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程迹消失的方向,又缓缓将目光投向玻璃外自由游弋的鱼群。
无人能窥见她此刻真正的思绪。
温凝大概待了一个小时,当她准备离开时,推开门,却发现整个海洋馆变安静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海洋馆,此刻空无一人。
只剩下各种海洋生物在巨大的水族箱里无声游弋,静谧得有些诡异。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才下午三点。
这份突如其来的空旷没有让她不安,反而生出一种惬意的自在。
她放缓脚步,沿着那条蔚蓝色的回廊慢慢走着。
刚才找程迹走的急,没有好好欣赏。
云州没有海洋馆,这还是温凝第一次看。
她以为这些景象在电视和手机看也是一样的,知道大概的样子,不至于让她在人前丢脸就行了 。
但是眼前的蓝色国度,比任何屏幕上的图像都更加鲜活、深邃,更有灵魂。
温凝停步在一个巨大的弧形玻璃窗前,一条体型优美的鲸鲨正缓缓朝她游来,带着某种亘古的宁静。
头顶魔鬼鱼舒展着双翼,如同在天空飞翔。
色彩斑斓的小鱼群聚成一团,绕着奇异的珊瑚盘旋,灯光穿过水体,在它们鳞片上折射出碎钻般迷离的光芒。
“很多人都说,鱼群是海底的星空。”
一道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宁静。
温凝回头,就看到沈度那张无论何时都过分出色的脸。
温凝挑眉,“是你清场的?”
沈度默认,信步走到她身旁站定。
他无非是得知程迹约她在此,便随手做了这个安排。
据他调查,温凝从未去过海洋馆,既然来了,总该看得尽兴不是。
“举手之劳。”
他声音平淡,目光落在她被水光映照的侧脸上。“如果你喜欢,我应该会感到高兴。”
温凝弯了弯唇角,不吝啬地夸赞:“表现不错。”
见温凝笑了,沈度果然感到了一丝高兴。
他自然地抬起手,将掌心摊开在她面前,语气是一贯的直白,“可以吗?”
温凝笑了笑,将自己微凉的手心轻轻贴了上去。
既然是自己提出让他来勾引的,扭捏可就没意思了。
沈度牵起她的手。
温度从他干燥温暖的掌心传递过来。
他带着她沿着回廊慢慢向前走。
没走两步,沈度想起贺子津的恋爱指南,微微分开了手指,顺势滑入她的指缝。
两人牵手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沈度牵着温凝穿过空旷的主厅,来到一个需要乘坐电梯才能抵达的更深层的海底隧道。
当电梯门打开,步入隧道的那一刻,温凝只觉得仿佛真正置身于海洋深处。
这里的蓝色更加浓郁、幽暗,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之上,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投下的晃动光斑。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鱼儿在光影中穿梭游弋,宛如一场流动的星空盛宴,美得像一个光影交织的蓝色童话。
对于温凝而言,这极致的美景之下,隐藏的是一种静谧中的孤独。
而对于沈度,周遭的一切依旧让他没什么感觉。
唯有掌心那柔软微凉的触感,清晰地牵动着他的感官。
温凝的手指很冰冷。
沈度下意识将她握得更紧,试图驱散那份凉意。
“我让人准备了人鱼表演,你要看吗?”
他记得贺子津提过,女孩子大多喜欢这些浪漫的桥段。
温凝却摇了摇头,看向那些鱼群,“还是不要打扰它们了吧。”
“你不喜欢?”沈度毫不意外,但还是问了问。
“童话世界很美好,”温凝的眼睛里倒映着深邃的蓝,倒映着那些被囚禁在玻璃里的生命,声音很轻:“但不适合我。”
沈度看着她眼中那片沉寂的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很巧,也不适合我。”
温凝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交汇,竟有了一丝难得的默契。
她不由轻笑一下,问道:“你今天来,就只是陪我看鱼?”
“送你东西。”说完,沈度从包里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精美的发夹,设计简约,却镶满了细碎的银白色钻石,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他将发夹递给温凝。
温凝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钻石,“清场就为了送我一个发夹?”
“它是定位器,只要你别弄丢,我就能随时找到你的位置。比程迹给你的那个更好用。”
这话一出,表明他知道程迹和温凝的计划了。
沈度高深莫测,知道也不稀奇,温凝只是惊讶于,“你不拦我?”
沈度微微俯身,靠近温凝了一些,声音低沉而清晰:
“ 既然说了要公平竞争,那我总得看看,程迹究竟哪里值得你感兴趣。”
他的目光锁住她,“只不过在我成功勾引到你之前,你的命,我还是不放心交给别的男人。”
温凝听得有些好笑。
这番话听起来不带半分醋意,可字里行间却又透着霸道。
这男人似乎完全不懂什么是吃醋,行事准则也自成一体。
不过有沈度在,温凝倒是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既然是保命的东西,她自然不会拒绝,便将璀璨的发夹收好。
沈度又陪她在海洋馆里漫步片刻,便驱车送她回了家。
临别时,他摇下车窗,难得地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第237章 买裙子给别人看
第二天温凝准备出门上班,却发现蒋泊禹的车已等在她家门口,陈助理亲自驾驶。
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蒋泊禹线条冷硬的侧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老板?”温凝打了个招呼,拉开副驾驶的门。
蒋泊禹抬眸,“坐后面来。”
温凝只好关上前门,拉开后座车门,坐到他的身边。
车辆平稳启动,行驶的方向却不是公司,也不在今日的任何安排中。
车内一片沉寂,蒋泊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车子停在一家闻名京城的高端私人订制礼服店门前。
温凝被一群笑容得体、服务周到的女性工作人员迎进门,开始为她测量身体的各项尺寸。
温凝疑惑,“老板今天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宴会吗?需要我担任女伴?”
蒋泊禹正划动着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掠过一件件华美的礼服设计图。
闻言他指尖一顿,语气平静,“你不是要去参加容礼的订婚宴么。”
他看着温凝,微笑,“我给你买条合适的裙子去参加。”
这个决定,是蒋泊禹咬牙切齿定下的。
容礼订婚他乐见其成,这意味着一个潜在情敌即将消失。
可这人订婚就订婚,偏偏还要邀请温凝。
他思来想去,要去可以,但必须穿着他蒋泊禹买的裙子去。
于是便有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蒋泊禹,花钱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买礼服,不是为了自己看,不是为了当他的女伴。
是为了穿去参加前任情敌的订婚宴!
所以蒋泊禹今天一大早,心情都颇为糟糕。
……这行为,属实有些幼稚的别扭。
温凝心下好笑,面上却是一派温顺乖巧:“谢谢……老板。”
很快,工作人员推来一架挂满样衣的移动衣架,上面挂着的裙子在灯光下几乎要闪瞎人眼。
“蒋先生,温小姐,可以开始试穿了。”
蒋泊禹用眼神示意温凝:“看看喜欢哪条。”
温凝走过去,指尖拂过那些礼服,只觉得每一条都恨不得镶满钻石水钻,华丽得如同移动的珠宝展示架。
穿上它们,意味着在向全世界宣告“老娘最美最有钱”。
她左看右看,实在难以抉择,回头弱弱地开口:“老板……能不能,选稍微简约一点的款式?”
蒋泊禹眉峰都未动一下,语气理所当然:“这已经是最简约的了。”
“不是,老板,”温凝试图讲道理,“人家是订婚宴,我穿得这么……隆重过去,会不会有点太喧宾夺主了?”
这句话似乎说动了蒋泊禹。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是。容家确实没什么钱,还是不要太过打击容礼的自尊心了。”
“……”
温凝僵了一下嘴角。
蒋泊禹手指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将刚才勾选的,价格最为骇人的几条裙子取消,然后又筛选出一些在他看来“稍微简约”的款式。
温凝实在不放心他的直男审美,索性坐到他身边,凑过去一起看。
蒋泊禹划动两下,温凝就跟着凑近一点。
很快,女孩身上清冽好闻的香气便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凑到了平板前,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