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筱筱精心的照料,以及某种的甜蜜氛围中,宋淮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药按时喝,加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胸口的伤处愈合得极好,脸色也日渐红润起来。
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宋淮在书房处理公务,苏筱筱就安静地在一旁看书。
苏筱筱在厨房研究新汤品,宋淮便寻个由头在附近“散步”。
一个眼神的交汇,活着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彼此心跳加速。
然而,京都的暗流从未停歇。
晋王府遭遇夜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进了皇宫深处,落到了宋皓之后。
宋皓批阅奏折的手,在听到“苏筱筱”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时,猛地顿住。
“苏筱筱……没死?在晋王府?”宋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千真万确!当夜乔家暗卫目标明确,直指苏姑娘!晋王殿下……是为救她而受的重伤!”来报者的头垂得更低。
宋皓沉默了许久。
“朕……也许久未见晋王了。”宋皓忽然开口。
“传旨,摆驾晋王府。朕要去探望皇弟。”
第68章
晋王府,书房。
“王爷,宫里传旨,陛下摆驾,已快至王府了。”阿长快步进来,走到宋淮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宋淮放下手中的书卷,他并不觉得意外。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皇兄了,探望是假,确认苏筱筱的存在,以及试探他的态度,这才是真。
“知道了。”宋淮起身,动作间牵动伤口,眉头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筱筱,你留在后院。”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苏筱筱道。
宋淮亲自将宋皓迎入前厅,屏退了所有侍从。
前厅内,兄弟二人,一站一坐,气氛诡异。
宋皓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淮。
“皇弟的伤,看着倒是无碍了?”宋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托皇兄洪福,已无大碍。”宋淮语气恭敬。
“她……在你这里?那个本该死在宫里的苏筱筱?”短暂的寒暄过后,宋皓话锋一转,单刀直入。
“她”字,刻意加大了声音。
宋淮抬眸,目光迎上宋皓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是!她在我这里。”承认得干脆利落,这是宋皓没有想到的。
“呵……”宋皓忽然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带着嘲讽。
“好啊!真是好得很!朕的好皇弟!”他紧紧盯着宋淮。
“欺君罔上,私藏秀女!宋淮,你好大的胆子!你将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面对宋皓的质问,宋淮神色依旧平静。
“皇兄息怒,臣弟……恳请皇兄,给她一个身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身份?”宋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本该是死人的秀女,你让朕给她什么身份?晋王府的侍妾?还是你想让她名正言顺地做你的王妃?宋淮,你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臣弟不敢妄想。”宋淮语气坚定。
“臣弟愿以……三十万精兵的兵权,换取皇兄给她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身份。”
三十万精兵兵权!
三十万铁骑!那是宋淮经营多年,足以撼动国本的存在,更是他宋皓登基以来,日夜觊觎的。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威逼利诱,却从未想过,宋淮会为了一个女人,主动将这把利刃,亲手奉上!
宋皓死死地盯着宋淮,想看看这件事的真伪。
然而,没有,宋淮的眼神决绝。
宋皓安静的思考,一边是苏筱筱,那曾经让他心动的女子,一边是足以让他皇位彻底稳固的三十万兵权!天平的两端,谁中谁轻,一眼可知。
最终,帝王的本能是对权力的渴望。
“可以。”宋皓终于开口。
“你要朕如何做?”
宋淮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很简单。臣弟会与她成婚,臣弟只求皇兄,届时能亲临王府,主持婚礼。”
亲自主持婚礼?
宋皓瞬间明白了宋淮的用意,皇帝亲自主婚,便是向天下宣告苏筱筱身份!
无论她曾经是谁,有过什么过往,在皇帝亲自证婚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过往都将被彻底洗刷!
从此以后,她便是晋王妃,名正言顺,无人敢再置喙!
宋皓看着自己弟弟,为了一个女人,竟能谋划至此,甚至不惜付出如此代价。
“此事……朕允了。”他缓缓点头。
对他而言,不过是露个面,便能换来三十万大军,稳赚不赔。
“谢皇兄!”宋淮躬身行礼。
随即宋淮又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那是一枚刻着古朴“乔”字的玄铁令牌。
“还有一事,恳请皇兄明断。”宋淮的声音冷了下来。
“乔太后三番两次意欲取苏筱筱性命,臣弟府邸,竟成刺客横行之地!此等行径,视皇权国法如无物”
宋皓的目光落在那枚乔家令牌上,乔太后!他生母当年的“病逝”,其中就少不了这位的手笔!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乔家仗着太后之势,手伸得太长了!
他接过令牌,思考了片刻。
废黜太后?牵扯太大,朝局必然动荡,非上策。
“母后年事已高,近来又为社稷忧思过甚,以致心神不宁,言行或有失当。”宋皓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朕身为人子,自当为母后分忧,即日起,请母后移驾京郊大慈恩寺,为国祈福,静心养性。非朕旨意,不得擅离。”
禁足大慈恩寺!形同软禁!虽未废黜尊位,却彻底剥夺了她的权力。
这已是宋皓在不动摇国本的前提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对乔家最严厉的警告!
“皇兄圣明。”宋淮对这个结果显然早有预料。
宋皓离开前厅时,目光看向远处的花园。
苏筱筱正蹲在花丛边,逗着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雪白小猫,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宋皓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泛起酸涩,然后又转变为释然。
看着她能如此开怀,似乎……也不错。
最终,他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冷漠,大步离开了晋王府。
夜晚,凉风习习。
宋淮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用力推开!
苏筱筱气鼓鼓地闯了进来,眼眶微红。
她径直冲到书案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宋淮,里面藏着心疼。
“怎么了?谁惹你了?”宋淮被她这副模样,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她。
苏筱筱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宋淮看到她哭,心顿时慌了。
他从未见她如此生气又如此委屈地哭过他绕过书案,想靠近她.
“筱筱,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宋淮!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了给我一个所谓的名
分,不值得将三十万精兵的兵权,就那么……就那么给了皇上!”苏筱筱任由眼泪流淌,哽咽着说道。
“那三十万兵权!那是你多少年心血?!那是你在一刀一刀拼杀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为了我……不值得!根本不值得!”
原来是为了这个。
宋淮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看着她为自己心疼落泪的模样,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傻姑娘。”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拥入怀中。
“有什么不值得?我觉得你值,你就值。莫说三十万兵权,便是这万里江山,若你想要,我也敢为你搏一搏。”
他感受到怀中人哭得更加厉害,宋淮轻轻拍着她的背,继续安抚道。
“别哭了,你呀!太小看你家王爷,也太小看那三十万将士了。”他的语气带着的狡黠,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兵权?不过是一块冰冷的虎符罢了。那三十万儿郎,是我宋淮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们的心,认的是我宋淮这个人!十年同袍,生死与共的情谊,岂是一块虎符就能轻易抹杀的?兵权在不在我手,于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区别?”他微微低头,看着苏筱筱哭得通红的眼睛,语气带着点骄傲。
“只要我宋淮一日在,这天,就塌不下来!皇兄他……拿走的,不过是个虚名。”
苏筱筱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这个老狐狸!
“老狐狸!”她带着鼻音,骂了一句。
宋淮顺势捉住她砸过来的小拳头,紧紧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中。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