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脆弱得让人心碎。
“上次在停车场看到你和姐姐……那个拥抱,那么深情。我是真心为你高兴的。
江同学,姐姐一定是被你长久以来的真心打动了。
你看,没有我这个蹩脚的‘军师’,你不是也快要成功了吗?所以……你加油!
以后,没有我,你和姐姐也一定会很好的。”
“不是这样的!温凝,我......我喜欢的是你!”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聂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死死盯着温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期待着她能明白这份他刚刚才彻底认清的,灼热的心意。
温凝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先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愣了两秒。
随即,一声极其清脆的嗤笑声从她唇边溢出。
“噗嗤”。
温凝抬手轻轻掩了下唇,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眼波流转间尽是疏离的戏谑。
“江少,”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裹着蜜糖的玻璃碴,“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 江聂急了,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温凝的手腕,却被温凝轻巧地避开。
江聂只能更加用力地盯着她的眼睛,黝黑的眸子里翻滚着焦灼和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是认真的,温凝,我发现了,我真的喜欢上你了!你要相信我。”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以证明这一刻的真挚。
温凝微微偏头,仿佛在努力理解一个极其复杂的难题。
“相信你?”温凝重复着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解。
江聂重重地点头。
温凝问,“我们才认识三个月,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这个……”江聂同样困惑,对啊,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看温凝拉小提琴?还是陪她去京大,还是让温凝当军师?
甚至更早,难道是雨天让温凝搭车那次吗?
温凝落在他车上的皮筋仍旧在那,江聂每次坐车都看到,没扔,也没拿。
“难道,是从上次你说决定不追姐姐的时候吗?”温凝指尖点了点下巴,一脸疑惑。
江聂想不出答案,只能顺着温凝的话回答,“是!”
“但是那次你信誓旦旦说不追姐姐,却为了姐姐的比赛,和我吃饭的时候一直电话不停。
还当着我的面问姐姐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她每说一句,江聂的脸色就白一分。
江聂正想反驳,温凝不给机会。
“在姐姐污蔑我那晚,转头你和姐姐就拥抱在一起,又给她创造了和蒋女士见面的机会……”
“还有无数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无论正在做什么,姐姐只需要一个电话,你就会立刻丢下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找她。”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事件,清晰无比。
温凝说到这里,忽然灿烂地弯起了眼睛,那笑容纯净美好得如同月光。
“江同学,你看,你的喜欢,好像……和我的理解,不太一样呢。”
她轻轻歪头,眼神无辜,“这真的不像是喜欢呀。”
江聂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温凝列举的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
明明心里想着的是温凝,为什么行动却一次次偏向温婳!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瞬间将他淹没。
看着他痛苦又茫然的样子,温凝脸上那点灿烂的笑意渐渐淡去了。
“江少,或许你只是追姐姐太久了,就像跑一场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所以突然出现一个我,让你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这是喜欢。”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夜风,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切割着江聂混乱的情感。
“你为姐姐付出了整整几年的感情,那么深厚,怎么可能一下子消失呢?
它只是暂时淡化了,藏起来了,但并没有消失。
所以你看到她哭还是会心疼,还是会忍不住去帮她,哪怕……”
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察地低了一分,“哪怕她刚刚才伤害过我。”
“我……” 江聂哑口无言。
温凝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最矛盾最不堪的一面。
他被说中了,感情只是淡化,不是消失,所以他的行为才会如此混账!
第101章 那个温凝?
“所以,不用担心,江先生。”
温凝轻声安抚着,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我们尽量减少接触吧。这样一来,你对姐姐那份被淡化的感情,自然就会慢慢重新清晰起来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减少接触”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江聂的神经!
“不!我不同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恐慌,下意识地拒绝这个将他推远的判决。
“我不要和你减少接触!温凝,我……”
江聂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
他解释不清,但他就是无法接受从此和温凝形同陌路这个可能性。
那股刚刚确认的汹涌情感,让他像濒临溺毙的人,拼命想要抓住眼前这根唯一的浮木。
哪怕这根浮木,正冰冷地将他推开。
“江聂!” 温凝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生气地叫他的全名。
江聂被这一声喊得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她。
温凝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带着一种冰冷的失望和疲惫。
“我和你说实话吧,我不是圣人。对于姐姐那晚上污蔑我的事情,我耿耿于怀。
姐姐一直讨厌我,针对我,你明明都知道!
既然你选择和姐姐在一起,我们之间就注定不可能再是朋友了。
江聂,你能为我考虑一下吗?哪怕只是一点点?行吗?”
温凝将姿态放得极低,带着被逼到绝境的脆弱和恳求,让江聂的心里无比酸涩
这样的温凝,是江聂最无法拒绝的。
果然,江聂彻底哑然。
他张着嘴,看着温眼中那深切的失望和痛苦,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无力感和悔恨感袭来。
温凝不再看他,垂下眼睫。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失陪了。”
然后,决然地从僵硬的江聂身边擦肩而过。
一阵熟悉的,清甜又带着点冷冽的幽香,随着她的动作拂过江聂的鼻尖。
沁入江聂的肺腑,再狠狠钻进他的心脏。
那是温凝身上独有的味道。
曾经让他心神摇曳,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甜得发苦,苦到心尖都在颤抖。
晚风中,只剩下江聂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晚风吹到市中心,在一座建筑上方盘旋。
京城顶级私人会所 ,奢华、私密。
弥漫着雪茄的醇厚与顶级威士忌的凛冽。
空气里是金钱与权力无声的流动。
包厢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灯光昏黄暧昧。
蒋泊禹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滑动。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足以打破包厢慵懒氛围的轻笑从他的薄唇间溢出。
“呵。”
这声笑太突兀了。
不是愉悦的开怀,更像是一种带着意外和玩味。
音乐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贺子津猛地刹住话头,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向蒋泊禹。
陷在宽大真皮沙发里,漫不经心吞吐着顶级雪茄烟雾的沈度,也缓缓抬起了眼皮。
深邃的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精准地落在了蒋泊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
“怎么啦蒋哥?”贺子津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利落地放下酒杯,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有八卦!”三个大字,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稀奇唉!谈正事你都能走神?还笑出声了?快说说,什么好事儿让你破功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蒋泊禹这张冰山脸在谈公事时居然有表情了,还是笑。
蒋泊禹在贺子津靠近的瞬间,手腕轻轻一转。
手机屏幕“啪”地一声轻响,利落地反扣在了光滑的黑檀木桌面上。
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他一贯的从容,却也透着不欲人知的防备。
他脸上那丝转瞬即逝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他随手拿起面前的威士忌酒杯,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淡淡开口:“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