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她将男子的尸体衣角踹下去，尸身顺着斜坡一直滚到河边才停下。
大雨依旧哗啦啦的下着，掩盖了一切罪恶的声音。
苏暖心情不错的回到马车上，靠着车厢坐好，继续假寐，完全没有杀了人后的心理压力。
大概是死过一次的人更珍惜活下去的机会，所以除掉恶人，就是拯救更多的人。
后半夜的时候薛氏拍了拍苏暖，“暖暖，快进来休息，娘来守夜。”
苏暖没有拒绝，她进马车里将油布给了薛氏。
这会儿是毛毛雨，所以薛氏守夜不会太难受。
苏暖就靠在马车门口那里睡了，如果可以真想换个更大的马车，现在车里坐着五个人就显得特别挤。
到了第二日清晨，官道下方传来哭嚎的声音，应该是那个男子的尸体被其家人发现。
苏暖出了马车，外面虽然没下雨，但天阴沉的吓人。
她连忙说道：“娘，快进马车，一会儿就出发了，没东西吃就用肉干垫垫，一会儿肯定要快速赶路了。”
如今这地方连个遮挡的山洞都没有，官兵们肯定受不了，需要快速赶路找个地方避雨。
果然，没多久士兵就开始催促赶路。
那家死了男人的还在哭闹，可又能怎么样呢？犯人哪有人权，尸体被割了耳朵就草草埋了。
苏暖赶车前行，队伍的速度在士兵的催促下快了很多。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重，如同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上。
别看暴雨没什么攻击性，可在暴雨中行走会快速消耗人的体力，当体力消耗过多就会染上风寒，缺医少药的时候就只能等死。
苏暖挑开车帘，“娘，把被子的油布拆了，我捆在马车顶部，这雨肯定会下很久。”
马车内是唯一的干爽地方，如果这里也变得潮湿，车内的老小就有染上风寒的危险。
薛氏闻言还觉得有些可惜，但老太太已经扯过了被子，催促道：“快点。”
“是，娘。”薛氏拿出铁木匕首开始拆线。
好在这油布很大，扯开了正好将马车顶和侧面窗户都包裹住，这样一来马车厢就跟一栋小房子一样。
等午休的时候苏暖又钻进马车，拿着剩下的油布开始制作雨衣、雨裤。
鞋子是没办法了，这时代就没有不透水的鞋子，油布又不经踩踏，包裹在鞋子上很快就会烂掉。
薛氏明显觉得这些油布数量不对，疑惑的看着苏暖，但并没有提问。
苏暖看出她的疑惑，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让冬儿收集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薛氏的眉头舒缓，笑道：“真是个仁义忠心的丫头，等到了地方，如果她不嫌弃我就认个干闺女。”
苏暖希望冬儿能幸福，薛氏不错，有她当娘亲对冬儿来说是好事儿。
但她立即撒娇的说道：“娘，那你可不能有了闺女就不疼我这个儿媳妇了。”
薛氏噗嗤一笑，宠溺的捏了苏暖的鼻子一下，“你呀，鬼丫头。”
老太太含笑看着她们笑闹，这流放的愁苦都淡了不少。
小团团则坐在老太太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懂的问：“娘，为什么不现在认呢？”
薛氏叹口气，“现在咱们都是奴籍，认了她对她不好，等到地方想办法买个贫民户籍就好了。”
小团子不懂这些，只觉得多个姐姐是好事儿。
苏暖好奇的问：“娘，我们还能买户籍？”
薛氏点头，“嗯，如今世道乱，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律法能控制的时候。”
她顿了顿接着说：“尤其是这边境之地，都是土皇帝说的算，他们城池需要扩展人口当劳力，所以户籍就是他们赚钱的途径。”
苏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前世的自己可真是糊涂，对世道变迁都没注意，还以为是太平盛世呢。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摸清楚状况，只要有钱、有自保的本事，那么将来就可以过的风生水起。
她心里一松，拿起两套雨衣说道：“我给程峰送过去。”
薛氏嘴唇蠕动了一下，脸色不怎么好，可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小团团问道：“嫂嫂是喜欢那个程峰大人吗？不然为什么给他送衣服呢？”
第19章 冰雹加暴雨拦路
团团的话一出就被老太太给捂住了嘴，她脸上浮现尴尬，可又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只能僵在那里。
薛氏皱眉喝道：“胡说什么，别质疑你嫂嫂的为人。”
苏暖觉得好笑，其实最想问这话的是薛氏吧，自己的确对程峰关注多些，被怀疑了也正常。
她索性敞开了说：“我对程峰没心思，更不会对别的人有心思，现在我只想着怎么让我们过的好。”
“这两件雨衣给他，算是投石问路，我要打听一下接下来他们怎么安排，我们也好有应对。”
薛氏尴尬的笑道：“好好好，你快去吧。”
苏暖这才拿着雨衣出马车，她小跑到前方，看见被雨淋透的程峰。
他眼神里泛着凶光，手中的鞭子不停的挥舞，“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苏暖并不怕他，唤道：“程大哥。”
程峰在马上回头看见苏暖，此刻虽然心烦气躁，但他还是压了压脾气，粗声粗气的问：“有事儿？”
苏暖将衣服举高，“这是我缝制的雨衣，穿在身上不妨碍行动，还能免得雨水淋湿身体。”
程峰这才发现苏暖穿着奇怪，油布做成了肥大的裤子，上衣像斗篷，带着兜帽，倒是很好的隔绝了雨水。
只是没想到苏暖会想着自己会淋雨还送来了衣服，他有些感动，语气柔和下来，“多谢妹子。”
苏暖见他接过雨衣，于是趁机问：“程大哥，这雨似乎要下很久，他们没有遮挡的东西，最多撑三天，三天后雨不停就会感染风寒，我这里的药材不多，治不了多少人。”
这话戳中的程峰担忧的心，他叹口气，“据我所知十里地外有很大的山洞，倒是能容纳这些人避雨。”
“我想着尽快赶过去，等雨停了再赶路，如果都病了我还能都杀了不成？”
苏暖知道他是怕押送的人数少了，到地方会受到惩罚，于是笑道：“那我在避雨的时候尽量多采集一些药材。”
程峰面色缓和很多，“好，有劳妹子了。”
苏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就转身回去。
到了马车上，她说道：“前方十里地会有个山洞，我们会在山洞里避雨。”
“姑姑，你出来赶车，娘，你白天就多休息，晚上可能还需要您值夜。”
翠怡见自己有活儿干，那怯懦的眼神瞬间亮起来，点头道：“是，我这就去赶车。”
苏暖将雨衣递给她，“穿上，咱们现在顾不得是那么形象，保证自己不生病才重要。”
翠怡看得出现在凌家人都以这个新媳妇马首是瞻，自己从奴到老太太的义女她没有反对，这对自己就是大恩。
所以翠怡对苏暖的话言听计从，她乖乖穿上衣服去赶车。
苏暖则在车里开始用碳炉和铁锅烙饼，就是那种死面薄饼，吃的时候切成丝或者掰成片扔到热水里煮就行。
一个时辰后薄饼已经有一尺多厚，可以吃三天。
马车上方挂了一圈的药材，不少可以用来煮汤，这都是食物。
苏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娘，前面的路途真的一个城镇都没有吗？”
前世的自己浑浑噩噩，除了亲自走到了流放地之外什么都没关心过，也不记得到底有没有路过城市。
薛氏想了一下说道：“我听说沿途会有几个城镇，可他们不是说不会进去吗？”
苏暖点头，“我们进不去，但冬儿是自由身，她可以进去。”
“而且官兵这么说也是想让有钱的人拿钱出来，士兵帮他们买物资肯定会加价。”
薛氏点点头，叹口气说道：“现在才走了两天，真不知道这小半年要怎么走。”
苏暖没有出言宽慰，有时候有点压力比较好，事事都顺心会让人失去警惕心和危机感。
忽然，车棚上方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就像是下冰雹一样。
苏暖掀开车帘，看见翠怡正费力的拉扯缰绳压制受惊的马儿。
她套上雨衣出马车，“姑姑，你进去，我来赶车。”
翠怡大声反驳，“你快进去，这是冰雹别把你打伤了。”
苏暖知道她是好心，可是她的技术不能压制受惊的马儿，这样大家都有危险。
她皱眉说道：“快进去，这马儿受惊，你控制不了，万一狂奔起来死伤会很多。”
翠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缰绳给了苏暖，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好控制。
苏暖接过缰绳，熟练的抖动，让缰绳轻轻的拍打马儿脖颈两侧，口中轻喝。
很快，马儿感受到主人的存在，不安的步伐变得规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