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玉眼睫慵懒地卷了卷,他惧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下来,语气森冷,“听宫长的意思,是吾妹碎青的安危不重要?”
宫长:“不……不是,我说错了,金公子,是我说错了,重要,金小姐很重要。”
金时玉冷嗤一声,松开了他:“剩下的人,与我一同前往矿山。”
再不看地上屁滚尿流的宫长一眼,金时玉双腿一夹,烈马前肢高高扬起,轰然踏在地上,在荡起的烟尘中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带着金时玉离开行宫,朝矿山的方向疾驰。
*
矿洞内。金碎青凭借记路的本领,引着众人穿过曲折的矿道,艰难挪到水边。
矿工大喜,跌跌撞撞地往水边跑,却发现船已经被落石砸烂,整船沉到了潭底。
出去的路暂时断了。
金碎青眉头紧皱,水潭同矿洞一样曲折,绿荧荧的水入了弯便消失不见。眼下没了船,无法乘船到弯道后探查情况。水潭离洞口有一段距离,水况复杂,健全的人都会游脱力,更不要说伤员了。
叶逐风因失血有些虚弱,凑在金碎青耳边道:“系统说,洞口堵住了。”
金碎青将人放了下来,让叶逐风靠着结实的洞壁坐好,“叶子,你说点我不知道的好不好?”
她嘴上放松,实则心中也没底儿,甚至随着她细致入微的观察,反而愈发慌乱。
她金碎青发现,矿洞内的风消失了。
若只是洞口被堵塞,巨石有缝隙,总能通风。
进矿洞时,她仔细观察过,弯曲水道有一处石梁,低低地压在水面上,乘船需要低头才可通过。
若因地震导致那狭窄处被堵死,就非常危险了。
得有人下水探探情况。
几位腿脚还算的矿工见她站在水潭边,粼粼波光照亮她凝重的脸,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金老板,有什么事情,你同我们直接说罢。”
金碎青垂下眼眸,藏起眼底焦灼,勉强淡定道:“我需要一个人下水,探探水况。但是很危险,随时可能有落石,水中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
山洞忽然就安静了。
金碎青不失望,情况危急,攸关性命,谁也不能随随便便做出决定。
正当金碎青在研究她自己游过去探查是否可行时,山洞内忽然爆出苍老而坚实的回应,一声接一声地在山洞中回荡。
“我!我来,我水性好!”
“金老板,我去!我是老家伙里年纪最轻的。”
“嘿,”龚大狗肩膀上的李有生提着一口气,抬头瞪眼道,“瞧你说的,那我还是最老的,淹死还不可惜呢!”
“你个李老头,下水肯定第一个淹死。”
李有生听了,挣扎着要从龚大狗背上跳下来,骂道:“狗东西,有本事现在咱们就比一场,看看谁先淹死!”
与方才不同,这回的死不死同玩闹一般,冲散了大家的恐惧,令山洞中的氛围轻松不少。
*
山洞外,徐青青赶着山里唯一匹驴车,一车车拉着村民往山洞前赶,村民们则背着铁锹,带着锄头镐子,目光坚定,抓紧了摇摇欲坠的驴车。
徐青青在往村子里赶的路上,途中遇上地震,一想到还有一班人在矿里干活,她赶忙抽鞭子,驱使驴车往回赶。
赶到村口,马安平正指挥村子里的人往矿山上赶。
徐青青立刻明白,马奶奶是赶着去救人,她忙将驴车上的东西卸下,熬了一天赶路的徐青青歇也不歇息一下,拉着人就往山上送。
矿村不过三十来号人,送不了几趟。等徐青青送完最后一趟,马安平已经带着人,对着塌下来堵住洞口的砂石泥土大挥镐头。
马奶
奶臂膀轮得比夜幕下的新月还圆,躬起的背比锋利的镰刀还弯,喊出的声音比天边的雷还响。
“兄弟姊妹们,快挖,”马安平招呼道,“以前是余一带人来救的咱们,金老板是余一的朋友,她是好人,能带我们过好日子的大好人!我们不能让好人寒心,只要咱们挖得快一点,他们就能活!”
老头老太太们毫不犹豫,憋着一口气,胸腔涨大鼓圆,抡开臂膀,操着工具往山上砸。
见状,徐青青赶忙跳下了驴车,提着铲子,也加入挖山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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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妹宝怂,但不孬。
碎青妹宝只是在大多数时候乐子人附体,看着很混沌,实际上福利院出身,比谁都懂普通人有多不容易,即便穿书后,看似做了十六年的“天龙人”,妹宝身上属于普通人的坚韧从未消失,从和系统任务对抗,拒绝无脑虐哥应当也能看得出来。
矿山副本也是妹宝穿书生涯中,人生目标的一个重要的转折,妹宝不是菟丝花,有自己的事业线,这也是哥与妹之间存在的一个大的冲突点。
关于哥现在的状态。
有些行为可能不是吃醋,是一种病态的排他性。
实话而言,吃醋用来形容妹宝和哥有些敷衍了。哥和妹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亲密到哥对靠近妹的异性是一种不屑的态度,哥清楚的知道妹宝可能不会对第二个异性有如对他一般亲密了。他自有手段解决意图靠近妹宝的异性,妹宝那么乐,怎么可能没收过情书?猜猜那些情书现在在那个犄角旮旯里躺着呢。
再看杀出来的叶宝。
她的身份是和金时玉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皇甫风,在哥眼里,皇甫风带着他讨厌的渣爹和青阳公主的血,还是夺走碎青妹妹身份,逼着他失去和妹宝以兄妹名正言顺亲近,彻底失去退路的人。加上哥忽然意识到,他恨错了人,妹宝其实是事件当中最无辜的,他也心疼。
可本以为以为他和妹宝都是无依无靠的苦瓜,结果妹宝直接和皇甫风贴贴,看着还很熟很亲近,上文提到的排他性作祟,哥遇上有生以来最严峻的挑战,加上皇甫风的身份,他自然会介怀两人的亲密。
伪骨科本身就是很复杂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捅破窗户纸前,兄妹最差也是兄妹关系;捅破窗户纸后,除了**人,二人再无恢复往日亲密的可能性,不论进一步还是退一步,都会是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的巨大挑战。
《不要相信妹妹的胡话》这本,醋尝试的就是妹宝清醒攻略越界不自知;哥糊涂入井不敢玷污水中望月。
一个没把控好尺度,误以为兄妹情深。
一个沉溺温暖之中,咣咣踹骨科大门。
别忘了,妹从落地一开始就知道,哥不是亲哥,但哥不知道。
哥最先入退无可退的死角,所以会破大防,会黑化。
破局之日,回头一看,情愫早已跗骨蔓生,除了向前,再无退路。
率先钟情者在伦理线上挣扎,不就是骨的萌点咩?
放心,矿山副本后,妹要是还不开窍,哥会疯,会逼着妹开窍。
第68章 别怕
矿洞内的老头子们吵吵闹闹,相互拉扯,抢着要往水里跳,这热闹场景仿佛让金碎青看到老兵饭店里吵着要结账的醉酒老伯。热闹当中还透露着一种诡异,金碎青没忍住,被他们逗得笑了出来。
老伯们看她笑了,羞涩地摸了摸脑袋,也跟着笑了出来,末了,大家都笑了出来,笑声回荡在矿洞中,撩起绿水上的阵阵波澜,金碎青低头擦了擦眼泪,同龚大狗道:“龚大狗,你去吧。”
她不能畏手畏脚,必须做出决定,金碎青肯定道:“情况恐怕并不乐观,水道可能已经被落石堵住了,去看看水下有没有被堵住。”
龚大狗点头,除去身上的衣服,扑通跳入水中,消失水弯处。
不一会儿,龚大狗游了回来,脸色并不好看。
龚大狗抖了抖水,如实道:“水道和水下都被堵住了。”
金碎青倒吸一口凉气,情况比她想象的还糟糕。
龚大狗抖完水,冷得颤了颤,却没穿衣服,继续道:“有一块石梁横在水面,支撑着水面上的落石泥浆,缝隙间有水流不停往外涌。”
叶逐风想了想,道:“石梁稳定吗?”
“稳定,”龚大狗抱着胳膊点头,“我试着敲了敲,泥沙很厚,几乎没有回声。”
一时间,众人脸色凝重,不知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金碎青蹙眉,有水流,说明外面的水位要比里面高,很可能因地震,导致此矿洞与其他矿洞相通,暗流涌入,导致水位上涨。
若此时石梁坍塌,积水回流,很可能将矿洞内淹了,所有人都逃不掉。
如此看,尝试挖开堵塞,再游出去并不可行。
其一他们没船,在水面上没有挖掘的支点,贸然泡在水中等于自寻死路;其二他们当中还有伤员,就算能挖开淤堵,腿脚不便的人根本无法逆着水流游出去。
龚大狗冷得原地蹦两下,继续道:“我还潜到水下探了探,水底倒没有被完全堵住。”
金碎青无语,却难掩惊喜,若真如此潜水出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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