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沉默,没有像以前那样附和。
温季明冷哼一声:
“婳婳她从小优秀,小提琴拉的好,会马术、会四国语言,审美高,眼界开阔,能很好的融入京城豪门圈。
更重要的是,她是京大的学生。
光是学历这一点,你就超越不了,比起你只勾到一个江聂来说,我难道不该选她吗。”
“是的,姐姐很优秀。”
温凝接话,语气真诚,甚至带着一点羡慕。
“可是爸爸,您有没有想过,这些耀眼的光环,有多少是温赵两家,倾注了无数的资源、人脉、金钱,精心打造出来的呢?”
第39章 渴望温暖?
温凝眼神纯净,好似在说一个简单不过的道理:
“就不说别的孩子了,说我吧,同样是爸爸女儿的我。
如果从小能生活在温家这样富裕的家庭,从小给予最好的资源,接受最顶尖和培养。
被塑造成一个拿得出手的名媛,应该不难吧?”
温季明被问的哑口无言。
温凝的话,戳破了温婳光环背后,那层由家族资源堆砌起来的泡沫。
看着温季明变幻莫测的脸色,她知道自己击中要害了。
温凝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书桌更近了些。
她把声音放得柔和,“当然了,谁让爸爸最喜欢姐姐,所以培养姐姐也是应该的。”
温凝给了温季明一个台阶下,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爸爸,我不需要你像培养姐姐那样培养我。
我不需要你付出同等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向您证明我的价值。
不需很久,再过几天,您就能看到。”
“几天?”温季明闻言问道:“你想做什么?”
温凝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又自信地笑了笑。
温季明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目光在温凝身上反复梭巡,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被低估的投资品。
半晌,他沉声开口,语气复杂:“温凝,你变了。”
温季明这种人,既要享受女儿能带给他的利益,又要享受父女之间的亲情。
所以温凝当然不能把他们的关系打造得真像在做生意。
温季明想要充满利益的亲情,温凝自然能演成这样完美的女儿。
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如同江南烟雨朦胧中初绽的菡萏,美丽得动人心魄。
温凝轻轻开口:
“爸爸如果愿意花一点点时间,了解我,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变......不过。”
她话锋一转,“不管原因如何,我变了,对爸爸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温凝,你恨爸爸吗,恨我当初没有带你一起回温家。”
当然恨!
温凝摇着头没有回答,泪眼婆娑地看着温季明,眼中充满了孺慕和卑微的诉求。
“我不像姐姐那样从小在您身边长大,笑一笑就能让您开心。我知道小时候的我笨拙,不讨人喜欢......”
温凝哽咽着。
“但是爸爸,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我也......只是一个想留在爸爸身边,渴望得到一点点家庭温暖的女儿而已。”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温季明的心房,被这汹涌的眼泪和卑微的诉求冲击。
她看着温凝那张酷似她妈妈的脸庞,愧疚感缠绕了上来。
温季明沉默良久,最终,愧疚之情裹杂着商人权衡后的利弊,让他做出一个决定。
他想试试看温凝身上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也认为,这样重视父爱的女儿可以留在身边。
温季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却也带着点期许:
“好,凝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拭目以待。”
温凝含泪点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无限感激的神情。
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爸爸!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恭敬地微微鞠躬,转身,步履轻盈。
当温凝拉开厚重的书房门,门外明亮的光线涌进来,瞬间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
书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温季明点燃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把书柜上的全家福缭绕地模糊不堪。
门外温凝脸上的脆弱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渴望温暖?
温凝想吐。
她此生唯一的温暖,就是亲手把他们拖入地狱时,焚身的火焰。
*
被温季明训斥一番以后,温婳真的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没有出来找温凝的麻烦,温凝倒乐的自在。
等她回房间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显示了6通未接来电,全是江聂打来的。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直到快要挂断,温凝才不急不慢的接起来。
冷漠的神情立刻消失不见,取代的是刻意的温柔,还夹杂着一点慌乱。
“喂,江少?”
电话那头传来江聂明显有些急躁的声音:
“温凝,刚才怎么不接电话,打了那么多通都没有接,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江聂没说出口。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刻意放低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你没事吧?”
第40章 你心里一直都是姐姐
温凝气定神闲地躺在床上,声音依旧维持着柔弱,“没事的,刚才家里......有点事情。”
温凝含糊带过,没有过多解释。
但是在江聂听来,像是心里藏了什么委屈。
“没事就好。”江聂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试探地问:
“听声音,你是心情不好?要不要出来散心,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餐厅,氛围不错”
又担心自己的邀请太突兀,江聂赶紧补充,“你大学的事情,最多三天,就能有消息了。”
温凝当然听出来江聂小心翼翼说话的态度。
她内心毫无波澜,面上却轻叹一口气,“江少,你不用这样的。”
“嗯?”江聂一愣。
温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柔软,直接刺破江聂自以为的那层暧昧的薄纱。
“那晚你喝多了,你的行为......”
温凝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江聂的心绪。
然后用安抚的口吻接着说: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是姐姐,你的行为不会给我造成困扰,我没有当真。”
这番话,如同在江聂心湖里投入巨石。
温凝不仅主动提起那次他借着酒意尴尬的行为,甚至理解他?
江聂握紧手机,不知道怎么回应。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
温凝的贴心像一面镜子,照得他无地自容。
江聂只好故作轻松 。
“那就太好了,那晚真的很抱歉,我就是喝多了。
那什么,出来吃饭吧,我都饿了,我现在来接你。”
“现在?”温凝有点犹豫,“好吧,你发定位给我,我自己过去吧。”
“你又没车,我顺路就能来接你。”
“别......不用了,姐姐这会儿在专心练琴,你来了万一被她看到,再影响到她怎么办。”
“不会影响吧,温婳自己说这段时间要练琴不出来的,况且我和她......见面和你说。”
“我们就餐厅见,你快把位置发给我吧!”
温凝语气坚持,江聂听出来温凝不想让他去接,拗不过她,只能闷闷应下。
来到江聂说的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的确是个放松心情的环境。
江聂看着坐在对面的温凝。
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脆弱易碎。
只是,当温凝的长发随着低头看菜单的动作滑向一侧时,伤痕露了出来。
就算已经用粉盖了一层,但依然清晰可见是红色抓痕。
“撕......”江聂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死结,“你脖子怎么回事?谁干的?”
温凝像是后知后觉,下意识得捂住脖子。眼神慌乱地闪躲着。
“没什么,不小心划到的。”
幸好江聂眼尖,温凝自然是故意露给他看的。
也就是今天能看到,再过两天都要好了。
“不小心?你当我是傻子,这明显就是人抓的。
我说你啊,怎么老是在受伤,你是我江聂的朋友,被欺负的时候就不会报报我的名号?”
温凝无奈地苦笑,沉默。
江聂脑海瞬间闪过一道电流,刚才电话里温凝害怕被温婳发现的语气,难道......
“是温婳?”江聂询问。
温凝身体抖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蝶翼般快速颤动。
她并没有直接承认,只是垂下头。
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委屈和息事宁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