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刀枪的士兵也不敢真砍,队长可不惯着他们,用马鞭挨个揍,哀嚎声不绝于耳。
苏暖低声说道:“娘,到孙家镇就好了,那边应该有驴车,到时候买一辆。”
这孙家镇离京城正好三十里外,整个镇子被建造成回字型,外围是高墙,中间的口字是驿馆,犯人绝对跑不了。
这是他们第一个落脚点,也是流放犯人唯一一个可以花钱置办东西的城镇。
因为近些年国库被昏君掏空,抄家流放的事儿时有发生,所以这孙家镇就成了捞流放人员第一笔钱的地方。
薛氏却摇头,“我们虽然有银票,可不容易花出去,你看哪有流放犯人坐车的?”
苏暖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个笑容却给了薛氏很大的鼓励。
薛氏眼中浮现愧疚。“好孩子,真是对不住你。”
苏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您放心,这一路我都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薛氏噗嗤一笑,目光充满慈爱,“你这丫头,是娘该说这话才是。本身冲喜这事就委屈了你,现下竟然还跟着一起流放吃苦。你放心,只要娘有一口吃的,就定不会饿着了你。”
苏暖点点头,薛氏的为人自己很清楚,前世到达流放地就赶上暴雪,所有人又冷又饿。
薛氏得了食物不吃都给了自己,她却饿了五天生生饿死了。
想到此,苏暖就觉心里酸涩无比,自己欠她一条命。
接下来大家为了节约体力便没再说话。
等到了太阳落山前队伍终于赶到孙家镇的驿馆,然而这次流放的人多,驿馆没那么多房间。
众人挤在驿馆的天井院子里,有钱的人用银子打点才得了屋内一块睡觉的地儿。
苏暖放下凌苍和团团,“娘,看着点小妹,我去去就来。”
她在南房一门里找到队长和驿馆官员。
队长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驿馆官员是个白面包子脸的老者。
苏暖大方的走进去行礼,“两位大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
队长横着牛眼,不耐烦的说:“想睡屋里?一两银子一人。”
苏暖当着二人的面解开发髻,从里面掏出一颗明珠,“这颗明珠送给大人,请允许我们凌家嫡系女眷不戴脚镣。”
队长接过明珠把玩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可是看见你们收了一千两银票。”
苏暖淡定的将头发固定好,平静的说:“我们凌家嫡系没办法平安走到流放之地,大人不好交差吧。”
队长面色一沉,这话里有威胁的味道,他知道遇到了一个精明的小妇人。
他又呵呵一笑,问:“那你有何打算?”
苏暖勾唇一笑,她现在脸上的血点子都没擦干净,这一笑着实不好看。
“大人,我可以给你五百两,但我要一辆驴车,供我们一家人轮换着歇脚。”
队长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哦,这个好办,但我若不允呢?你又当如何?”
第8章 不孝会天打雷劈
苏暖依然很淡定,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从路边采集的药材,“我懂医术,外祖曾是御医。”
果然,这个消息让队长的脸上浮现惊喜,“你真的懂医术?”
苏暖也明白,自己不露一手不会让他另眼相看。
于是苏暖指着那白胖的官员说:“他身体虚,至今无子,我有一药方,吃上半年就能让府中女眷受孕生子。”
白胖官员脸色涨红,但又有些激动,“真的?”
他膝下只有一女,迫切想要儿子。
队长狐疑的说道:“我不可能用半年的时间来验证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暖回答:“我可以给他药方,今日吃了就能虎虎生威,明日大人问问他就知道了。”
队长嗤笑一声,显然是不信的,“虎狼之药只会伤人。”
然而那官员忍不住了,“你写下来,如果你的药管用,明日我送你一辆驴车。”
队长有些拉不下面子,冷冷的说道:“这是我押运的人。”
官员不怕他,眼睛一瞪,“改日我找你爹喝喝酒,再跟你媳妇唠唠家常。”
队长瞬间气馁,陪笑道:“好好好,岳丈大人说的算。”
原来两人是翁婿关系,这更好,队长就不会为难自己了。
苏暖到旁边的桌上拿了纸笔写药方,写完便递给了官员。
那官员显然吃过不少药,看得懂药方,他狐疑的问:“这没有虎狼之药,真可行?”
苏暖点头,“明日见分晓。”
官员看向队长,“你去把他们的脚镣解了,顺便找个屋子给他们休息。”
队长没说什么,起身往外走。
官员又说:“那颗明珠记得给我闺女。”
队长无奈的回答:“知道了,敢不给吗?虎父无犬女。”
苏暖差点笑出声来,这是在说他媳妇是母老虎啊。
来到天井院子里,队长说道:“我叫程峰,以后叫我程队长,我上面还有个上峰,我都得听那孙子的。”
“还有,他可没我好说话,别想着贿赂他,只会让你鸡飞蛋打。”
苏暖秒懂,只要没了这个上峰,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都会过的风生水起。
于是她低声回应:“流放路上不仅有犯人死去,也有官员、士兵死去,说不定哪日他就没了,这一路就是您说的算了。”
程峰斜睨苏暖,“你有法子?我不能插手。”
苏暖点头,“有。”
程峰沉吟片刻点点头,“只要你能办成,这一路我护着你们。”
苏暖并不意外,皇帝不仁,官员之间就充满了明争暗斗。
那个上峰叫秦守,从五品外官,贪财好色。
前世婆婆小叔护着自己,否则自己都被祸害了,所以弄死他就能一石二鸟,除掉祸患和得到程峰的庇护。
苏暖眼中的押运士兵并非是管束他们的人,而是保护他们平安到达北地的人。
所以一路北上的时间尽量跟程峰打好关系,这样一来流放就可以当做是游山玩水。
苏暖心情不错的回到薛氏身边,没多久便有人过来打开了他们的脚镣。
忽然有人小声叨叨:“小寡妇肯定是去勾搭官爷了,她头发不是出去时的样子,说不定都跟官员睡过了。”
他们都以为凌苍死了,所以自动将苏暖升级为寡妇。
另一人附和,“就是,不然怎么只有他们的镣铐打开了,我们的没打开?”
苏暖扭头看过去,一个圆脸婆子,一个瘦脸媳妇子,前世自己也不关注这些人所以不认识。
她脸上带着得意的说道:“我看你们长的也不差,你们也去睡官爷啊,说不定这一路不仅没脚镣绊身,还能坐上驴车呢。”
圆脸妇人抬手指着苏暖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
尖脸女子说道:“呸,真不要脸。”
苏暖抬脚晃了晃,“你要脸你就带一辈子,我好轻松哦。”
尖脸女子气的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话,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让对方难受,还会让自己气得要死。
圆脸妇人见薛氏过来了,立即说道:“薛氏,你看你家的小寡妇不知廉耻,肯定是跟人家滚到一处去了。”
薛氏面色阴沉的走到苏暖身边。
苏暖心里一颤,婆婆会不会厌弃自己?
然而就见薛氏人狠话不多,上去就是两巴掌,打的那圆脸妇人嗷嗷叫。
随后薛氏回头对苏暖一扬下巴,“看见没?学着点,跟这种满嘴喷粪的人别多话,狠狠的打。”
苏暖心中震惊过后就是满满的暖意,婆婆依然跟前世一样,无条件的护着自己。
她乖巧的点头,“嗯嗯,下次我来打。”
薛氏暗地里攥拳,用指尖儿搓了搓手心,有点疼,
她笑道:“走,刚才官爷给分了屋子,快进去休息。”
“好,娘,我们走。”苏暖与薛氏亲亲热热的走了。
圆脸妇人甩手给了那尖脸女子两巴掌,“小贱人,就怪你多嘴。”
尖脸女子委屈巴巴,不敢回嘴,只能怒瞪苏暖的背影。
苏暖感受到身后恶意的眼神,她得意又大声的说道:“哎呦,这屋子不错,我们能睡个好觉了。”
那尖脸女子气的直跺脚,可是又无可奈何,她不敢去找官爷要屋子。
只是苏暖和薛氏刚进屋子就被人推开,几个人越过他们先进了屋子,找地方坐下脱鞋揉脚。
薛氏气急,怒道:“三伯父这是我们的屋子,你带这些男人进来做什么?”
凌老头哼了一声,“我们是受你们家的牵连才被流放,凭什么你们能在屋里住?”
“况且我是你的长辈,你就得孝顺我,不然会天打雷劈。”
苏暖好奇的问:“娘,这人跟咱们有血缘关系吗?”
薛氏点头,“是你公爹的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