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寒就这孔婉歌的手喝了，总算彻底缓了过来。
孔婉歌将水放到一旁：“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知寒长舒一口气：“好多了，玥玥，这是你的朋友吗？小姑娘，谢谢了。”
孔婉歌笑笑：“都是自家人，舅舅就别这么客气了。”
“舅舅”两个字一出来，温知寒便是一愣。
这才抬头认真的去看孔婉歌，见她笑意盈盈的模样，他怔怔道：“你、你是……”
旁边，李锦绣笑着上前：“别不敢相信了，这就是婉歌，知意的闺女。”
温知寒撑起身，声音有些颤抖：“是了，和知意长得这么像，不是她的女儿还能是谁……可是婉歌，你怎么会回温家来？”
从知道舅舅一家人还在惦记着自己和母亲开始，孔婉歌心底就暖融融的。
此刻听到温知寒的问话，她温声开口：“舅舅，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她尽量简洁的将自己的经历和怎么来温家的前后和他们说了。
她没提找凶手的事，只是说自己拿了灵枢大赛的名额，所以温梓柔他们将自己找了回来。
在孔婉歌缓缓的叙述里，温知寒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只是语气里还是难掩激动：“回来好，早就该回来了，如果不是舅舅没本事，早就要去找你，婉歌，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孔婉歌笑了笑：“没有舅舅，我不在孔家生活也挺好的，在乡下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他一直教我医术，不然我也拿不到灵枢大赛的排名。”
温知寒点头：“你妈妈在医术上就是极有天赋的，你肯定也差不了。”
李锦绣在旁边接话道：“原来婉歌在外面还有这样的际遇，怪不得刚刚你舅舅咳得停不下来，你按了他两下他就好了呢。”
“我刚刚按压的是天突穴，这里对短时间内止咳很有效果，以后如果再有这种情况，舅妈也可以试试。”
“好，我学会了！”李锦绣笑着道：“婉歌，你和你舅舅先聊着，我去外面炉子上看看火，还煎着药呢。”
“好，有什么要帮忙的您叫我。”
“不用，都是些干惯了的活儿，有玥玥帮忙就够了。”
温玥跟着点头：“婉歌姐，我去帮我妈就行，你和我爸好好聊吧。”
说完母女俩一起出去了。
孔婉歌转身看向温知寒笑道：“舅舅有舅妈和玥玥陪着，好福气。”
看着厨房里忙叨起来的妻女，温知寒神色柔和：“锦绣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但从小也是父母疼爱着长大的，如果不是嫁给我，也不必吃这么多苦。”
“玥玥更是个懂事的，这孩子从小性格腼腆内向，吃了什么亏都闷在心里不说，这几年在外面，她也不容易，我都知道，她说在什么娱乐圈，能当明星，赚大钱给我看腿，可娱乐圈哪有那么好闯的，她的性格肯定是要吃亏的。”
说完，他长长叹了口气：“唉，都是我这个当爸爸的没用，撑不起这个家啊。”
孔婉歌听得心里发闷，缓缓吐出一口气道：“舅舅，听玥玥说，您这腿二十出头的时候就伤了？”
温知寒点点头：“是啊，当年我心灰意冷没在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期，这么多年，我早就放弃了，偏偏你舅妈和玥玥不甘心，还一直要给我治。”
孔婉歌心里染上一抹阴霾：“您是因为我妈妈的事吧？才放弃了治疗。”
温知寒连忙摆了摆手：“婉歌，你别瞎想，其实我这个样子也挺好的，我和你妈妈不同，她从小就喜欢研究医术，我却喜欢看些杂书，对医学一道并不怎么上心。虽然我这辈子再没坐起来了，但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至少你外公从这之后再没逼我学过医，我当个闲人，没事翻译翻译喜欢的书，也算随了当年的心愿。”
温知寒这么说，孔婉歌却何尝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懊悔，这只是一个男人无奈妥协下的自我安慰罢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这辈子靠着妻女养活打击更大的？
“我看舅妈也一直有在给您煎药，效果怎么样？”
温知寒摇了摇头：“针没少扎，药没少吃，偏偏这腿还是没什么知觉，说来我都快忘了能靠着自己的腿走路是什么感觉了。”
他笑了笑，开口道：“算啦，眼看着我也是半截埋黄土的人了，事到如今我早已经不抱什么再能站起来的希望了，实话说，如果不是担心我不在了，她们娘俩没有个依仗，二十年我就一瓶药去了，省着这么多年，平白拖累她们娘俩。”
“温知寒你又在那乱说什么呢？”说话间，李锦绣捧着一碗药进来放到床边，瞪着床上的人：“你再乱说当心晚上没饭吃。”
温知寒轻咳一声，低声道：“我就那么一说，我还能真不听你的话啊，小歌儿在这呢，你别吵。”
孔婉歌听着俩人说话，扬了扬嘴角：“舅舅，你先喝了药，喝完之后让我看看你的腿。”
温知寒顿了顿，随后叹了口气：“小歌儿，舅舅知道你在外面学了些医术，但你真没什么看的必要，之前温家的人早来来回回看了很多次了，我早已经放弃了。”
第236章 岐黄针法
孔婉歌倒也不是真觉得自己就有多厉害的本事，只是着舅舅这个样子，她总归是不能置之不理。
“我知道舅舅，我也就是看看，万一呢？反正你都让这么多人看了，也不差我这一次。”
况且，现在温家的人也不见得是真心给你看。
这句话孔婉歌没敢说，但她的态度不容拒绝。
“就是，你就让婉歌给你看看，多看一眼也少不了什么。”李锦绣在一旁道。
温玥也走进来跟着劝说：“是啊爸，你就让婉歌姐帮你看看，她可是知意姑姑的女儿，你亲外甥女，你不是天天念叨姑姑医术多厉害吗，那你就应该相信婉歌姐啊。”
一家子人都这么说了，温知寒总算是妥协道：“好，那就看看吧。”
孔婉歌听他点头，笑了笑对李锦绣道：“舅妈，麻烦您帮忙给舅舅翻个身……”
一番检查下来，天色已经全黑。
外面响起蛐蛐的叫声，一时间像是回到了芍药居的时候。
在慕容霆受伤的那段时间，孔婉歌偶尔会下到山下的村里给人看病，看着看着天就黑了。
那时候她每次回来，慕容霆蒙着个眼睛，都会乖乖的坐在门口等着她。
她本来是有点怕黑，但那段时间，一想到家里还有人等着自己，好像那一段山路也变得没那么黑了。
“婉歌，你舅舅的情况怎么样？”李锦绣的声音让孔婉歌倏然回神。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慕容霆？
孔婉歌咬了咬唇，将脑子里不该出现的念头压回去，看向床边的一家三口，深吸口气道：“毕竟舅舅卧在床的时间太久了，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但是我可以治治看。”
李锦绣一怔，随后惊喜道：“婉歌，你说真的？”
床上，温知寒有些发愣。
这些年无数大夫诊断过后，和他说的最多的便是“无能为力”。
此刻猛然听说这一线希望，恍然间还觉得自己听错了。
旁边，温玥拉起了孔婉歌的手：“婉歌姐，我爸的腿真的还有希望？”
孔婉歌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李锦绣微笑道：“其实这个希望要多亏了舅妈。”
“这话怎么说？”李锦绣没反应过来。
“舅舅的瘫痪虽然已经很多年，但这么多年舅妈你始终没有放弃过，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这舅舅，给他煎服活血通经的中药，还给他肌肉做按摩，他的腿部神经在这些药物的滋补下并没完全坏死。”
她看向温知寒道：“所以啊舅舅，你可要好好谢谢舅妈。”
“婉歌……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温知寒怔怔道。
“当然，您是我的亲舅舅，我还能骗您不成。”
孔婉歌说着走到桌边写下一副方子：“这副药方和舅舅你现在每天喝的差不多，只不过我替换了两味主药，其他的药量在现在的基础上加了三倍，你们每天清晨饭前一天煎服一次，连续喝一个多月。”
她说完起身看向温知寒：“舅舅，这药喝下去你会觉得浑身发涨发热，腿部还会有一定的刺痛感，您需得自己熬过去。”
温知寒低声道：“我不怕疼，相反，我恨不得多感受一下疼。”
不管怎么说，也好过无知无觉。
孔婉歌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好，那现在我来给您施针。”
“还要施针？”
孔婉歌一边翻开医疗包，一边道：“是的，这药只是辅助，针灸才是主引。”
一边的李锦绣接过话：“婉歌，针灸你舅舅之前的主治大夫也试过，可并没什么效果。”
“舅妈，因为那些是常规的治疗，我给舅舅针灸，是为了放血。”
“放血？”温知寒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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