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请在自己座位上坐好!飞机马上进入进近阶段,请配合您身边的乘务人员做好防冲击姿势!”乘务长的广播在客舱里响起。
“先生!先生您听我说!只是一个发动机失效!我们飞机还有另一个发动机,足够支撑我们降落!请各位也不要担心,我们马上就要降落了!此刻您离开座位才是最危险的行为!请配合我们!”孟玲用有力而温和的话语安抚着这位乘客。
那人颤抖个不停,被孟玲扶着在最近的座位坐下,被她的情绪感染,握紧她的手,“你说真的?!我们真的能降落?我还能活吗?”
“能!请您相信机组人员的专业素质!配合我们做好防冲击姿势准备!”
“好……我信你……”那人颤巍巍地系安全带,怼了几次却穿不上。
孟玲利索地帮他把安全带系好,回座位的过程上检查了每一个乘客的安全带,并对惊慌的乘客进行安抚,“您放心,飞机马上降落,不会有事的。”
广播再次响起,是来自项昀的机长广播,这种时候,没有比机长站出来说话,更有信服力的事。
“各位乘客,我是本次飞行的机长——项昀,我和每一位机组成员,会全力保证您的安全。飞机马上着陆,请配合乘务长,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是机长!机长说能降落!”
“天菩萨,求求您保佑我们!”
客舱里哭泣的声音渐渐变小。
乘务长发广播,每个区域的空乘在最前面,给乘客演示防冲撞姿势,演示过后,喊着口号,检查每一位乘客的姿势。
“弯腰低头!抓紧脚踝!全身紧迫用力!”
“弯腰低头!抓紧脚踝!全身紧迫用力!”
“弯腰低头!抓紧脚踝!全身紧迫用力!”
……
“国航1894,全场清空,雷暴离开本场,可安全降落!跑道36R,侧风3米/秒,注意接地速度,地面救援已就绪。”徐颂宁再次和国航确认降落事宜。
项昀听到徐颂宁镇定的声音,同样冷静地处理,“侧风3米/秒,跑道36R。”
“PULLUP!PULLUP!(近地警告)”
驾驶舱里响起冰冷的机械提醒音。
项昀镇定地发号施令,“左发液压丧失,前轮转向动力不足,准备最大人工刹车,方向舵踩死。”
“最大人工刹车,方向舵踩死!”
副驾驶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跑道近在咫尺,他们只剩下最后一重考验,让只剩下单发的飞机像普通飞机一样稳稳在跑道上刹停,绝对不能冲出跑道。
地面部队穿着雨衣,紧张地盯着飞机降落,他们抬头可见国航1894以驱狼吞虎的气势冲下跑道,起落架顺利放下,后轮稳稳抓地,机头角度压低,主轮延迟压地!
一切仿佛被拉上了慢放镜头。
飞机缓缓停在36R跑道上,地面救援部队冲过去。
客舱里响起了爆裂的掌声和喊声,是对劫后余生的喜悦,对生命的敬畏,也是对机组的尊重。
全体乘客被接下飞机,腿软的已经倒在了旁边人的怀里,靠着旁边人的助力才能撑住,有承受不住的就地呕吐起来,胃酸都快被吐出来了。
机组人员检查完全机,确定没有乘客遗留在飞机上,才撤出飞机。
乘务人员和两位机长刚出现,就迎来了热烈的掌声,媒体的长枪大炮恨不得怼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咔咔咔的节奏跟机枪差不了多少。
“孟姐,我好害怕。”年轻的女孩此刻才敢展现自己的脆弱,红了眼眶。
“别怕,有孟姐在。”孟玲握紧了女孩的手,殊不知自己的手也抖得不行。
“昀哥,还好平时有锻炼啊,不然这怎么拉得住啊?”副驾驶手指抖个不停,仿佛还在拉着配平轮用劲儿。
“拉不住,也得拉。”项昀的手虚虚握拳,垂在身体双侧。
乘客被疏散,媒体拍完照就被机场人员赶走了,机组人员留下来,还要等待调查。
一个人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扑到了项昀的怀里。
项昀这会儿真没力气了,被人扑着往后倒了几步,靠着墙壁才停下来。
徐颂宁紧紧地搂着他,生怕自己放手之后,人就会不见了。
她想说话,可是嗓子根本不给她机会,眼泪水儿看到项昀了,才敢往下掉。
“吓死我了。”
四个字喊得支离破碎,更像徐颂宁的一颗心,差点跟着这架飞机失控了。
“徐姐,指挥得很好。”项昀双手搭在她的腰侧,无力搂住她。
“你飞得也很好。”徐颂宁擦干眼泪,那双漂亮的眼睛红通通的,看得项昀一阵心疼。
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他把外套递给徐颂宁,“机组要接受调查,我可能晚上不会回来,你去帮我看看我妈,我怕她受不了。”
“好,我肯定去陪着伯母。”徐颂宁抓紧了衣服,寸步不离地跟着项昀。
项昀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乖,回家等我。”
“我等你。”
徐颂宁难舍地点头,带着项昀的留恋目光,决绝地转头离开。
作为指挥国航1894降落的管制,徐颂宁也需要接受调查,她看到飞机降落后,那一颗心才有回到了原地真实感。
同事当时就接替了她的工作,刘主任来通知她,接受调查。
第一轮调查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神机组身上,陆空对话都有记录,徐颂宁的指挥没有一点问题,和机组的沟通可以说是及时有效。
调查组把她放了回去,并表示,随时会进行第二轮调查。
机组的调查只会比她多,不会比她少。
亲眼看到项昀落地后,她那一颗心才被填满了,安安稳稳地在胸膛里跳动。
她知道,项昀一定会回来。
她那么多次的起落平安,一定会在某个时刻,保护他。
第209章 调查
项昀和机组被带走接受调查,徐颂宁稳定情绪后,回去把需要交接的事情做好,开着车去找崔女士。
媒体离开,航班出事的报道很快就会满天飞。
项昀每天的航班都会在家庭群里报备,这是崔女士的硬规定,想让她放心,就必须让她知道每天都在飞什么航班,她闲暇时也会去查查那趟航班飞到哪里了,是否落地。
项昀让她去陪着崔女士,就已经预判到了崔女士看到新闻报道后,肯定会知道是自己的航班出事了。
他这一调查不知道要多久,要瞒着崔女士肯定也瞒不住。
徐颂宁走到崔女士家里时,门内爆发了争吵,她站在门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儿子出事了,你走快点!怎么什么事都磨磨蹭蹭的?”崔女士喊道。
项父不急不缓地帮她拿着手机,每次她一心急,什么东西都忘了。
“飞机已经平安落地了,你现在去机场也见不到他,这会儿公司应该把机组都喊回去了。”
“你是他们公司的人吗?你知道什么?我这心绪不宁的,让我怎么安心待在家里?!”崔女士推开门,和收拾好表情的徐颂宁打了个照面。
“颂宁?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项昀让你来的?”崔女士心头一紧。
徐颂宁点点头,上前一步,“伯母伯父,你们不用去机场了,昀哥被带走调查了。”
崔女士紧握着门把手,把头偏到了一旁,不想在孩子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他还好吗?”
“他很好,我看到他了。”徐颂宁把崔女士扶进屋子里,项父关上了门。
其实父母两人在家,谁心里都没有一个底。
直到徐颂宁过来,他们心里才稳定不少,至少亲耳听到了项昀没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突然单发失效了?”项父坐在沙发上叹气。
崔女士紧握着徐颂宁的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明明担心得很,还要装成坚强的崔律。
“你乱问什么?公司不是在调查吗?少问这些不该问的。”
“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公司的确在调查,这几天我可能也要去接受调查,你们不要太担心。机组调查会把手机都收走,这几天很难联系到人,你们安心待在家里。只要安全,一切都不重要。”徐颂宁捏着崔女士的手,安慰她。
崔予悦从律所赶回来,她脚步还没站稳就听到了哥哥和嫂子都要去接受调查的事,一时脑子空白。
虽然说哥哥要去当飞行员时,全家都考虑过这方面的风险,但是人总是有侥幸心理,觉得灾难不会发生到自己的头上。
等到灾难真正降临时,一家人都被抽走了心气,坐在沙发上沉默着,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伯父,我饿了。”徐颂宁轻声开口。
项父这才扶了扶眼镜,撑着沙发起身,“瞧瞧我都忘记了,到了该吃饭的点了。你们吃什么?我去做。”
“还吃什么饭?!我哪里吃得下?”崔女士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