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跟她没关系吧,她不过是个小人物。难道他干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离谱,又忍不住一路想下去,也许他是敌人派来的间谍?
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长官站在被告席,右手举起,忏悔道:“我有罪。”顿时汗毛竖立,她不过是多睡了几个小时,就大变样了。
“我可以出去转转吗?有点睡累了。”
“可以,但请让我们保护你。”
徐珊珊点头,她知道保护就是贴身跟随的意思,推开玻璃门,外面还站着两个“白帽子”,微笑着向两人打招呼,他们被训练得表情紧绷,试图友善回应,却笑得僵硬。
她低下头,视线投诸地面,目不斜视地走到病房门旁,握住门把手,门锁响动的声音惊动了门外守着的人,灯光撒进,她走了出去。
曼努埃尔原坐在椅子上,五指交叉,怀里抱着餐盒,听见响声迟疑地抬头,原以为又是医护人员,抬眼看清,倏地起身,迎上来。
阿瑞斯和他的精神体都靠在墙上,睡得昏沉,眼底发青,看上去昨晚熬夜了,下巴上冒出胡茬,今天没刮胡子,这可不像他。
见到熟人太让人有安全感了,她走过去,因为紧张而捉住对方的手臂,凹下五个坑,贴近了些,轻声喊:“你好。”
见她有些紧张,曼努埃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喉结滚动,任由她牵着,带到椅子中间坐下,自己坐在左侧,隔开她与纠察队员,侧身挡住视线。躲在怀里,她感到片刻安宁,想往前凑,又眉头一皱缩回来。
看见她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鼻子,四处偷瞟,头缩回去,曼努埃尔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抱歉,需要我坐远一点吗?”
“不,”害怕他也跑了,紧张地捉住对方的手腕,她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又看见跟门神一样站在那儿注视着两人的队员们,拉低声音问:“发生什么事了?”
嗓音轻软,语气中暗含依赖,听得心颤,呼吸一滞,虽然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那三名纠察员一定能够听清两人谈话,但也不自觉模仿对方,将音量降低,捏着嗓子说:
“你久睡不醒,怎么喊都没用,山昊把你送医院来了。”
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描,好像要检查每一寸皮肤,是否有异常,她舔了舔嘴唇,俯身过去,贴近有伤的那侧脸,曼努埃尔下意识地往后缩,见她愣住,对抗拒感到意外,随后强迫自己停下来。
怕他误会,她轻声说:“我问你个事,”随后慢慢将脸靠过去,停在他耳边,嘴巴凑在耳廓边,只流出些气流音,目光警惕地看向三人,直视对上,又缩回来装没看见。
“那他人呢,他出事了吗?”
喷热的气息撒在耳蜗,细腻白嫩的脸蛋和他的那块疤,仅隔一厘米的距离,灰色布料挡在两块温热的皮肤之间,阻挡了热量交换,贴得非常近,他的呼吸紊乱,感到意乱神迷,下意识将手环向腰部,担心她歪倒下去。
热意窜袭全身,记忆又涌上心头,眸子逐渐染上欲望,逐渐感到难以自控,直到对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曼努埃尔?”,他的回复太慢了,对方抬起上半身,拉远了距离,他几个深呼吸平复生理反应。
“他在纠察队做笔录,因为你昏迷的原因未知,需要了解相关情况,解除隐患。他没事,很快就会回来。”
放心了,她点点头,原来还真是因为自己,她还是低估了白塔对向导的重视程度。听他没事,她也不紧张了,侧靠在椅子上,看向一块块门牌。
突然一只手抬向自己,迎面而来,她眼睛聚焦,穿过耳旁,伸向后方,扭头一看,发现对方摁住了阿瑞斯的头。
原来这家伙睡觉不老实,眼见着就要贴到她身上了,雾团子以缓慢地速度往她肩上流动,曼努埃尔不允许他对病人这样做。
“我们换个位置吧。”
其实她觉得没什么,让他靠一靠,但还是听从建议站了起来,两人交换座位。这下不用他按着,阿瑞斯的头又歪向了另一侧,真是有点好笑。
这事打破沉闷氛围,她侧过脸,低头看向他的光脑,“现在几点了?”
曼努埃尔:“下午四点五十八。”
“我睡了挺久。”
这场意外打断了她的计划,本准备趁周末,好好看书。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她看向曼努埃尔,又看向地面,来回几次,他忍不住问:“有什么话想说吗?”
澄澈的双眼眨巴,眼角浸出细珠,嘴唇偏干发白,曼努埃尔很心疼,完全没注意自己的状态也不遑多让。
她仰起头,“我有点饿了。”
他笑起来,恍然大悟似的,关心则乱,连这点事都没想起来,见对方伸手向怀里的盒饭,他摇头,“已经冷了,我去买热的。”
“你想吃什么?”
数种菜名在脑中蹦出来,但护士突然叫住她,可以去做检查了,站在门口回头,“小笼包!”又补了一句,“别买多了。”她晚上还要聚餐呢。
进入检查间,躺上仪器,闭眼。
一切结束后,需要时间等结果,经过病房门,搭在门框,突然想起来,她转头回看,紧跟在身后的三位“保镖”。
因为她停下,后方的第一个人首先住脚,连锁反应,第二个人看见,挺直站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逐个站直,有点像人机,忍不住笑了两下。
“你们吃饭了吗?”
三人沉默,最终是为首的哨兵点头回答:“吃过了。”
“好,”她扯开一个笑容,毕竟是为了保护她,“辛苦你们了。”随后走出病房,迎面撞上阿瑞斯,他堵在门前,贴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手掌扒着后背的衣料,迟迟没放开。
他肩上的雾团子也凑过来,嘁嘁哑哑地叫,一副很可怜需要抚慰的样子。
拍了拍肩胛骨,被粗厚肌肉包裹着,声音沉闷,示意他将自己放开。
纠察队员就看着两人在门口抱得难舍难分,男人眼眶通红,头低着,泪水盈润,手强力地抱紧对方,被喊名字,他抬起头,瞳孔上浮,视线聚焦,露出下三白,毫不介意地看向三人,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他蹲下来,以一种仰视的姿态望着她,手臂下移,最终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太好了。”
他昨晚兴奋了一夜没睡,天亮才闭眼,不久就被人喊起,说有人找他,紧接着就是这个消息,赶去医院,一路上非常紧张。
透过视窗,看见里面昏睡的人,想到她有可能离开,难受得说不出话,一身火气,听见什么都觉得烦躁。
她的所谓领导的质询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就该撤销他们的上下级关系,怎么能让一名哨兵来领导一名向导?
准是他做了什么才让她情况不稳定的,尽管,他身上没多少她的气息,两人不可能发生过什么。
直到得知她状况稳定,他才坐着眯了一会儿,睡梦时感知到的人应该是她,醒过来时曼努埃尔不见了,他守在门口,隔音太好以至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等房门打开,他第一眼看见她,就激动得扑上去,她没拒绝,他舍不得收手。一开始是真情实意,后面完全是耍赖卖乖了。
不过是刚面基的网友,好像两人关系没那么亲密吧?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笨拙地安抚:“我没事,你别这样,起来。”
雾团子经由两人相连的手,跃到她的肩上,舔舐脸颊,虽然没什么重量,还是被阿瑞斯伸手捞了回去,整只狮子往后缩,但还是被拖回来。
见对方还磨蹭着不松手,她有些生气了,有人看着呢,冷脸呵斥:“起来。”
男人下意识起身,像是察觉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她接着说:“松手。”
对方跟条件反射似的放手。这么好用?跟训小狗似的,她甚至起了逗弄的心。
有种神秘力量,她希望对方能够一直掉眼泪给她看,破碎美感。当然,这也是排练过的。
她伸出手,对方配合地曲腿,高度降下来,擦去眼角的泪珠,捏了捏他的脸颊,皮肉很薄。
“不准哭了。”
“好。”阿瑞斯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边。
全程围观的三人,默默涨了见识,原来哨向之间是这样相处的。
初步检查结果出来,她可以离开了。三位纠察员也该撤离,向她道别,转身离开。
走之前塞给她一张卡片,疑惑地接过来,男人解释说:“队长让我交给你。”
“好,再见,一路顺风。”她挥挥手,目送三人走进电梯。
整层楼道只剩下他们两人,伸了个懒腰,转动头部和腰,放松身体。这是一张滑溜溜的纸质卡片,表面覆膜,有金色暗纹,手腕转动调整角度,是银杏叶的图案。
姓名、职位、联系方式、办公地址,原来是一张个人名片。阿瑞斯恨得牙痒痒,什么人都要往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