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上膛,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温婳的太阳穴上。
温婳一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她吓得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苦苦哀求:
“容礼,你冷静一点!我怎么会骗你!我这么爱你!我怎么敢骗你啊!真的是他们打晕我带走了温凝!求你相信我!”
程迹眉头紧锁,出于职业操守象征性地拦了一下。
“容礼把枪放下,你这一枪崩下去,性质就彻底变。”
“他妈的!”容礼低咒一声,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枪。
现在杀了温婳也无济于事,只会耽误宝贵的救援时间。
他不再理会程迹和瘫软在地的温婳,迅速拿出手机,一边快速拨号,一边脚步不停地朝着宴会厅大门方向走去。
两名持枪队员立刻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容礼眼神狠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程迹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目光锐利。
容礼死死盯着程迹,声音因为急迫而显得有些嘶哑:
“程迹!你他妈要是再拦我一分钟,温凝可能就真的出事了!”
这话一出,说明容礼知道是谁带走了温凝,他有线索。
权衡只在瞬间。
程迹抬手,对周围严阵以待的队员做了一个手势:“散开,让他走。”
队员们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容礼一秒也不耽搁,快步冲出包围圈,程迹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别跟着老子!”容礼头也不回地低吼。
“我不跟着。”程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你今天绝对出不了港城,所有的交通要道都已被封锁。”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再次激烈交锋。
充满了敌意,却又被同一个紧迫的目标强行捆绑在一起。
极其不情愿地,一种诡异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达成。
现在找到温凝是第一要务,其他的,暂时搁置。
容礼咬咬牙,默认了程迹的跟随,甚至刻意放慢了一点脚步,走在程迹身后。
有程迹这个“通行证”在身边,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程迹一路畅通无阻地带着容礼穿过警戒线,来到相对外围的区域。
容礼几通电话下来,表示温凝极有可能被带往金角地区了。
那边可是极度危险的。
程迹立刻动用了自己最高级别的权限。
以“紧急跨国追捕重大涉黑涉毒嫌疑人及解救重要人员”为由,紧急调用了一架处于战备状态的军用直升机。
即便特事特办,所有必要的协调,审批手续完成,也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
此时,夜幕已彻底笼罩港城,华灯初上,却无人有心情欣赏这片繁华。
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开始轰鸣,刮起强劲的气流。
容礼和程迹一前一后,沉默地钻进机舱。
两人脸上都带着伤,眼神同样凝重焦急,却又彼此戒备。
漆黑的夜空下,闪烁的航灯如同两颗焦急而不安的心,迅速消失在远方的夜幕之中。
温凝的意识在冰冷的触感中逐渐回笼。
她醒了,但没有立刻睁开眼,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维持着昏迷时的绵长微弱。
她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回溯着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
她被温婳半推半搡地带进了一条隐藏在五楼的秘密通道。
通道尽头的光线里,站着一个她万万没想到的人。
是苏琳曦。
她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如同守株待兔的猎人。
紧接着温凝感受到后颈传来一阵剧痛,是跟在身后的保镖动的手。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模糊的视野里,是温婳和苏琳曦带着得逞笑意交谈的画面……
虽然她之前多方调查,也未能明确查出温婳和苏琳曦之间有何种具体的联系。
但昏迷前那短暂的一幕,足以证实她们不仅认识,甚至可能共同策划了这次绑架。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礼服裙源源不断地渗入温凝的肌肤。
宴会厅里有充足的暖气,但这里没有。
不仅如此,温凝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阵阵带着咸腥气的,冷飕飕的寒风刮过身体。
整个空间都在轻微却持续地摇晃着,耳边隐约传来规律的,哗啦啦的水声……
如果她判断没错,自己现在应该是在一艘船上。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似乎是舱门被推开,有脚步声走了进来。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她怎么还没醒?”
是苏琳曦的声音。
接着是一个男人粗嘎难听的嗓音,透着几分满不在乎:
“这娘们看着就弱不禁风,我那两个兄弟下手没个轻重,晕得久点也正常。”
“切。”苏琳曦发出不满的轻嗤,“等她醒了,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哈哈哈……”男人发出猥琐而得意的笑声,“放心吧苏小姐,好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这么极品的货色,老子当然得好好享受享受!
啧啧,能同时让蒋泊禹和容礼那两个人都上心的女人,想必滋味妙不可言啊!”
苏琳曦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不过是个靠身体上位的玩物,人尽可夫的公交车罢了!
居然能同时攀上两个男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哎,苏小姐可别小看她。”男人似乎对温凝有些另眼相看。
“能让容礼那个变态都另眼相待,这女人肯定有点本事。”
提到容礼,他的语气也变得咬牙切齿,充满了恨意。
苏琳曦瞥了他一眼,皱眉提醒道:“先说好了,你玩归玩,别把她弄死了。
最近蒋家对我们有所动作,还得留着她牵制蒋泊禹呢。我们苏家费劲把你捞出来,可不是让你给我们惹麻烦的。”
第252章 二选一
“放心吧苏小姐!”男人拍着胸脯保证,想到容礼,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容礼那个杀千刀的,背地里捅我们兄弟刀子,借军方的手清洗月帮里不服他的人!
老子手底下的兄弟全折进去了,还他妈得罪了金角那边的坤赛将军。
这次要不是苏家仗义,我陀狗早就下去见阎王了!
以后苏家有什么不方便出手的脏活,尽管交给我陀狗,保证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不留后患!”
苏琳曦得意地笑笑,“你知道就好,这人就交给你了,一会儿我就坐快艇回去。
这艘船会在海上漂三天,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你。”
陀狗勾唇:“知道,苏小姐您慢走。”
苏琳曦冷哼一声,脚步声逐渐远去,舱门再次被关上。
那个叫陀狗的男人靠近了些,用沾着泥污的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温凝的小腿。
见她依旧毫无反应,眼神阴暗地啐了一口:
“妈的,真是个勾人的尤物……不过,像条死鱼一样晕着可就没意思了,嗤。”
随后,沉重的脚步声离开,舱门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温凝紧绷的神经这才微微松懈,心底却沉了下去。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她依旧不敢轻举妄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生怕房间里隐藏着摄像头。
时间在寒冷和饥饿中缓慢流逝。
直到整艘船的喧嚣渐渐平息,灯光也暗了下去,似乎进入了夜间航行或停泊状态。
温凝才敢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借着不知从哪个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勉强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个狭窄,低矮的铁皮仓库,四壁是冰冷的金属,最上方有一个窗口。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鱼腥味,她就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货物,被困在这里。
立冬了,寒意已经深入骨髓,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耳朵里那个微型通讯器还在,但毫无动静,显然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她又抬手摸了摸鬓边,沈度给的那个钻石发夹也还在,想必同样没信号。
此刻,她又冷又饿,无比怀念仅仅在一天前,还在港城那家豪华酒店里享受的一切。
温暖如春的房间,精致可口的食物,热气氤氲的浴缸,还有那些刚刚购入,还没来得及穿上的漂亮暖和的冬装。
明天,她不可能再继续装晕,迟早要醒过来。
到时候,该如何应对那个叫陀狗的?
苏琳曦说要用她牵制蒋泊禹,暂时不会要她的命。
可是,除了“命”之外,其他的折磨和屈辱,恐怕一样都不会少。
从刚才的对话判断,这个陀狗应该是在月帮的内斗中内斗输给了容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