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紧张，我只是觉得就这么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姜茹珍没在乎老胡头戒备的神色，雪白的靴子毫不在意踩在泥水中，一步步朝着房门走去。
老胡头立在院门口，并没有跟上去，他到现在还搞不明白姜茹珍为什么来这里。
姜茹珍走进房间门口，里面黑漆漆的。
即便是白天，这低矮的草房光线也十分模糊。
她没有再往里面走，适应了一下光线，四周扫视了一圈。
这房间全是黄土墙，一张破烂的大炕，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套瘸了腿的桌子和看起来马上就要散架的椅子。
地上也是坑坑洼洼的土地，有的坑里还有积存的泥水，丝毫没有下脚的地方。
炕上有个鼓包，里面似乎躺了个人，不过窄窄条条，像根面棍一样，瘦骨嶙峋。
她身边的墙上挂着根一米长的鞭子，上面黑黝黝颜色不知道是干涸的血迹还是被人盘的包了浆。
“秦兰兰！我来了！”
姜茹珍开口提醒炕上的人，秦兰兰听见姜茹珍的声音悠悠转醒，待她看清眼前的人，顿时泪水横流，有气无力道。
“妈，你...来看我了吗？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就要死了。妈，我...很后悔，我后悔为什么要听李芬和秦亮的话。
为什么把好好的日子活...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我...真后悔了...你能原谅我吗？”
秦兰兰哭得凄凄惨惨，试图唤起姜茹珍曾经的温情。
可惜，经历过一世沧桑的姜茹珍面对秦兰兰的忏悔，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你是真的后悔了？恐怕你是想摆脱现在这种非人的生活吧？
是不是觉得攀上李宇希望渺茫，又回头来祈求我的原谅，想让我带你回去继续享受大小姐的生活？
秦兰兰，你不会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我会对你还有感情吧？”
秦兰兰猛地摇头，她强撑着一口气从炕上翻转过来，用胳膊肘撑着往姜茹珍这边爬。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抢妹妹的录取通知书，不该和李芬秦亮设计陷害妹妹。
我真的错了，我大错特错，请你原谅我吧，我真的后悔了，求你了，妈，你把我带回去吧。
就当养一条狗，家里的家务活我都包了，每天给我吃些剩饭剩菜就行，我求你了，救救我吧。
妈，那个死老头子就是个恶魔，我真的扛不住了，我要被他折磨死了...”
秦兰兰刚开始还费力的说话，后来憎恶的情绪上来，说话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她刚开始求邻居帮她稍信的时候，还惴惴不安，不知道姜茹珍这次回来会不会来看她。
她也知道姜茹珍恨她，厌恶她，可她既然来看她，是不是代表着姜茹珍心中还是有她的位置？
毕竟母女相处了十二年，她又那么善良，从小到大对她比对亲生儿女都好。
她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而不来救她？
事实上，她真的赌对了。
她就知道姜茹珍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这次来肯定是来救她出火坑的，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一定要好好忏悔，让姜茹珍可怜她，带她走。
等以后她缓过来找到李宇，再回头找姜茹珍算账。
可惜她想的太美好，姜茹珍对于她的花言巧语一句话都不相信。
第223章 陷入更大的绝望中
“秦兰兰，你不会以为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轻易地就会原谅你吧？”
事到如今，看到秦兰兰还抱有一线希望的样子，姜茹珍特别想要摧毁她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实话跟你说，秦兰兰，我知道你联合家人想要陷害我家欣欣的全过程。而将你送去代替欣欣的主意就是我出的。
上次你好不容易逃出来找我，我就是故意捧杀你，然后在向老胡头通风报信，让你被抓回来，每天活的生不如死...
怎么样？惊喜吗？意外吗？哈哈哈哈......”
姜茹珍猖狂的大笑，笑声回荡在秦兰兰耳边就像勾魂的夺命音，她刚刚爬到炕沿，一个没支撑住从上面摔了下来。
“不...不...是这样的，明明是老二害的我，怎么可能是你，不...我不相信，妈，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对我那么好，你对我比你亲生的儿女都好，你怎么可能害我.....”
秦兰兰摔在泥坑里，浑身更加狼狈，她抓着乱草般的头发，神情开始崩溃。
姜茹珍听到她的话，瞬间暴怒，“你还知道我对你比对我的亲生儿女都好？你个狼心狗肺的糟烂货。
那你为什么还要害我的女儿？你为什么要把她卖到山里？你为什么要毒死你的大哥？为什么要逼走你的二哥？
为什么还要害我的小儿子被撞死，最后还要害我摔断腿，逼死我？
秦兰兰，我也想问，你为什么没有心？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为什么？到底这是为什么？”
秦兰兰脑子像要爆炸一样，疼得她满地打滚。
“没有，我没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姜茹珍！你冤枉我，那些事我都没做过，你为什么要这么恨我？不是我...”
秦兰兰万念俱灰，她不知道姜茹珍在叽里呱啦说什么，毒死大哥？逼走二哥？卖了欣欣，撞死小弟，逼死姜茹珍。
她怎么会做那些事？
即便要做，那也是以后要做的事，姜茹珍凭什么现在就胡乱给她安罪名？
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秦兰兰从来不知道姜茹珍是如此恨她，她方才清晰地感觉到姜茹珍对她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浑身冰冷，觉得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姜茹珍如此恨她，秦兰兰一想到以后谁也不会来救她了，绝望之下她用头拼命地撞击炕沿。
撞得头破血流，姜茹珍发泄完怒火，脸色冰冷地转身就走，看都没看快要撞死的秦兰兰。
出了门，外面今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普照，灿烂炫丽。
跟里面逼仄黑沉的环境截然相反。
姜茹珍抬起手遮住眉眼，刺眼的阳光照得她差点流下眼泪。
老胡头还在院门口蹲着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他听见了屋里的争吵，但具体内容听不太清。
不过，他并不关心，只要姜老板不把秦兰兰带走，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他都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进去看看她，今天刺激大了，别让她死了。”
姜茹珍眯着眼命令老胡头，老胡头急忙起身钻进屋里。
一个手刀将发疯撞墙的秦兰兰砍晕，重新送到炕上。
出了门，他心里有些不高兴，语气略带埋怨小声道。
“姜老板，我知道你和兰兰之间有仇，但是不至于将她逼死吧？她死了，我找谁给我生孩子？”
姜茹珍盯着老胡头猥琐懦弱的神情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甩过去。
“给她找个好大夫瞧瞧，可别让她死了。”
老胡头见到这么多钱，立刻眉开眼笑，弯下腰将飘洒在泥地里的钱全都捡起来，对着姜茹珍点头哈腰。
“是是是，姜老板说得对，我现在马上就去找大夫。”
“等一下。”姜茹珍喊住了老胡头，意有所指地念叨，“你最好给她找个妇科方面的专家看看，我觉得她到现在下面还在流血，不太正常。”
“啊？不会吧....”这下子，老胡头是真的急了，他顾不上姜茹珍，回身进屋背起秦兰兰就往医院跑。
姜茹珍好心地喊住他，帮他打了个车，她也坐到了副驾驶位上跟着去了医院。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神情凝重地出来跟老胡头说。
“你家这女娃是不是流产之后没来医院好好检查过？”
老胡头点了点头，医生有些痛心疾首道。
“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这么糊涂，你女儿子宫严重损伤，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
“什么？”老胡头如遭电击。
医生再之后说的怎么照顾小月子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完了，彻底完了。
秦兰兰不能生了，那留着她还有什么用？
姜茹珍听到医生的话觉得大快人心，溜溜达达走到老胡头身边，警告道。
“我既然给了你钱，你就给我好好招呼她。别的我不要求，人别死了就行。”姜茹珍说完就离开了。
老胡头听到姜茹珍的话，立刻脑子清明了起来。
对啊，他还有姜茹珍给他的钱，即便秦兰兰以后不能生了，留在家里当个发泄工具也行。
他再出去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哪个寡妇愿意给他生个儿子传承香火。
老胡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当即不顾医生的反对，就将秦兰兰背回了家重新锁了起来。
几天之后，秦兰兰再次醒来，发现她还是被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茅草房里。
身下还在哩哩啦啦地流着血水，她真的觉得生无可恋，翻身起来想要找个能了结生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