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小屁孩都不怕。
她怕啥。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不一会儿，几名干部真就簇拥着周书记来到食堂。
周围传来不少打招呼的声音。
出于礼貌，顾杳所在一桌，自然也不例外。
隔几米之遥。
周政良面容平静在小姑娘斜后方靠墙位置落座，惊得徐默下意识看向第二排老位置。
凳面干净，一切正常。
所以大领导这是...？
下秒，视线不经意掠过隔壁区，发现小顾同志熟悉的背影，恍然大悟。
对，斜后方比正后方好。
周书记英明。
用餐期间，干部桌尤为安静。
静到可以隐约听见综二科三名职员的谈话声。
年轻人坐在一起，总喜欢讨论些娱乐八卦，或者私生活趣事。
比如，姜欣问新来的同事：“小顾有被家里逼着相亲过吗？”
顾杳点头。
如实道：“相过一次，印象蛮好。”
身后响起筷子落地声。
徐秘书默默俯身捡起，用纸巾擦一擦，余光观察大领导的表情。
接着，隔壁继续。
“听你的意思，是已经名花有主，而且正好是相亲对象？”姜欣语含惋惜，想着多漂亮的姑娘，年纪轻轻居然就被猪给拱了。
顾杳没回话。
静默两秒，爆出惊人言论。
她说：“我这人比较怪癖，想找一个比自己年长的，至少得大一轮以上。”
“为什么！”两人齐齐发问。
想到接下来的话，小姑娘胸口沉闷，却强撑着云淡风轻：“我肯定比他活得久，可以趁早继承遗产。”
？？
！！
李灿目瞪口呆，脑中茫然一片。
是他见识浅薄，还是...
原本对美好爱情充满期待的小伙，顿感天塌了。
尤其，姜欣不仅点头表示赞同，还补刀，“对的，咱们做人就应该现实，男人哪有遗产香。”
李灿：...
此刻，后背接收到一道难以忽略的灼视。
几近诡异的氛围下，顾杳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若无其事地埋头吃饭。
昨晚问AI，让男人避之不及的三类女人。
得到的结论是——粘人精、作精、歹毒刻薄精。
经过深思熟虑。
她决定。
B计划第一步，从歹毒做起。
思绪间，手机震动，进入一条微信。
周政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你。】
【......】
刀枪不入，那就加大力度。
顾杳打字：【我很冷漠，又自私，万一有孩子，该如何处置。】
孩子同样享有遗产继承权，万一他走后，她这个歹毒的妈，不给孩子分钱。
半分钟，收到回复。
周政良：【钱是你的，我的骨灰盒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想怎么处置，全权交由你做主。】
她：.....
转头扫了一眼后方。
男人已放下手机，姿态闲适跟几名陪同的干部交谈。
视线收回。
叉一坨米饭送进嘴里，小姑娘眼神幽怨。
很好。
歹毒刻薄三部曲。
第一局，完败。
下午，周政良去了*委，把徐秘书留下，让他抽空找小顾同志聊两句。
聊什么。
让她安心适应新环境，平时多学习投资方面的知识。
徐默听得云里雾里。
一字不差把话带到，小姑娘整张脸黑成锅底。
几个意思。
暗示她要提前学会遗产管理...
诅咒起自己一点都不含糊，真狠。
不过言归正传，第一天入职，要看的资料有很多，任务繁重，顾杳没工夫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只能且行且看。
反正是持久战，急不得。
五点十分，大家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看着面前堆起的小山，电脑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归类整理，初次接触文职工作，似乎并无想象中那么难。
要知道，让理科生成日拟文电，做会议纪要，穿梭于各种书面文件中...简直能要命。
可凡事皆具两面性。
调来**，虽不如之前在项目科更得心应手，却刚好可以弥补她的欠缺。
毕竟，能走到上游位置的人，绝不仅靠专业对口。
人情世故，才是最难的一课。
走出**大楼，跟姜欣告别，顾杳正要横跨马路，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大领导...
她就不信了。
刚从*委开完会，还能‘顺路’来接她。
按下接听。
男人嗓音低沉：“后门，尾号031。”
“......”
乖乖来**入职，就变相表明那晚的‘分手’无效。
周书记的字典里，历来只有独断专行和先礼后兵。
看来一点没假，他对自己很了解。
仍旧是黑色SUV。
其实完全不用重复车牌号，毕竟以后要习惯，总不能蠢到上错车。
但事实证明，周政良的担心并非多余。
女朋友没看住，真的会飞。
顾杳上车后，大领导倾身过来替她系安全带，将她贴在脸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问她热不热。
今天温度猛涨，确实比往常热。
车窗徐徐上升，清凉的换气自空调口过滤排出。
观察路线，是送她回公寓。
十字路口，周政良缓缓踩下刹车，问她今晚想吃什么，让人送上门。
小姑娘摇头，语气一本正经，“我不吃外卖，不健康。”
昨晚躺在厨房垃圾桶里的黄焖鸡，忍不住翻白眼。
还未消气，他知道。
所以不惹，尽量顺着。
前方红灯转绿，启动车子，周政良又说：“现在搬到**办公，距离你住所较远，上下班不太方便。我有三个方案，供你参考一下。”
顾杳听了耳朵一动。
大领导今日，脾气真是好到爆。
“什么方案？”她随口问。
第一，重新找住处，搬家。
第二，继续住公寓，自己开车。
第三，继续住公寓，每日让司机专程接送。
等等...
顾杳凝神屏息，提醒道：“做您女朋友，待遇未免太好。”
男人不予置否。
双眼平视着前方，低嗓裹挟宠溺响在车内。
他语气温沉：“送车，敢收？”
不敢...
除非活腻了。
“周末去誉峰。”周政良转着方向盘驶入左边车道，临时改变主意，发信息给徐默，推迟晚上饭局，先带女朋友去餐厅吃饭。
话只讲一半，但顾杳大致能听懂。
让她去挑车。
才不要。
思索片刻，选第一个。
公寓租金六月中旬到期，搬家之前，左右不过一小时通勤，可以坚持。
早已料到她的想法，周政良没勉强。
选哪项都一样。
比起让小姑娘开车，他更愿意把机会留给自己。
吃完饭，送她回公寓途中。
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顾杳不由想到前不久看过的一部电影。
此时若有音乐，会很应景。
念头闪过，小姑娘身体微微前倾，伸手点开车机系统的播放软件。
常听歌单里，几乎全是九十年代经典曲目。翻了好一阵，没找到想听的。
“平时喜欢什么类型的歌？”见她捣鼓半晌，周政良温声问。
想了解女朋友喜好。
小姑娘专注在车机系统里，故意蹦出一句：“就零零后爱听的，我不挑。”
‘零零后’三字，让周政良没了下文。
几分钟过去，始终寻不到满意的。
男人又提醒：“试一试搜索功能。”
顾杳正有此意。
一番操作后，播放器响起熟悉的流行旋律，音色悦耳的男嗓和轻柔舒缓的伴奏环绕车厢。
余光里，女孩身体放松靠着座椅，目光落向窗外，侧颜专注。
周政良微微抬了下唇角。
就在一切看似温情的背后，直至歌曲来到高潮部分。
——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
...
八零后的老男人，无法理解作词者的用意，感情和跳楼机能有何关联。
紧接着，迎来第二句，真相大白。
——让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
...
好歹毒的歌词。
想到自己近期遭遇，周政良听得直皱眉，简直在往伤口上撒盐。
原来小姑娘喜欢这种调子。
所以，物业主管的话确有几分可参考性。
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向往的爱情，总是充满浪漫和刺激。
就如这首《跳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