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香黏糯,滑而不腻。
惆怅地叹出口气。
该如何取舍,好烦恼...
稀里糊涂过完两日调休假期,周五一早,恢复朝九晚五的牛马模式。
卡着点到科室,刚进门就迎来同事们热情慰问。
“小顾回来了?”
“怎么样,人没事吧。”
“对啊,地震当天我们得知消息,都担心坏了。”
......
大自然灾难面前,能捡回一条命不容易。
感受到同事们的关心,顾杳浅笑着点头回应,然后揭开尼龙袋子,把临走前云阳村农户自家做的柿饼拿出来,分给大家。
算是灾区人民的一点心意。
“纯手工晾晒的?颜色看上去挺干净。”
有女同事咬了一口,点头肯定:“纯天然无污染,味道不错。”
小小柿饼,让科室氛围变得其乐融融。
此一幕下,靠近门口的工位,却显得异常冷清。
察觉到不对劲,顾杳转头看向正埋头整理资料的夏薇。
相比其他人的热络,对方极其反常的表现,让她云里雾里。
不过,顾杳没放在心上。
猜测可能遇到什么事,心情不好?
午休时,被科长叫到隔壁小会议里谈话。
小姑娘全须全尾坐在面前,许东平感到不幸中的万幸,轻叹道:“下次再有这种事,可不能冲在前头,大家是一个集体,理应共同承担职责义务,虽然各有各的难处,但身在职场,还得学会适当拒绝。”
话落,空气陷入安静。
恕顾杳耳拙,没太理解开场白的潜藏深意。
懂得拒绝。
时隔两周不见,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发言竟出自许科长之口。
科长的常规操作,难道不应该是‘任务虽艰巨,但能锻炼人,你还年轻,要勇于挑战......’
眼下画风陡转。
顾杳极其不适应。
正想开口,对方又继续说:“此次下乡调研,会给你好好记一功,等明年年度考核,把这个作为加分项,对你升一级科员有很大帮助。”
讲到重点,许东平的面部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话音停顿两秒。
看着全程认真聆听‘教导’的小姑娘,他笑了笑起身,状似随意地结束这场谈话。
“没想到你父亲跟王主任交情颇深,地震那日,王主任得知你被派到云阳村,脸色很不好,你这孩子,有这层关系在,本该提前告诉我。”
椅子挪动发出细微响声。
顾杳听完堪堪愣住。
她父亲,王主任...
原来如此。
想必那日老顾急得走投无路,才会不得已将电话打到主任那里。
罢了。
爱女心切,有什么错。
所以科长态度转变,也与此有关?
搞不好,现在整个科室,都已经知道她是‘关系户’。
世界太魔幻。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没察觉到女孩情绪变化,许东平走出会议室时,只在心里琢磨。
本以为小姑娘家境普通,没想到她父亲也在体制。
县委巡察办主任...
默默做着比较,年近五十,正科级,倒跟他同病相怜。
不。
许东平欣慰的是,自己才四十出头。
下午四点多,一束鲜花送到项目科,签收人是顾杳。
临近下班,众人无心做事。
女同事们八卦地围上来,打趣又是哪位男士如此有眼光,看上咱们小顾同志。
卡片上落笔一个字,周。
顾杳脸颊隐隐发烫。
这男人,能不能低调一点。
低头轻嗅花香,铃兰搭配白色桔梗,象征诚挚纯洁的爱情。
大领导一把年纪,竟然也信奉纯爱。
思绪间,旁边女同事看到卡片留名,感慨道:“周姓好啊,古往今来诞生出多少有出息的大人物,而且姓周的男人本性专一,比如我老公。”
一听这话,众人齐齐‘咦’了一声,表示肉麻。
氛围感染下,视线轻轻落向怀里。
洁白花瓣鲜活饱满,就像热恋中的情侣。
无意识地,小姑娘露出一抹甜笑。
几分钟后,围观群众散去。
收拾好东西,顾杳单手拿起包,抱着花往外走。
路过门口工位时,不经意扫一眼,早已空无一人。
回去途中,微信收到夏薇转账。
备注:【三千块的利息。】
上次借钱...
不明白对方是何意。
顾杳拧眉打字:【如果我要收利息,当时就应该建议你,直接网贷岂不更方便。】
【收着吧,我不想欠人情。】
语气冷淡。
看到回复,顿感莫名。
算了。
二十四小时一过,会自动退回去。
下午六点,邻县行政会议室。
持续五小时的助农研讨会进入尾声,县委领导班子簇拥着周政良移步隔壁休息区,预备半小时后开饭。
谈话之余,众人总会有意无意关注大领导的神情状态,担心招待不周。
只有徐秘书观察到,短短十分钟,他家书记视线掠过手机的频率异常偏高。
好似在等什么消息。
不用多想。
徐默瞬间心领神会。
直到晚餐时,花店显示已签收,微信仍未收到任何反应回馈,哪怕一个表情包。
从考察到现在,一共三天,小姑娘音讯全无。
若非孟长钧汇报,小顾同志今日神清气爽,照常按时上班,周政良就要怀疑,女朋友是不是失踪。
刚在一起,却这般疏离,不是什么好兆头。
用餐间隙,见主位男人鲜少动筷,面容沉静靠着座椅,菜碟空空,倒是旁边吸烟区的金属灭烟台柱里,躺着好几根未燃尽的烟蒂。
细节处,能窥探吸烟者的心情。
不太舒畅。
县委领导层默契相视一眼,心里泛起嘀咕。
随后,刘县长尝试着出声:“今晚菜品,周书记可还满意?”
食腹之欲。
周政良向来寡淡。
他手指轻叩扶手,面色平静道:“调研期间一切从简,不必这么铺张。”
县长闻言稍怔。
随后,朝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一顿饭,仅用时二十五分钟。周政良慢条斯理扫了眼腕表,借故有事,先回酒店。
大领导从主位起身时,底下一帮人也齐刷刷跟着站起来。
周政良临走前,淡声留句:“你们慢用。”
意思是请自便,不用管他。
为安抚众心,徐默识眼色地留下来,端起杯子以茶代酒,敬了一圈。
身在其位。
向下融通的人情世故,必不可少。
他知道。
周书记并不喜这样的饭局,作为秘书长,该挡则挡。
酒店房间内。
七点零五分左右,周政良接完一通公务电话,迈腿走到窗前,给女朋友打视频。
响五声后,被挂断。
弹出一条信息。
【周书记,我正在洗澡,不方便接听。】
【......】
心情复杂。
喜的是,终于有回应。
悲的是,女朋友喊他‘周书记’。
熄掉手机。
周政良折返到客厅,气定神闲点了支烟,长腿交叠坐回沙发里,耐心地等。
等半小时。
重新拨通一次。
响五声,被挂断。
小姑娘说:【还没洗完。】
看一眼时间,周政良继续等。
一小时后...
两小时后...
花样百出的借口,反复横跳在屏幕上方。
气息沉敛凝视着手机。
腕表指针指向夜间九点,周政良抬手按住语音键,低声问:【躲什么。】
显然。
大领导看穿小姑娘的故意为之。
点开语音听完。
顾杳心虚地抱紧枕头,插科打诨道:【今天有点累,想睡了。】
熬夜成家常便饭的她,说出这话时,无丝毫底气。
可是。
自己真的需要静一静。
察觉到女孩情绪异常。
大领导放缓语气,声线温和哄着她:【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
不是不开心。
是踌躇茫然。
这几日内心煎熬,一方面想要亲近他,另一方面又时不时受‘理智’干扰。
仔细排列。
她跟他之间,能够同频共振的地方实在太少。
先不论长远。
就现阶段而言,恐怕连最简单的生活作息,都达不到同步。
兴趣、爱好、饮食口味等等。
比如,她喜欢半夜嗦螺蛳粉。
大领导能接受吗。
越盘算越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