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原则性强,令人佩服。”王崇明给周政良续上茶,“不过有时候,官场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啊。”
周政良手指轻抚杯沿:“王厅长今天约我来,不只是喝茶谈江局长的事吧?”
王崇明放下茶壶,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周书记爽快,实不相瞒,老江出事前,曾经...给我制造了些麻烦。”
“哦?”周政良挑眉,静待下文。
“一些作风上的...误会。”王崇明斟酌着用词,“老江这人,手段不太光明。为了自保,捏造了些所谓的'证据',想拉我下水。”
周政良不动声色:“王厅长清者自清,不必担心。”
“话虽这么说。”王崇明叹了口气,“但体制内的风言风语,有时候比真凭实据还伤人。特别是...”
他下意识看了眼门外,“像周书记这样有前途的年轻干部,更应该爱惜羽毛。”
周政良眼神微冷:“王厅长有话不妨直说。”
王崇明缓缓起身,从一旁柜子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周政良面前:“周书记看看这个。”
周政良没有立即打开:“这是什么?”
“助农计划的资金流向明细。”王崇明压低声音,“省里马上要下来审计组,如果按现在账面上的数字,恐怕...”
周政良终于打开文件袋,快速浏览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和王厅长刚才提及江局长的事,有什么关系?”
王崇明苦笑:“老江负责审计时发现了问题,但他没有按程序上报,而是...以此为要挟。现在他进去了,我担心这些材料...”
“王厅长的意思是...”周政良合上文件,“助农资金出了问题,而江局长知情并隐瞒,现在你担心事情败露?”
“不不不,”王崇明连连摆手,“资金使用确实有些...不规范,但绝对没有中饱私囊!只是项目执行过程中,为了赶进度,难免走些捷径。周书记主管经济,应该明白,有时候规矩是规矩,实际操作...”
周政良将文件袋推回去:“王厅长,这事恐怕不是我该过问的。”
王崇明额头渗出细汗:“周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邛海这四年,政绩有目共睹,省里领导都很赏识。这次审计组下来,如果有你帮着说几句话...”
“王厅长。”周政良打断他,“我做事向来对事不对人,合规的操作,我全力支持,不合规的,恕难从命。”
茶室气氛骤然紧张。
王崇明脸色变了几变,忽然拿起茶壶,亲自给周政良斟满:“周书记,我敬你一杯。刚才的话,就当没说过。”
周政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水,陷入沉默。
王崇明自顾自喝干自己那杯,抹了抹嘴:“其实今天请周书记来,主要是想交个朋友。官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周书记年轻有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我老王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在省里还是有些硬脉关系的。”
周政良眼神一凛,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缓缓端起茶杯:“王厅长说得对,官场上确实需要互相照应。只要在原则范围内,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王崇明脸上重新堆满笑容:“有周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周政良将茶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时间不早。”周政良放下茶杯起身,“女朋友该等急了。”
“当然当然。”王崇明也跟着站起来,“我让人准备了些山珍,周书记和顾小姐一定要留下吃个便饭。”
“不必了。”周政良微笑拒绝,“晚上还要陪她逛街看电影,改日再聚。”
走出茶室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山庄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政良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顾杳正由侍应生陪着参观花园,微风中她的容颜明媚如画。
察觉到脚步声靠近,小姑娘转身,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谈完了?”
“嗯。”
周政良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下来,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返程途中,顾杳问:“王厅长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条大鱼?”
男人唇角轻抬,余光带着冷意。
人在家中坐,麻烦找上门。坐到这个位置,真不容易。
越想越深入,小姑娘难免面色凝重,忧虑重重。
大手揉一揉她脑袋,“别担心,自有人收拾。”
顾杳听懂。
大领导的意思是,这次,他不方便插手。
-
第73章 反对
回到市区,周政良找一家中餐厅,先带她去吃饭。
八点左右,SUV徐徐驶入誉峰院子。
顾杳进屋时,看到刘姨写在玄关处的留言,说厨房煲了鸡汤,热一热就能喝。
视线朝一楼保姆室望去。
楼道口黑灯瞎火,不像有人在。
之前了解到,司机和刘姨,在誉峰附近另有单独住所。
所以今晚...纯纯的二人世界。
念头刚闪过,身体腾空就被男人打横抱起。
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把搂住他脖子,红着脸问:“干什么?”
“温习功课。”周政良眸底溢出薄笑。
“......”
怀里人双腿蹬两下,“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动,省着点力气。”
??
记得在哪听过一句话,说男人年过三十五就...
顾杳开始怀疑,某位领导是否档案‘作假’。
主卧深色大床边,落地灯光昏暗柔和。几米开外的浴室里,磨砂玻璃门后,随流水声慢慢覆上一层薄雾。
浴缸放满热水,小姑娘坐在软凳上,无情赶人。
高大身躯纹丝不动。
周政良立在花洒下,对上女朋友羞恼的眼神,气定神闲解着衬衫扣子。
水可以起到缓冲作用。
第一夜或多或少给她留有阴影,男女之事,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
顾杳不知男朋友‘良苦用心’。
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结实的肌理,两手紧紧捂住衣领,嘴硬道:“想都不要想,我不同意。”
周政良轻笑。
大手揽过她的腰,轻而易举单臂托起,将人稳稳放到盥洗台上。
顾杳惊魂未定。
脑子宕机之余,目光顺着男人成熟饱满的喉结,一路往下。
不行。
脸颊滚烫,连忙撇开眸子。
声音细若蚊呐,“等洗完澡,去床上。”
女孩子也好/色。
何况还是‘大餐’。
然而大领导强势,说意见不予采纳。
灯光下,周政良缓缓低头,吻住小姑娘柔软的唇瓣。
...
回到卧室,已是深夜。
顾杳趴在被子里,整个人像被重物狠狠碾过,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无。
浴室门打开。
周政良一身湿热水汽坐到床边,宠溺地捏捏她小脸,“把脑袋靠过来,吹头发。”
“不要。”
她蔫蔫道:“太困了,想睡觉。”
刚刚在浴室,只吹到一半。
床上人懒得动,周政良便连人带被一把捞起来,箍在腿上。
“......”
吹风机接上电源。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穿插于发间,温柔拂过她头皮。
有点舒服。
小姑娘慵懒闭上眼,心安理得地享受。
大领导这双手,能持钢笔签文件,也能进厨房做菠萝炒饭,可以帮她吹头发,还可以...
想到不该想的,红晕悄悄爬上耳廓。
神游之际,听周政良低问:“是不是没尽兴,嗯?”
吓得一个激灵。
顾杳怔怔抬眸,迎上男人幽邃深黑的注视。
自同居后,对这样的眼神已不陌生。
他又?
秀眉蹙起,满脸茫然。
难以理解,明明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小姑娘生无可恋的表情落入眼底,周政良喉结滚动,随手关掉吹风机,抚上她柔顺全干的头发,将人放到床上...
当夜,只安睡四小时。
...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据说梁小姐已经回京,想必是知难而退了。
转眼到国庆假期。
顾杳身负使命,揣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搭上回塘县的高铁。
原本大领导准备开车送她,却在快要上高速时,接到徐秘书的一通紧急电话,说**邮箱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兹事体大,需要他亲自过目,以作裁断。
此类情况发生在平时,比较罕见。
公务要紧。
顾杳让周政良靠边停车,自己在手机上购票,改乘高铁。
临走前,她抱住男人的腰,担忧问:“什么举报信,跟谁有关?”
“杳杳。”
周政良轻笑:“事件调查清楚之前,暂时无法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