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看清了她的脸。
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张脸哭得像只淋了雨的小猫。
偏偏她身上那条裙子,走动间大腿若隐若现。
宋廷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女人在他斜前方的位置坐下,心不在焉地点了一杯牛奶。
海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裙摆再次扬起,那截腰肢细得惊人。
她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牛奶。
白色的奶渍沾在唇上,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宋廷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但这个女人极其吸引他。
当然,也不止吸引他。
很快,她身边有很多男人上去搭讪,一个,两个,三个……
女人红着眼睛拒绝,声音软软的,却压不住那股烦躁。
宋廷看了两眼,合上电脑起身离开。
经过她身边时,女人正想甩开搭讪男人的手,不小心撞到了宋廷。
她抬起头,眼眶还红着,明明已经很不耐烦了,却还是糯糯地说了声:“抱歉……”
宋廷没说话。
那个搭讪的男人又贴上来,宋廷抬手拦住,淡淡看了对方一眼。
那人识趣地走了。
女人愣了一下,冲他笑了笑:“谢谢。”
那笑容很淡,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委屈,然后转身离开。
宋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当晚,温凝那被容礼加工过的资料就摆在了宋廷桌上。
独生女,富商家庭,最近一直在各国旅游。
和那个外国男人是在上一个海岛认识的,恋爱时间不长。
背景干净得挑不出毛病,宋廷看着照片里那张脸,起了心思。
接下来几天,他有意无意地在那片区域活动,等着偶遇温凝。
可等再次见面时,她正拖着行李箱在酒店前台办退房。
她要走了。
宋廷几乎没有犹豫,走上前去。
“宋小姐。”他叫的是温凝的假名,“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温凝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波澜。
她刚从失恋里走出来,对男人显然提不起兴趣。
但她还是礼貌地接过了名片,然后在以为没人的角落扔进了垃圾桶。
宋廷看着那张名片消失在垃圾堆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这女人不图他的钱,漂亮不清高。
明明长了一张祸水的脸,有性感的身材,心思却单纯得像张白纸。
宋廷被温凝打造的完美人设迷住。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月,宋廷展开了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次追求。
温凝对她越冷淡,他越上头。
两个月后,温凝终于点头。
“试试看吧。”她说,“但我不能保证会喜欢你。”
宋廷笑的十分开心。“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消息传到容礼那里时,他正在山里拍戏。
听完属下的汇报,他捏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温凝果真厉害,不仅得手,宋廷还打算带她上宋家的游轮。
那条船会驶进公海,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上船以后信号全无,外人根本进不去。
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进,怎料进度全被提前。
容礼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容老师?”导演喊他。
他抬起头,又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笑着应了一声。
温凝接到容礼电话时,正在收拾行李。
容礼大肆表扬了几句,态度十分好。
温凝挑眉,“你这是担心我不上船,所以来探我的口风?”
容礼:“我是带点甜头来给你
说完,温凝的手机震了一下,点开一看,照片里赵茜茹被绑在椅子上,神情惊恐。
温凝瞳孔骤缩:“你开始出手了?”
“帮你从她嘴里撬点东西,”容礼语气平淡,“你应该需要。”
这的确是很好的甜头,温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放心吧,宋家的船我会去,需要我做什么。”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容礼把电话挂断。
温凝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深吸一口气。
其实一开始她也想过不去,毕竟去公海太危险。
可是如果她此时违背容礼,容礼生气把她的身份曝光,那么她得罪的就是两个黑老大。
她没有退路。
第473章 容礼5
登船这天,温凝挽着宋廷的手臂,陪他在甲板上迎客。
阳光、海风、香槟塔,一切都恰到好处。
“宋廷!”有人喊他。
温凝循声望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低垂着眼,步子不紧不慢,十分温顺。
是容礼,温凝瞳孔微缩。
容天亮笑着和宋廷寒暄:“你的局,我总是最喜欢的。”
他随手一指身后,“这次带儿子来涨涨见识。柏舟,叫宋先生。”
容柏舟上前,大方得体地打了招呼,目光扫过温凝时,明显亮了一下。
宋廷不舒服他这样打量温凝,侧身挡住那道视线,并看向另外一个人,顺势转移话题:
“这是最近挺火的明星,带来助兴的?”
容天亮摆摆手,“养在外面的种,您要是有需要助兴的地方,尽管吩咐。”
宋廷“嗯”了一声,再没多看。
容礼欠身,冲宋廷点点头,自然也看到了他身边的温凝。
两人的目光交汇不到一秒,然后各自平静地移开,像从未相识。
温凝心想,这就是他说的“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他亲自上船了,还是一副窝囊模样。
客人都到齐后,宋廷忙于应酬,温凝在宋廷允许的区域自由走动。
当穿过一条走廊时,她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咒骂:
“蠢货,装什么清高?”
温凝脚步一顿,透过拐角的缝隙,她看见容柏舟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而容礼趴在地上,脊背被一只锃亮的皮鞋踩着。
容柏舟居高临下,语气里满是腻烦:“容礼,爸带你上来,你真以为是重视你?”
容礼沉默。
容柏舟脚下用力碾了碾,像在碾一只蚂蚁:
“是看中你这副皮囊,让你来当玩物的,懂?”
旁边那个挺着肚腩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柏舟,你家这个宠物不是很听话。”
容柏舟立刻换上笑脸:“周先生别急,今晚我一定让他乖乖进您房间。”
周姓男人扫了地上的容礼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不屑地收回目光,从容礼身上跨过去,扬长而去。
容柏舟蹲下身,一把揪起容礼的衣领。
他压低声音,笑得阴恻恻的:
“野种,别说哥哥不照顾你。周老板是沾军火的,伺候好了,容家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凑近容礼耳边,一字一句:
“你不想要你那个下贱妈的骨灰了?”
温凝看见容礼的脊背僵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绝不是因为骨灰。
容柏舟显然也捕捉到了,他自以为拿捏住容礼,笑得更加畅快:
“想清楚了?”
容礼却忽然抬起头,朝容柏舟脸上吐了一口血水。
容柏舟暴怒,一巴掌扇过去,容礼的脸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容礼是故意激怒容柏舟的。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受伤理由,好逃过那个周老板的邀约。
不仅可以把责任全推给容柏舟,之后在船上活动也不会被怀疑。
容柏舟果然被激怒,他踹了两脚,见容礼始终不吭声,觉得没意思。
但今天的容柏舟格外心烦,他眸光一闪,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抵上容礼的大腿
“不吭声?老子打残你,看你还硬不硬。”
温凝呼吸一滞。
她看着那支枪,看着地上那个卑微的男人,那还是她认识的容礼吗?
此刻他趴在船舱冰冷的地板上,像一条狗。
容柏舟准备扣下扳机。
“容先生。”
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
容柏舟回头,便看见刚才在宋廷身边的那个漂亮女人。
他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甚至发出“啧”的一声。
“美女,你刚叫我?”他语气轻佻。
温凝看了眼他手里那把枪,脸上不见惊慌,只笑着点头:“是的,容先生。还请把枪收起来。”
容柏舟挑眉,用枪口拍了拍容礼的脸:“怎么,你想救他?”
温凝摇头:“容先生说笑了,这是你们的家事。”
“那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