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爸和她妈住在芍药居，他妈妈孔婉歌喜欢芍药花，芍药居外面总是开满了芍药花。
这确实是他儿时记忆里的味道。
只不过这几年老两口总是蛇龙见首不见尾，动不动就消失，他也不常回芍药居，是以一时竟没想起来。
还有一点，也是因为这个味道不全是芍药花，似乎还有一股微微的奶香。
很难形容，混在一起，既清新，又柔和。
他惊讶自己从前竟没怎么注意过。
顾知许想了半天，反应过来：“啊，那应该是我沐浴露的味道。”
她的沐浴露是超市打折大促的时候买的，一下子囤了太多，她就一直在用。
可这沐浴露她都用了好几年了，怎么今天突然？
“迟总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么？我回头可以换……”
“不用，”孔迟匆匆忙忙打断她：“没有受不了，挺好的，继续用着就行。”
顾知许：“？”
太怪了，真的太怪了。
她今天回去直播必须要问问直播间有没有能人异士会驱邪的。
她真的怀疑孔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
但她还是尽量维持体面的微笑：“好的。”
两人不再搭话，顾知许却越发觉得坐立难安。
果然，老板的车子不是那么好坐的！
车子一路开到安景巷，司机扭头：“迟总，前面路太窄了，开不进去了。”
顾知许连忙道：“不用往里，在这里停就行了，我这就下车，谢谢程哥。”
她说着就要下车，却不防备突然被旁边的孔迟拉住手腕。
顾知许顿了一顿，而孔迟也意识到什么，很快便松开了手，轻咳一声道：“你住在这里？”
顾知许没觉得哪里不对，本能点了点头。
孔迟的眉头却紧了几分。
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周围都是一些老旧的流程楼房，窗户外面镶着破破的防护栏，外立面的砖瓦稀稀拉拉掉得像老婆婆的牙。
路面环境更不用说，旁边有几个支着卖夜宵的小摊子，看着热气腾腾，但卫生情况也令人担忧。
满地都是扔着的啤酒瓶子，撸串的签子，不远处垃圾箱不知道多久没人收拾，隐隐散发着臭味。
而地上更是隔着不远就有一滩水渍，不知道是油污还是什么更恶心人的东西。
“我记得我给你发的工资不低，怎么不住个好点的地方？”孔迟紧锁的眉头在步入这条巷子后就没松开过。
第866章 孔迟番外（9）
顾知许料想到这大少爷绝对没来过这种地方，忍耐不了也是正常的，于是耐着性子道：“这地方虽然脏乱差了一点，但好处是离公司比较近，我上下班打车也就十来分钟，很方便。”
没错，的确如此。
但以她的月薪，完全负担得起同样方便，但条件至少好三个等级的地方。
显然，她完全没有说得更多的意思。
孔迟没来由有些烦躁。
他目光扫过她的脚背，顿了顿：“怎么没穿我送你的那双鞋？”
顾知许愣了愣，万万没想到老板还真要注意她天天穿什么鞋，顿时头皮一紧，下意识开口道：“迟总，不穿高跟鞋，不好吧？”
她每天要跟着孔迟跑那么多地方，高跟鞋可以增加人的气场，更能表现她专业的形象。
她觉得昨天孔迟送她鞋纯粹是心血来潮，她自然不能为老板的一时兴起买单。
但孔迟显然不是这么想，只见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你是来工作的，工作能做好才是最重要的，别的有那么重要？”
顾知许知道和孔迟说不通，便只能顺着他的心意道：“好的老板，我知道了，我明天就穿平底鞋，不过……我能不穿你送的那双吗？”
“嗯？”
顾知许觑着孔迟的神态道：“我的码是37的，那双鞋是36的，我实在是……穿不进去。”
孔迟：“……”
他神色明显有些懊恼，再开口声音明显没有刚刚那么理直气壮：“这双扔了，回头再给你买一双。”
孔迟他送的鞋她哪里还敢要，连连摆手道：“大可不必！不是那个迟总……我家里真的有很多平底鞋，我不工作的时候都是穿平底鞋的，我明天一定穿哈，送就不用再送了。好了我走了，谢谢迟总今天送我回来，我先走了，迟总您也早点回去哈，晚安！”
说完她便下了车，连连跑走了。
她这一走，车里的香气随之而散，孔迟竟然下意识想要再拦她一下，但转念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没头没尾，便收了念头，只是心头的烦躁驱之不散。
前排司机觑着老板的表情，赶忙认错道：“迟总，虽然鞋码是你报给我的，但我没有实际再确认一遍就买回来了，还是我的错，您罚我吧。”
孔迟：“……闭嘴。”
他现在的司机是以前他爸爸司机的儿子，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也算半个兄弟了。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罚他？
更多气得是自己。
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都能搞错。
长出一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道：“回公寓。”
“好嘞！”司机回得痛快，但还是下意识八卦了一下：“迟总，小许都跟着你好几年了，你从来没送过人家回家，今天怎么？”
联想到这两天迟总又是早饭又是晚饭，又是送鞋又是送人，他觉得自己真相了——老板绝对是铁树开花了！
孔迟却是瞪了他一眼：“这么晚，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回家不安全。”
嚯，现在觉得不安全了。
之前怎么不觉得呢！
司机坚信自家老板死鸭子嘴硬，明明春心萌动了，还在这用“绅士本色”伪装自己呢。
孔迟却是想着昨天那主播的遭遇。
自己可能真的是魔怔了，总是将那主播和顾知许联系到一起。
想到对方遭遇了那种事情，再想到如果这种事情在顾知许身上发生，他竟然有些不能忍耐。
于是今天他不再顾及对方的拒绝，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让人跟着自己上了车。
刚刚也是，直到看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来，他才觉得安心。
……
回公寓的路上，孔迟再次打开了手机，对方已经开始直播了。
和往常一样的节奏，评论区很快开始问候主播。
而主播也像往常一样一一回应大家。
而今天与众不同的是，在评论区一顺水让主播讲讲今天奇葩老板的奇葩行为时，主播却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我怀疑我们老板被下降头了，你们有没有懂行的，帮我研究研究。”
随后，顾知许开始吐槽孔迟这两天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一些行为。
屏幕这边，孔迟刚开始还和主播同仇敌忾，觉得这老板着实是莫名其妙，但听着听着，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主播嘴里的这位老板，怎么这么熟悉？
显然，前排的司机还没感觉，听着主播一条条说下来，他还忍不住跟着应和：“这老板怎么阴晴不定的？这小姑娘年纪还不大吧，诶嘛跟着这老板心里不得七上八下的。”
“你不觉得……这老板对她其实也没这么差？”孔迟下意识问道。
“嘿，迟总，你自己是老板，当然不能理解打工人是怎么想的了！她们看见老板对自己好，那可不会真觉得好，那心里保不齐都觉得老板是要潜规则自己了！保不齐这会儿就得研究怎么辞职跑路呢！”
孔迟：“……是这样么？那他对顾知许……”
该死，怎么又想到顾知许。
他摇了摇头，继续看评论区。
评论区针对主播说的老板的问题一顿分析，大多数都觉得这老板平常对主播如此压榨，眼下却突然态度一百八十个大转弯，多半是在酝酿什么幺蛾子。
有人猜是老板想要辞退主播，但因为主播收入可观，所以不想给她n＋1赔偿，故意先用点小恩小惠收买她的。
还有人和司机猜的一样，觉得老板保不齐是想要潜规则她的。
还有人说这老板保不齐真被下降头的。
总之结论五花八门，离谱离奇。
直到一条评论被刷出来：【主播有没有想过，你们老板真喜欢上你了？】
看到这条，孔迟攥着手机的手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握紧了。
他长出口气，想听主播怎么回。
下一秒，就听见主播有些吊儿郎当地笑了：“姐妹，你相信母猪会上树吗？你相信苞米地里能长出来茄子秧么？你相信电灯泡是我发明的么？你要是都不相信，那就别说这么离谱的猜测了好么？”
听见主播这么说，底下评论都跟着——
【哈哈哈哈，姐姐说的没错，刚刚那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是啊，别忘了咱们什么身份，打工的牛马，别幻想这么罗曼蒂克的爱情了，活得现实点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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