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怎么办?错过最人生最浪漫的一晚,她也很绝望啊!蓁蓁委屈地嘟起嘴:“人家才醒,就吼我!我头疼了!”
“阿蓁……”对她这兴致突发的头疼,纪然之无可奈何地笑叹,“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真真假假的,我怕会照顾不好你。”
说这话时,蓁蓁真切地捕捉到了他一贯沉着坚韧的星目,染上了患得患失的柔情。她的男人,在刀光剑影中都不曾眨眨眼,唯独对待她时,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嗯,我以后不会乱说了。我没有头疼,好着呢。”心中大为动容,蓁蓁转瞬便换上最为乖巧懂事的姿态点点头,还特别有诚意地自个儿往里头挪了挪,让出半边榻来,“守了我一夜一定很累吧。天色还早,再上来眯一会儿吧。”
纪然之见她这般举动,促狭地眯起眼:“娘子这样主动,为夫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便利落地去了靴子,除去外裳,只着中衣在她身旁躺下,自然而然地将她揽入怀中,枕着他的胸膛。
尽管隔着衣料,可这还是蓁蓁第一次与异性亲密接触至此。他的臂膀坚实而有力,将她牢牢困住。新房中龙凤烛燃烧一夜的暧昧余香淡淡,还萦绕在鼻息之间,掺杂着纪然之身上的男子气息,入侵着她的心神,动荡不安。
脸颊开始发烫,她伸手抵了抵纪然之,想稍稍退开些。但某人却是纹丝不动,阖眸仿佛已然入睡。
“纪然之……你放开我一些。”蓁蓁听到自己比蚊声还细的话音。
某人继续泰然睡之。
“你别装睡了,我知道你还醒着!”她提高音量又搡了他一把,还是没反应。
岂有此理!新婚第一天居然就“明目张胆”和她对着干了!说好的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呢!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蓁蓁奸笑起来,把魔爪伸向他腰间——给他挠痒痒!
“我让你装睡!装,装,装——啊!”
还没得意几下,蓁蓁就惊呼着被纪然之一个翻身压住了!双手被他死死扣在身侧,胡乱踢蹬的腿也被他以巧妙的武功招式压制得动弹不得!除了被迫与他对视外,蓁蓁做不了其余任何事……
“看来娘子当真是睡了一觉精力旺盛啊。这么动手动脚的,就不信为夫现在就办了你?”纪然之说得很慢,语意像是在警告,可近乎火热的目光却好似在鼓励她继续胡闹,充满矛盾。
“我……”气氛快速升温,蓁蓁不知所措咽了咽口水,说不出整话来。美男当前,要不为所动是很难的,但这青天白日的,她还是会害羞的……
她才暗自念叨完,纪然之竟像听到了她的心声般,抽出一手,把床幔放了下来。
晨曦被阻隔在外,逼仄昏暗的空间中,两个人的距离被无限缩短。纪然之深邃而迷离的目光勾画出她身体的每一处轮廓,令她无处遁形。蓁蓁自觉,是逃不出眼前人的手掌心了。
既然逃不出,那便不逃了吧。不知哪来的一腔孤勇热血,她用胳膊肘微微撑起上身,轻吻上挚爱的唇。
温热的触碰点燃了渴求,她的后脑勺被纪然之稳稳托住。这一吻,他用尽了这一天一夜积蓄的辗转反侧与刻骨温情,一发不可收拾,却又戛然而止……
懵然之间的蓁蓁傻傻地盯着突然停止一切动作,把她用被子重新包裹严实的纪然之。
“你呕出那么多血,要多休息……睡吧。”他重新在她身侧躺平,呼吸粗重却克制,盯着天顶,用沙哑的嗓音哄她入睡,“阿蓁,闭上眼。”他不能看她,也不能感受她的目光,那会让他失控。
“……好。”怔忪半晌,蓁蓁老实地依言合眼。他顾及她身体的这份心,她怎能不懂?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此番定要把身体养得结结实实的!
榻上的两个人,各怀心事,呼吸的节奏却渐趋一致,最终在一片和缓中,沉入同一个美梦……
之后的半月,不用纪然之督促,蓁蓁自己就命人熬煮了各色药膳,要给自己进补。尤其是阿胶,更是一日三餐变着法子吃。这眩晕之症嘛,凭她的经验,多半就是贫血,毕竟前段时间“献血”过多。至于心跳失速,大概只是成亲太过紧张,碰巧了而已。
而纪然之也许是对她的这种盲目食用补药的行为并不放心,因此每天晚膳后都会找来名大夫为她诊脉,确定她今天没吃错药。不过每一回,都是纪然之亲自送大夫出屋的,回来时又总是面色不定,隐含忧虑,这让蓁蓁颇为费解。
有一日,夜里同榻,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摇醒快要入睡的纪然之,叮嘱他千万别被一些江湖郎中给忽悠了。那些人就喜欢夸大病症,骗人掏钱看病。对此,纪然之甚至懒得抬眼,只是话音慵懒地揶揄她:“大夫倒是说你很健康,只是我担心你再这么吃下去总有一天要压塌咱们的床……”
“什么时候压塌床我不知道,但今天这床你不许睡了!”于是蓁蓁怒起一个飞踹,纪然之就连人带被子,挪窝到塌下去睡了。然而待到次日醒来,她还是安安稳稳地蜷缩在他的怀中,迎接第一缕晨光。
岁月算不得静好,因为夫妻二人总是吵吵闹闹。现世算不上安稳,毕竟江湖之中仍是纷纷扰扰。可蓁蓁觉得,能每天一睁眼瞧见的纪然之的睡颜,再调皮地捏住他的鼻子,等他憋气醒来后“惩治”自己,这样就很好……
可这样的好日子,很快就中断了。
纪然之要离开玄影阁一段时间,去给她准备婚前就允诺的大礼了。蓁蓁宁可不要什么大礼,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拦不住他。这份“大礼”一定不是寻常的礼物。况且,她与他在一起,也不是为了束缚住他。
送走纪然之那天,蓁蓁闷闷不乐,食不下咽,当晚一个人躺在平日里足够两人睡的宽敞榻上,身旁空落落的,什么睡姿都不对劲。夜半醒来,双臂下意识地想要搂上谁的胳膊,却只有秋夜里微凉的空气。一夜的失落,方懂得了何谓“孤枕难眠”,次日打开房门,又大又浓的黑眼圈让不少阁中弟子为之侧目,把心中的万分同情都写在了脸上。才新婚就小别,着实是委屈新娘子了。
但叶蓁蓁是普通的新娘子吗?当然不是。她很快重振旗鼓,决定完成七夕时未能完成的事。既然某人要送她一份“大礼”,但她就做很多小礼物送他呗。
“影五,影五,走——带我上街,我要买东西!”
今次行动,纪然之特地把影五留下,给蓁蓁充当护卫。然而实际上,影五只是个在蓁蓁逛街时负责付钱提包的跟班……
购物使人心情愉悦,大包小包地堆进屋里,蓁蓁眉开眼笑,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剑穗是要做的,荷包香囊也都可以有,护心镜可以尝试着先做一个试验品送给影五……她把档期排得满满的,在纪然之回来之前,都不会无所事事了!
对此,影五相当乐见其成,时不时还自觉给蓁蓁添置点针线之流的原材料。毕竟她一门心思关在屋里捣鼓这些小玩意,总比在上街活蹦乱跳叫人省心。多事之秋,能少出玄影阁,还是少出为妙。至于蓁蓁,当然不懂影五这些心思,只道他贴心得很,决定等纪然之回来,一定要替他美言几句。
有了活儿打发时间,日子却也不曾过得飞快。这夜蓁蓁放下针线,仔细一算,发觉纪然之离开玄影阁才第四天而已。光是剑穗,不同颜色同种款式的,她都做好三束了……
低叹一声,她起身走到塌边,吹熄烛火,准备解衣就寝。
指尖才触及腰带,眼角余光便见一道虚影从斜后方闪进,跟着身上一处被人用力一点,蓁蓁就被定住了!
她下意识启唇,身后之人又先一步点在她的哑穴上,让其口不能言。
上回被捉去水月宫的恐惧袭来,蓁蓁心中大急,浑身紧绷。
能避开影五潜入屋内的,一定是个高手!加上要登玄影阁也非易事,难道是还有内鬼?心思千回百转之间,来者已绕到她面前。
“蓁蓁,别怕,是我。”清润的嗓音阔别已久。
无洛?她先是露出惊喜之色,随即又戒备地打量着他。
洞察她心中的疑虑,无洛,又或者说是洛昭明不由苦笑:“蓁蓁,还记得你为什么坚持称呼我为无洛长老吗?因为你说你这种被抓来的人都对我直呼其名,那别的弟子听了去,我长老的威严就没了。你还让我适当时候,也要像纪然之那样,把脸拉长一点,才有长老的气派。”
听完这话,蓁蓁眼睛猛眨,示意自己相信了。
洛昭明也不犹疑,便解开了她的两处穴道。穴道解开后,蓁蓁立刻问道:“你之前都去哪儿了?被你弟弟掳走了吗?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摇摇头,洛昭明只是淡笑,不愿多提:“他只是限制了我的自由,让我待在八方门中而已。后来我找了个机会脱身,趁着你大婚,便潜入阁中。只是如今……在教中恐怕是不太方便露面了,只得用蛊虫让影卫和弟子们暂时昏睡,与你相见。让你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