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叹道：“也幸得他这方子，否则上次发作，我怕就已经醒不过来了。”
话音落地，房间一片安静。
半晌，慕容霆红着眼底问：“毒是谁下的？”
老爷子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孔婉歌长吁了口气道：“是你二叔。”
慕容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为了逼迫老爷子修改遗嘱，他这个二叔还真是心狠。
他接着疑惑的问：“难道那安神香有问题？可佣人也经常进出老爷子房间，为什么没有中毒？”
“因为你二叔这毒，下得极为巧妙。”
孔婉歌将床头那瓶跌打损伤药拿起来：“这瓶治疗关节炎的药，核心成分是地北星，这味药材本身虽含毒性，但少量外用无恙。”
说着，她转身又去将刚刚的香炉拿过来：“老爷子所用的香里含有白栀枫，这白栀枫单用也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它一旦和地北星碰到一起，便会强化地北星的药性，表面上爷爷是觉得这治疗关节炎的药好用，实际上却早已经中了地北星的毒。”
“这地北星中毒后，初始不显，但会慢慢腐蚀人的五脏六腑，因为肾脏主要作用是排毒，长此以往，肾脏负担最重，是以去医院查看，查出的也是五脏有损，肾脏尤甚。”
她拿起另外一个内服的药瓶：“爷爷的这位朋友调配的这解药，用的核心药材是八角莲，这药材本身虽可解大多数的毒，但是终究不够对症，只能治标不治本。我也是看到了这个药，才推断爷爷可能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
慕容渊听着孔婉歌徐徐解释，不禁赞叹道：“小歌儿，你这一手医术，和你母亲比，也不遑多让啊！”
慕容霆听完，双拳紧握，转头看向老爷子：“您早就知道二叔给您下毒，却还一直纵容他？”
慕容渊眼神移开，不自然道：“哪里纵容了，那香和药我不是知道后就不用了吗。”
“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慕容霆本能抬高声音。
老爷子一瞪眼：“那你让我怎么办，那终归是你亲二叔，是我慕容渊生下的种！”
慕容渊眼眶发红，微微颤抖道：“你父亲从小天资聪慧，我一心培养他，却忽略了你二叔的感受，等发现你二叔走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么多年，他落到如今这个下场，我的责任重大……”
老爷子微微哽咽，孔婉歌见状，过去拍了拍老爷子的背：“爷爷，您别想太多了，不要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二叔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您当务之急是好好治病。”
第106章 儿子精通药理让他生疑
慕容渊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下情绪：“唉，我终归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是我对不起小徵，可冤有头债有主，他害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去害阿霆……”
慕容霆沉默半晌，转头看向孔婉歌：“要解爷爷的毒，你有几成把握？”
“爷爷年纪大了，这毒拖得又久，想百分百解掉……很难。”
慕容霆心底一凉，闭了闭眼：“所以……”
你也没有办法了吗？
话没说完，却被孔婉歌接下来的话打断。
“虽然无法彻底根除毒素，但我可以用银针暂时封住毒素，然后调配一副药方，药效要比爷爷现在所服的解毒药强上很多，只要平时多静养坚持服用，我能保爷爷十年内性命无忧。”
慕容霆狠狠一怔。
十年……
老爷子今年已经七十四岁，称得上高龄。
再多十年……这是他从未敢想过的。
她说祛不了毒根，但能延长老爷子十年的性命，已然是很大的惊喜。
他知道孔婉歌是蝉衣，却是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她的实力。
若说之前几次受伤包扎不过是小打小闹，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孔婉歌这女人有真本事。
慕容霆深吸口气，对孔婉歌道：“那就麻烦你了。”
床上老爷子听到这话不乐意了：“阿霆，你这话说得就生分了，小歌儿是你的媳妇，你要真心疼她，就好好锻炼身体，可以从别的方面弥补给她嘛。”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慕容霆：“……”
爷爷你思想好肮脏。
孔婉歌脸微红，低眉道：“爷爷，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治疗吧。”
老爷子：“……现在就开始，不需要准备准备？”
孔婉歌摇摇头：“银针我随身带着，施针过程中所需要的药材，我药箱里也有。”
老爷子默默为孔婉歌竖起大拇指。
孔婉歌随即拿出银针。
见身后慕容霆还在，她微微一顿：“这是秘术，要不你出去等着？”
慕容霆神情一怔，老大不愿意道：“那你怎么不让这小子出去？”
他随手指向孔迟。
孔迟无语的绷着小脸：“因为我是妈咪的儿子，你是吗？我和妈咪是一家人，这技艺早晚要传给我。”
慕容霆“？？？”
合着就我是个外人？
老爷子看出了二人是在闹别扭，圆场道：“小歌儿，你就让他留下吧，不好好看看他都不知道他媳妇多优秀！”
孔婉歌见老爷子发话了，也没再计较。
她从针盒里拿出银针，开始给老爷子施针。
老爷子毒素入血，所以要用针刺疗法，锁毒后也要止血。
孔婉歌神色专注，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慕容霆未曾感知过的魅力。
慕容霆和儿子在一旁乖乖看着，不自觉的也跟着紧张了几分。
几针入背，孔婉歌用手捏着银针，习惯性道：“宝贝，去帮妈咪将药箱里的苍耳、牛柏、白英拿来。”
孔迟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自然而然应声跑出去拿了。
过了会儿又跑回来：“妈咪，给，我已经帮你调好比例了。”
“谢谢宝贝。”孔婉歌顺手接了过去。
曾经在国外，孔婉歌看病，孔然和孔迟都是这样帮她打下手的，是以母子二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然而，这一幕落在慕容霆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瞳孔微微收缩：“小宸，你认得这些药材？”
一句话，如惊雷一般。
孔迟浑身一僵，孔婉歌手里沾了药水的针险些没拿稳。
她咬牙道：“慕容霆，我施针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扰乱我？”
慕容霆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开口。
只是目光投射在孔迟身上的探究更深了几分。
孔迟偷偷的扫了慕容霆一眼，不曾想父子俩人的目光撞个正着，他心里一慌，强行解释道：“爹地，其实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可努力了，一直在和妈咪学习中医知识，你还别说，我虽然念书不行，但是在这方面一点就通，上手特别快，所以你不用大惊小怪的。”
床上，老爷子也跟着应和：“哈哈，不愧是我慕容家的种，阿霆，你看看你，你带小宸这么多年，他九九乘法表都没学会，现在小歌儿才带了他几天，小宸就会中医了，这就叫因材施教，懂不懂？你还好意思问东问西，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
慕容霆：“？”
深吸口气，他彻底沉默了，但一双眸子里的怀疑始终没退去。
半个小时后，治疗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孔婉歌收了针，放到针盒里：“爷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眼睛明显比刚刚亮了：“身体松了好些，脑子也比平常清明了不少。”
孔婉歌笑笑道：“那就好，我等会儿再写一副解毒药方，您按着药方去配药然后每天煎服，在搭配吃一些药膳，假以时日，身体状态还会有所好转。”
“小歌儿，你太厉害了，本来我以为能多活一日都是赚的，没想到……”老爷子感慨道：“唉，阿霆娶了你，简直就是他十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不远处的慕容霆：“……爷爷，您夸奖人可以，但能别贬低我吗？”
老爷子一瞪眼：“我说的有错吗？上天下地你还能给我找出第二个小歌儿这么优秀的孙媳妇吗？”
“有，要不是您当年让人强行把我带回家，我早给您带回来了！”可惜，现在他只能对着墓碑空怀念。
闻言，孔婉歌好奇的瞅了一眼慕容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心里住着一个白月光，难道这就是他当年收到她的信却没有来赴约的原因？
可是既然他心里有人，当年那夜又为何对自己做出那种事？
呸，渣男！
看来不能心软，劝降小宸，寻机会带着三小只跑路，才是正途！
“臭小子，你要气死我，哪家的姑娘能比小歌儿还好？”老爷子恨不得坐起来。
慕容霆知道和老爷子说不清，只能站起来无奈道：“好了，我不和您吵，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无事于补了，既然已经治疗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您好好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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