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相关的项目背景材料和我们刚才会议的谈话纪要。”
温凝接过那沉甸甸的资料,随手翻了翻。
陈助理有些不忍,压低声音补充道:
“如果需要帮忙,或者需要找专业翻译,随时跟我说。”
他觉得这任务简直强人所难。
“好的,谢谢陈助理。”
温凝道谢,然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在陈助理看来,温凝是准备用手机翻译着来做。
陈助理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也连他都看出来,蒋总这是在刻意刁难温凝。
刚才接待时温凝明显不懂德语,现在却要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处理德文资料,并起草严谨的双语合同。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蒋泊禹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也看到温凝一直低着头滑手机。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一副陷入困境的样子。
蒋泊禹心中冷笑。手机翻译根本无法应对商业合同的专业性和精确性。
只要温凝完不成,或者合同出现重大错漏,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去和母亲说。
而此时的温凝,确实在看着手机屏幕纠结为难。
只不过纠结的是:今天下午茶的小蛋糕,到底是点草莓慕斯呢,还是巧克力熔岩?”
奶茶已经下单了,必须配一块小蛋糕才对味。
就巧克力熔岩吧!
纠结了大概三分钟,温凝终于心满意足地做出了决定,手指轻点,完成了下单。
然后,她打开电脑,调出合同模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德文部分更是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距离规定时间还剩大半,温凝便打印好两份合同,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温凝将两份装订好的合同轻轻放在蒋泊禹的办公桌上。
蒋泊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才拿起合同。
他先快速浏览了中文版——条款清晰,逻辑严谨,用词精准,完全符合商业规范。
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他紧接着翻开德文版,逐字逐句审阅。
同样无可挑剔,专业术语准确,句式地道,完全看不出任何机器翻译的生硬痕迹。
蒋泊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温凝,语气是肯定的:“你会德语。”
温凝点了点头,神态自然:“会的。”
“那刚才霍夫曼用德语夸你,你为什么不回应?显得很没礼貌。”
蒋泊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被愚弄的不爽,他又一次低估了这个女人!
温凝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难为情,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轻了些:
“我能听懂,也能阅读和书写,就是……口语发音不太标准,怕说得不好,反而破坏了蒋总您的形象。”
“为什么?”蒋泊禹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才觉得有些失态。
就温凝对德语的专业度,怎么不会说呢。
温凝似乎愣了一下,才轻声解释:
“口语需要语言环境。在云州……会说德语的人太少了,练习机会不多。”
她的语气里带着遗憾,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却间接点明了她与生来就拥有顶级资源的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的德语是自学的,读写和听力都下了苦功,但口语确实缺乏练习。
比不上蒋泊禹他们这种从小就在各国穿梭,有外教贴身教导的豪门子弟。
蒋泊禹一时语塞。
看着眼前女孩微微低垂的,带着一丝窘迫的侧脸,再想到她手臂上的伤和昨晚可能遭遇的麻烦。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刁难有些……过了。
今天看来又没法借此赶她走。
蒋泊禹挥挥手,示意合同通过。
温凝上前接过合同转身离开时,手臂动作间,那淡红色的痕迹又一次无意地映入蒋泊禹眼帘。
他看见了,嘴唇微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温凝拿着合同退出办公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并不心急。是个人就有弱点。
下午,蒋泊禹需要紧急赶往邻市海城处理一项重要事务。
按照惯例,作为他的随身秘书,温凝是需要一同前往的。
当蒋泊禹审阅随行人员名单时,目光落在“温凝”两个字上。
眼前却不自觉地闪过她小臂上那几道刺眼的淡红色淤痕。
那么细的胳膊,看着就脆弱,今天再跟着长途奔波……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带着一种近乎嫌弃的表情,大手一挥,直接将温凝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
连他自己都未深思这突如其来的体恤从何而来。
陈助理拿到最终名单时,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失落。
和温凝共事,她聪明高效,一点就通,有她在格外省心。
他忍不住偷偷猜测,是不是温凝哪里得罪了蒋总?
他去向温凝交代后续工作时,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纠结。
温凝看出他的异样,主动问道:“陈助理,怎么了?是有什么临时安排吗?”
陈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那个……温凝,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蒋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没有啊。”温凝回答得坦然又无辜。
陈助理更困惑了,自言自语地嘀咕:“……难道是我想错了?”
“想错什么了?”温凝笑了笑。
第131章 程迹
陈助理叹了口气,说道:
“今晚要赶去海城办个急事,挺重要的。
蒋总他……嫌你跟着会耽误进度,决定不带你了。”
“嫌我耽误进度?”温凝疑惑。
陈助理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是吧?我也纳闷呢!你的工作能力,连我都看得出来,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更奇怪的是,”陈助理继续吐槽,“蒋总还说,等出差回来以后,如果你还是以今天这样的状态上班,就要把你调去保洁部!
你今天状态怎么了?我看你做得挺好的啊,一点错都没出!”
正因为如此,陈助理才百思不得其解。
觉得蒋总简直是在鸡蛋里挑骨头,肯定是和温凝有过节。
不然怎么会把一小姑娘调去打扫大楼卫生呢。
温凝听完,却微微挑眉,心领神会。
不要以今天这样的状态?
出差也不带她去?
这哪里是嫌弃?这分明是……拐着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养伤。
水滴石穿,看来她悄悄播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在冰层下悄然发芽了。
局势,正在发生一些微妙而有趣的转变。
她心情颇好地宽慰了陈助理几句,便不再多言。
既然不用出差,下班时间一到,温凝便准时离开了公司。
刚走到公司大门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又热情的声音:
“温凝!”
只见江聂正靠在一辆崭新的、极其扎眼的亮色跑车旁,兴奋地朝她用力挥手。
脸上洋溢着灿烂又有点傻气的笑容。
温凝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又略带无奈的笑意,快步走过去:
“不是都说了不用特意来接我嘛~”
“我正好路过这边!”江聂嘴硬地解释,眼神却亮晶晶地黏在温凝身上。
温凝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严令禁止他打扰。
今天终于松口答应一起吃饭,他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这辆新提的跑车就是他表现的一部分。
两人站在车旁,相谈甚欢。
温凝微微仰着头,听着江聂说话,脸上带着柔柔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而江聂则完全是一副不值钱的模样,眼神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蒋泊禹的座驾恰好从地下车库驶出。
他坐在后排,车窗贴了深色的膜,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他的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公司门口的一幕。
温凝和江聂,一个笑得温柔,一个热情洋溢,站在那辆骚包的跑车旁边,俨然一对约会中的璧人。
蒋泊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刚才还在心里为自己那点隐晦的体恤找理由。
结果呢?
这个女人一下班就活蹦乱跳地跑去和别的男人吃饭约会了,而且还是江聂!
她是不是又要利用江聂了。
那点伤看来根本不影响她招蜂引蝶。
虽然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坐在副驾驶的陈助理却猛地感到车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从后座弥漫开来,让他瞬间噤若寒蝉。
他硬着头皮,试图继续汇报海城项目的紧急情况:“蒋总,海城那边……”
“等一下。”蒋泊禹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