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陷入希望与绝望的情绪之中，等着谢庭言给他们最后宣判。
谢庭言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术室的门，他们的希冀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从他凝重的表情，他们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血色顿失。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长时间的手术令谢庭言的声音沙哑。
李灿和钟定满的身子一颤，钟定满的身子直接软在地上。
痛苦使李灿的表情扭曲，他内心的绝望无处宣泄，看着谢庭言就站在眼前，他好像找到了宣泄口，突然就拿刀朝他冲了过去。
那是他给他女儿削水果的刀，那个苹果她还没来得及吃，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明晃晃的刀在谢庭言面前一闪而过，他听到有人喊：“快、快拉住他。”
现场一片混乱，钟定满软在地上痛哭，而李灿则被压在其他医生压在身下，眼泪横流。
第149章 生命之重
因为这事谢庭言也受到了处罚，他没有经过领导同意擅自手术，再加上他还没有资格做这么大的手术，所以他被停职了一个月。
大家都知道当时情况紧急，但是制度是制度，如果没有制度约束，医疗系统只会越来越乱。
后来谢庭言离开了那个医院，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受到了惩罚觉得不甘所以离职，也有人猜测他是不是担心李灿和钟定满的报复。
可是只有他知道其中原因。
他时常会梦到李俞的笑脸，梦见她跟在说我相信你医生哥哥。
脑海中也会闪现李灿和钟定满跪在手术室前的情景。
生命太过于沉重，一家人把所有生的希望压在一个人身上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背着一块石头一样。
他以前享受做手术的感觉，那是因为他可以从中获得价值。
但他现在发现，一台手术不是让他获得价值的，那是一条生命。
他缺乏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什么都没有干，常常失眠到深夜。
后来他母亲跟他说：“你终究还是太年轻，我从医生涯的三十多年时间里，无数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医生好像是他们的救世主，他们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
“他们愿意相信我们是一件好事，不应该成为你前进的枷锁，”梅清怜悯地看着他：““他们没有错，你也没有错，只是我们没办法从死神手里抢人。”
后来谢庭言又在想，如果不是他职业生涯之初遇到李俞的事情，在他习惯了家属将希望全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再遇到李俞，或许对他的冲击没有这么大。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事已成定局。
梅清问他：“还想做医生吗?”
谢庭言思考了一会：“想。”
“还想不想拿手术刀?”
谢庭言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想。”
所以他重新考了皮肤科的执业证，之所以选择皮肤科，是因为皮肤科的手术都是浅表的切除，几乎不伤人性命。
当时的他还没办法承担一个生命的重量。
因此心胸外科的手术刀被他暂时搁置。
至于什么时候重拾，连他也不知道。
——
谢庭言守到凌晨才离开的，李灿病情算是稳定，所以他才放心离开。
其实他没必要做到如此，但如今重遇他们唤醒了他以前的记忆，李俞的笑颜再次出现在他脑海。
她肯定希望自己的父母平安，他没办法守住她的性命，再怎么样也要把她父亲给救回来。
宋之意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后有人拥住了她，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她也没睁眼，半睡半醒嘟喃了一句：“不是说不回来吗?”
谢庭言没说话，只是把她纳入自己怀里，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气息呼到了她的颈项，宋之意觉得痒，动了动身子：“痒。”
谢庭言却也没动，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宋之意感受到了他的沉默，她彻底醒了。
转过身，她对上了谢庭言晦暗的目光。
“怎么了?”宋之意抚上他的脸，轻声说道：“我的谢医生看起来有些心情不好，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她温热的手触摸到他脸上的肌肤，动作轻柔令他心里一暖。
他伸手将与她的手重叠，勾住了她的手指。
“现在稳定下来了。”谢庭言温声说道。
宋之意听了替他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听到谢庭言说道：“他是我以前一个病人的爸爸。”
原来还有这一个原因在，难怪谢庭言这么着急赶过去。
“我是心胸外科的医生你知道吗?”
宋之意讶异，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还真没听他说过，她一直以为他就是皮肤科的医生。
“我以前在别的医院心胸外科上班，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叫李俞……。”
谢庭言把关于李俞的事情跟宋之意说了，也昏黄的灯光下，宋之意表情认真，仿佛置身于当年的场景，好像看到了那个乐观勇敢的女孩，也看到了那个为了给李俞更多生的希望谢庭言。
当听到李俞在手术台上没下来的时候，她突然眼睛发酸，为李俞，也为谢庭言。
本该有大好年华的女孩黯然离世，竭尽全力都没能将她挽救回来的年轻医生。
都令人惋惜心疼。
还有那对失去女儿的父母，接下来的余生又是在怎么样的痛苦中度过。
医院多的是死别，医生需要强大的心理。
宋之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谢庭言，或许他需要的也不是安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道理，当然也知道李俞根本就无路可走，只是他刚步入行医之路，就遇到这样的冲击，难免让他怀疑学医的意义。
幸好他并没有放弃，只是换了一条路走。
宋之意撑起身子，怜惜地在他眼角轻轻地吻了一下。
“谢医生，你已经很棒了。”
她就像是在哄小孩，谢庭言没说话，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
第二天谢庭言起的时候宋之意难得也醒了，他注意到她睁着眼，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他的声音不自觉变柔：“吵醒你了?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谢医生，”宋之意的声音带着惺忪：“我昨天晚上本来下定决定今天要早起给你做早餐的，但是我发现我起不来。”
谢庭言讶异：“怎么突然想着给我做早餐?”
随后他反应过来，微挑眉：“同情我?”
宋之意纠正他：“心疼你。”
“所以你的心疼就只是晚上下定决心早上起不来?”谢庭言的语气调侃。
这是在取笑她，宋之意生气，强迫自己撑起身子：“谁说我起不来。”
她还没起身，就被谢庭言按了回去。
她软绵绵地摔回床上，对上了谢庭言含笑的目光：“你别起了，你敢做我也不敢吃。”
“谢庭言!!!”宋之意恼怒地看着他走出房间的背影。
好好好，现在的他对她爱答不理，往后的她他高攀不起。
以后别想吃她做的一顿饭。
呜呜呜，果然还是昨天快要碎了的谢医生要惹人爱一些。
第150章 谢医生背着她惹桃花
谢庭言到了医院开了个早会，然后趁没上班之前去了趟心胸外科，李灿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下来，还有苏醒的状况。
谢庭言并没有进去病房，而是找负责他的医生了解的情况，那医生见他这么关心李灿的情况，还主动提及会多加照看。
离开医生办公室，护士站又听到肖然的声音：“谢医生，你又来了。”
肖然值的是夜班，现在已经准备交班给白班的人，没想到竟然又看到了谢庭言。
这一天之中跟他见了三次面，是不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肖然心里忍不住在想。
谢庭言听到肖然的喊声，朝她微微颔首：“肖护士，昨天谢谢你通知我。”
肖然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大家都是同事，谢医生，你吃早餐没有?等我下了班一起去吃早餐啊。”
谢庭言抱歉地说道：“我等会还要出诊，不好意思。”
因为他来过医院，所以肖然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都是值夜班，此时听到他的话有些失望，随后又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同一个医院，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庭言心里有些怪异，但又怕自己想多，毕竟有些人的性格就是比常人热情。
他没再多说什么告辞离开。
肖然看着谢庭言进了电梯，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别看了，人都没影了。”
肖然扭头，看到是自己的同事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