,呼吸都格外沉重。
徐颂宁戴好耳机,和同事交接班次。
接班第一件事就是进行无线电检查,这是保证陆空对话质量的第一要素。
“国航3583,上海进近,无线电检查,你听我几个?”
“上海进近,国航3583,我听你五个。”
频道通播向进来的飞机报告上海机场上方的情况。
“全体注意,上海进近,雷暴位于本场西侧4海里,向北延伸,绕飞建议向东,或延迟下降。”
刚才被徐颂宁呼叫的国航机长,此刻正盯着屏幕上的天气图,红色和黄色的区域混在一起,宛如一锅“西红柿炒鸡蛋”。
“这天气简直惨不忍睹啊。”
副飞也是叹气,“哥,咱们绕飞半小时了,啥时候能降下去啊?”
“急不了,等管制员通知吧。”
机长有经验,这种情况没少遇到,半个小时都是算时间短的绕飞,他观察燃油余量,大概还能飞两个小时,等待雷雨天气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这管制员也不给力啊,眼看着都盘旋这么久了,就不能绕过雷雨区降落吗?”
副飞是个喜欢耍嘴皮子的,机长烦了他一路了,忍不住怼他。
“怎么?管制员是雷公还是电母啊?还能把极端天气给消除了?能降落肯定让我们降,降不了就是等通知!”
副飞不说话了,抠着手指上的死皮,盯着天气屏幕,想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徐颂宁也在盯着天气,进近路径上有闪电,不能给飞机降落指令,只能等天气改善。
飞机降不下来,一直在天上盘旋。
尽管大家都有怨气,但是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飞机降不下来也不是他们管制的原因。
可是频道里还是有个机长发问了。
“上海进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降下去?”
这语气可就相当不客气了,甚至没带呼号,不合规定。
频道里其他人都不说话,乐得看热闹,正好绕飞无聊。
“哪个呼叫上海进近?重复一遍你的呼号,信号不清楚。”徐颂宁平静回答,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她一天要听几百个机长语音,一时要想起来有点难。
除了项昀那种非常有特色的声音,气泡音、暴躁音、大众音、心如死灰音她都没太大印象。
那位机长吃瘪,明明信号很好,他也是故意不报呼号,就是想让徐颂宁为难,没想到她直接让自己报呼号,这么多人在播道,她总不能听出自己的声音吧?他别扭着说了一遍呼号。
声音再一次响起,徐颂宁总算是在脑子储存信息部分找到了这个音色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