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没跟我们一起出去，也是因为要忙?”
谢庭语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你想说什么?”
谢庭言没说话，将手机打开找出一张照片递给谢庭语。
谢庭语伸手接过，在看清照片的内容时，她脸色一白，立马把手机息屏，好像这样这张照片就不存在一样。
而谢庭语的反应恰恰证实了谢庭言的猜测。
“你早就知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灯光下谢庭语的脸色惨白，她微抖着嘴唇，就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姐。”谢庭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让谢庭语清醒了一些，她朝他看了过来，最终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是、我早就知道。”
答案从谢庭语嘴里亲口说出来，令谢庭言心里更加沉重。
他以为廖森长年不着家是真的因为忙，只是近年来更加严重，连他都感觉到了，所以上次馨馨生日的时候他委婉地提醒过他，他从没想到他姐的家庭已经貌合神离，平静只是假象。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姐竟然知道这件事情，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为什么?”谢庭言声音冷了几分。
谢庭语看着馨馨的方向，怅然失若：“馨馨需要一个家，她需要爸爸。”
“谢庭语。”
谢庭言竟然直呼她的名字，他的语气有些严厉。
“不要拿馨馨来做借口，你真的是因为馨馨，还是为了你自己。”
“你没办法接受自己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朋友们事业有成，而你当初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事业，你想证明给别人看，你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我有错吗?”谢庭语突然激动开口：“我如果离婚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他们都会说我是个傻子，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我家人朋友们都会笑话我，当初我离职时妈妈就坚决反对，你让我怎么面对她。”
“曾经天之骄女的谢庭语，如今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谢庭语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她捂住双眼，试图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她身上环绕着脆弱的气息，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谢庭言心疼，他伸手将眼前的女人抱在怀里，一如小时候她抱着她，逗着他说：“阿言，你长大以后可要保护姐姐。”
谢庭言的语气带着怜惜：“姐，我们从来就不会取笑你，我们只会心疼你遭遇的一切，当初妈之所以反对你辞职做家庭主妇，是因为她始终认为，女人经济精神独立才是立身之本，她不希望你未来后悔。”
而事实上，她现在的处境确实如梅清当初所担心的一样。
一滴泪掉到谢庭言衣服上，很快又消失不见。
谢庭语的身子微微抖动，她语气无助，三十多岁的人在自己弟弟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阿言，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谢庭言目光一沉：“跟他离婚，我们谢家的人，从来不是软弱的人。”
谢庭语一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馨馨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爸爸。”
当一个女人做了母亲，即使再坚强的人，都有了软肋。
“姐，”谢庭言搭住了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不要想馨馨，你问你自己，你能忍受你的丈夫出轨吗?你愿意跟感情不忠的男人生活一辈子吗?在这样的家庭下成长，馨馨就能幸福吗?”
“你问问六年前的谢庭语，如果是她，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谢庭言的最后一句话好像直击她的灵魂，她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像珠子一般无声掉落。
“妈妈、舅舅。”
突然馨馨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庭语身体一震，赶紧撇过头将自己的眼泪擦掉，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谢庭言已经站了起来，他挡在谢庭语身前，将跑过来的馨馨抱了起来。
“舅舅，你怎么来了?”馨馨搂着谢庭言的脖子说道。
她玩得满头大汗，头发湿湿地黏在额头上，小脸红彤彤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知道馨馨在这，所以下来看看。”谢庭言柔声道。
此时他看馨馨的心境又不不太一样，不管谢庭语的选择如何，孩子都是受伤害的那一方。
想到这个，谢庭言的怜惜之情再次涌起。
此时谢庭语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从谢庭言手里抱过孩子，说道：“馨馨出汗了容易感冒，我带她回家洗澡。”
第199章 原谅这个世界一秒钟
“好。”谢庭言应了一声。
谢庭语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要抱着馨馨匆匆离开。
“姐。”谢庭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送那条项链给你的目的，是希望你做母亲、做妻子都好，更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谢庭语目光涌动，她终是没有说什么，抱着馨馨离开了。
——
宋之意一直在家里等谢庭言，当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她赶紧从沙发上起来。
站在玄关处，宋之意看着开门进来的谢庭言，看到他的模样，她突然不敢问出口。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庭言靠近。
“想问什么就问。”谢庭言首先开了口。
宋之意张了张嘴巴：“语姐她……。”
担忧的神色一目了然。
谢庭言沉吟片刻：“她比我还年长三岁，经历的比我多比我成熟，很多事情利弊都很清楚，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所有后果都是她自己承担。”
作为家人，最终的目的就是希望她能够幸福。
听了谢庭言的话，宋之意就知道情况怕是不太乐观。
所有人都没办法设身处地真正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考虑问题，经历的越多，就越能够理解每个人做出那个选择的原因，即使那个选择不太正确。
正因为犹犹豫豫的人很多，所以清醒坚定的人更显得难能可贵。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最终的代价。
宋之意觉得难过，她仿佛看到谢庭语化身为一个蝴蝶，她被困于蜘蛛网中，无法挣脱束缚。
“之意，”谢庭言的声音低了几分：“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有对感情不忠之人?
有些人为了钱欺骗了别人的善意。
有些老板会拖欠农民工的工资。
有些人会对自己的父母大打出手。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最亲的人?
……
这跟小时候幻想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好像长大以后的世界，变得面目可憎。
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对感情忠贞，每个人都会心存善意，每个人生下来就该承担责任。
宋之意从没见过这样的谢庭言，好像信念崩塌。
她心里扯着痛，她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柔软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就一秒，她松开。
抵着他的额头，她轻声道。
“谢庭言，因为这个吻，原谅这个世界一秒钟。”
——
廖森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谢庭语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廖森将外套脱下，问道：“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还不睡?”
谢庭语慢慢的扭头朝他看了过来：“你昨天去哪里了?”
廖森表情微顿：“在公司加班啊，你不让我跟你们出去，我就回去公司处理事情了。”
“奶茶店怎么说?”
廖森一怔。
“你跟林璐去奶茶店了?”
廖森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你派人跟踪我们?”
他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奸情被撞破的心虚，反而质疑谢庭语是否跟踪了他。
“廖森，你要不要脸?如果你不做亏心事，你怕别人跟踪你吗?”
谢庭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谢庭语。”廖森的语气也厉了几分：“你在闹什么?我跟林璐的事情你不是早就心知肚明?跟往常一样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不好吗?你现在想干什么?”
廖森的语气比谢庭语还咄咄逼人。
谢庭语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是啊，她早在一年前就知道了他跟林璐的事情，她为了所谓家庭的和睦，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所以廖森才会更加猖狂，以加班的名义经常晚归，甚至在外边留宿。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了牙往肚里咽。
可是这一年的平静只不过是假象，这段婚姻早已腐烂发臭，连旁人都闻得到味道。
谢庭语终是绷不住，眼泪流了下来：“廖森，你对得起我吗?当初我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放弃了我的人生，你说过你会对我好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