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柏舟强自镇定,试图挽回面子。
“秘书怕什么?秘书又不是女人,再说就算她是蒋泊禹的女人又怎样?
蒋泊禹会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容家彻底撕破脸?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这番话与其说是讲给温凝听,不如说是他在努力说服自己。
容柏舟重新看向僵在原地的容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恶劣:
“还愣着干什么?还是说你打定主意,要让温凝替你了?”
“替就替!”温凝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呵,”容柏舟冷笑,觉得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没想到你为了我这个弟弟,还挺有胆色。行,桌上的酒,自己选一瓶吧。”
温凝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摆满酒瓶的桌子。
就在她伸手要去拿酒的时候,容礼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别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多少还有点感动。
没想到危急时刻,温凝能护在他的身前。
温凝继续狐假虎威,声音提高:
“没事的容礼!我老板最护短了!要是让他知道今天有人这样欺负他的员工,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容柏舟看着温凝那异常自信的模样,心里再次打起了鼓。
难道蒋泊禹真的非常重视这个女人?他阴鸷地盯着温凝,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温凝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容柏舟心里反复计较,最终认为,到手的鸭子还是必须吃去肚子里!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容柏舟笑了,“怎么?温秘书等什么呢?不会是……在等我喊停吧?”
温凝心一沉,看来蒋泊禹本人不在,是唬不住他了。
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瓶红酒,打开。
“慢着。”容柏舟喊停。
“喝酒的方法你也听到了,既然你是我弟弟喜欢的女人,哥哥我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容柏舟张开手臂,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把酒倒我身上,给我舔干净吧!”
温凝眼底一片冰冷。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毫无预兆地用力将手中的红酒瓶砸向坚硬的桌角!
“砰——哗啦!”
酒瓶应声而碎,暗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迸溅开来,混合着尖锐狰狞的玻璃碎片,流淌一地。
容柏舟先是一愣,随即带着浓浓的不屑。
“温秘书,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难道你以为靠这些破玻璃渣,就能帮助你逃出生天?”
他完全没把温凝的反抗放在眼里,只觉得这女人愚蠢又可笑。
然而温凝接下来的动作,让整个包间瞬间死寂!
温凝用手里剩的半个破碎的瓶子,直直抵在了容礼的脖颈大动脉上。
空气彻底凝固。
容礼瞳孔骤然收缩,眯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凝,眼底深处掠过真正的惊诧。
今天来和容柏舟周旋的确有他自己的计划。
至于温凝,本意只是想借容柏舟的手施加压力,让她陷入恐慌进而更依赖自己。
他安排的人就在暗处,绝不会让她真的受到伤害。
可容礼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女人敢把玻璃片架在他脖子上。
温凝无视容礼眼中闪过的危险讯号,抬头直视脸色微变的容柏舟,声音冷静:
“容柏舟,你刚才说要谨遵外婆的话,不能让容礼受伤?”
容柏舟没说话,脸色阴沉地看着她,显然猜到了她的意图。
温凝手腕用力,锋利的玻璃边缘立刻在容礼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清晰的血痕。
殷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沿着玻璃边缘缓缓滑落。
“哼。”容柏舟不以为然,“你以为划破点皮,流两滴血,就能威胁到我?”
他根本不信这个刚才还和容礼你侬我侬又娇滴滴的女人,会对容礼下死手。
话音刚落,温凝举起玻璃瓶,手腕猛地一送!
“噗——”
尖锐的玻璃碎片直接捅进了容礼的胸口,距离心脏极近的位置。
“呃……”
容礼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白色的衬衫瞬间被洇湿了一大片,并且那刺目的鲜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晕染开来,出血速度快得惊人。
别说容柏舟和他那群手下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容礼自己,都完全没料到。
温凝还不忘凑近容礼耳边,带着歉意低语:
“抱歉了容礼,我能想到救我们出去的方法只有这个了。一点小伤,总好过被你哥哥当众侮辱。”
她的语气称得上温柔,但下手却没有丝毫犹豫和颤抖。
“一点……小伤?”
容礼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尖锐剧痛和温热的血液不断流失,几乎要气笑。
这女人,怕是真想趁机捅死他。
第202章 你们是一对?
温凝看着大片血红,贴心解释:
“放心吧我有分寸,这离心脏还有点儿距离,衬衫上大部分是红酒,就是看着吓人,你看容柏舟,他已经吓傻了。”
心里却在不断咒骂,让你拉我进来无端受牵连,捅的就是你!
温凝心里骂着,面上转而望向容柏舟,提高了音量。
“容柏舟你好狠的心,居然让容礼受那么严重的伤,要是不及时医治,你们外婆该担心了。”
容柏舟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容礼胸前那片迅速扩大,触目惊心的血红,又惊又怒,心底却升起一股寒意。
他确实不敢让容礼死在这里,受重伤都不行!
只要容礼指认是他做的,他就有口难辩,无论真相如何,外婆都会把账算在他头上!
温凝这一手,简直是精准无比地掐住了他的死穴!
“妈的!”容柏舟低吼一声,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浇灭。
“给老子撤!”
容柏舟没走两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万分憋屈地补充吼道,“再叫辆救护车!!!”
他好不容易找到把柄拿捏容礼,不仅没让他受辱,自己还得像个孙子一样赶紧给他叫救护车!
临走时,他狠狠瞪了温凝一眼,带着手下撤离。
容柏舟那伙人彻底消失,包厢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酒气,温凝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她小心翼翼地移开还抵在容礼胸口的破碎玻璃瓶,但目光触及他左胸上方时,心里咯噔一下。
有一片最锋利的碎片已然断开瓶身,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血迹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刺目的红。
她别开眼睛,长长吁出一口气,小声喃喃:“吓死我了……”
顾不上容礼,温凝先快步走到角落,捡起自己被丢的包,把手机先牢牢握在手里。
万一一会儿又有什么突发状况,起码可以打电话向江聂求救。
温凝拿着包走回容礼身边,脸上切换成恰到好处的担忧:
“容礼,你加油挺住!容柏舟说了给你叫救护车的,应该……应该快到了吧?”
容礼唇色浅淡,对她扯出一个谜之微笑,“谢谢你的关心。”
温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仗义,又有点委屈。
“应该的应该的。虽然今天是被你牵连的,但你也救了我。”
容礼本来觉得伤口不疼,此刻听着温凝这顺杆爬还带着点埋怨的话,胸口那处伤被气得隐隐作痛,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声音愈发低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和请求:
“麻烦你扶我到那边凳子坐下好吗?我一动,伤口就扯着痛。”
“好的好的。”
温凝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搀扶住容礼的手臂,将他扶到旁边椅子上坐下。
其实容礼可以走,与其在这里干等救护车,不如他们自己坐车去医院更快。
但是容礼选择留下等待,胸口还插着明晃晃的玻璃片,这画面有点莫名的滑稽。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等了很久救护车才姗姗来迟,将容礼送往医院进行紧急处理。
清创、取出碎片、缝合、包扎……
一系列流程结束后,温凝作为某种程度上的负责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溜走,只好留在病房。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着水果刀削着一个苹果,姿态乖巧,像是在弥补自己不得已的过失。
病房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气场冷硬,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床边安静削苹果的温凝,然后才落到病床上脸色不太好的容礼身上。
那人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牢牢盯着容礼。
倒是容礼率先打破了沉默,带着点熟稔的调侃,眼底深处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