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王爷。今日相助”苏筱筱转过身,看着宋淮,声音小小的。
宋淮听到苏筱筱的感谢,柔柔的,像一片羽毛挠着他的心,痒痒的。
“哦!你说的是那一次,刚刚苏小姐的箭术,却是应该多练练了。”宋淮附身对着苏筱筱耳边轻声说。
苏筱筱听到后,身体一惊,原来在射箭时,暗中帮助自己的,是他!
就在此时,冯翠翠突然靠近,紧紧挽着苏筱筱的胳膊,一脸解气的样子。
“筱筱,太好了!恶人有恶报!”
“筱筱,你好厉害!处变不惊!还有那个小武,真勇敢!”柳芊也凑过来,一脸崇拜。
柳意站在一旁,看着苏筱筱,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但时不时不停的,往苏筱筱身边的冯翠翠看去,而冯翠翠接触到他的目光,脸颊又悄悄飞上红霞。
宋淮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眉飞色舞的苏筱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并未上前,只是对阿长低语了一句,便转身悄然离开了湖畔。
苏筱筱感受到一道目光,抬眼望去,只看到宋淮墨色的衣角消失在小径尽头,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
她微微抿着唇,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涌起一丝疲惫,今日之事,虽是苏卉恶行,但也给太傅府蒙上了一层灰。
周凌快步向着筱筱这边走来,看到苏筱筱正看着他,脸不禁红红的,坐在远处的安定侯夫人,也看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筱筱,今日邀请你来参加宴会,没想到还给你徒添一些烦恼了。”周凌看着苏筱筱,满脸歉意的说。
“没有,只是令我意外的事,你居然是安定侯府的公子。”苏筱筱虽说和周凌,从小便互相打闹,并不谦让,但对于他的身份一直不清楚,他也从来不说,只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我怕我和你说了,你便不继续和我玩了。”周凌愧疚的说着。
“哦!对了,为什么小武会在这里。”苏筱筱突然想到。
“昨日,我知调理身体,并非易事,小武还小,需要稳定的银钱来源,于是便让他来侯府,我也方便可以随时了解他的境况。”
小武站在一边,满脸感激的看着苏筱筱和周凌。
筱筱安抚了激动的小武几句,看着侯府管事将他带走安置,心中感到些许欣慰,小武是个正直之人,她果然没有看走眼。
但是这场春日赏花宴,对她而言,已然变了味道,她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筱筱向众人,以身体有些许不适,便离开了。
冯翠翠想陪着苏筱筱,但被她推辞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她准备向侯夫人辞行时,一个侯府的嬷嬷匆匆走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筱筱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止不住的漏跳了一拍,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苏大小姐,夫人请您留步。夫人有请,请您去前面花园,想……单独与您叙话,事关……令堂旧事。”嬷嬷对苏筱筱说道。
令堂旧事?苏筱筱的心猛地一跳。
母亲……这个在她生命中长久缺席,却又无处不在的谜题,竟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被安定侯夫人提起?
第19章
苏筱筱跟随着嬷嬷至了山顶,穿过了几颗高大树木,最终停在一座爬满藤蔓的凉亭前,春日宴的喧嚣被阻断到山腰,虽偶有微风
吹过,树枝簌簌作响,但却不会破环这山顶的静谧。
亭中,安定侯夫人端坐在石凳,周身那股强大的气势,看到苏筱筱来时,便开始细细的审视起来了,眼中渐渐柔和了起来。
“苏大小姐,坐吧!”侯夫人声音不大,但仍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抬手斟了一杯茶,推至石桌对面空位前,示意苏筱筱坐下。
苏筱筱缓缓落座,指间触碰到微凉的茶杯,在背着侯夫人那侧的杯壁上画着圈,努力压制自己的紧张。
忽然亭外风渐大,凉亭外花朵摇曳,带来阵阵暗香,周围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但苏筱筱有预感,夫人接下来说的话会让她难以置信。
“今日之事,委屈你了。”侯夫人目光落在筱筱脸上,仿佛透过悠长的时光,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苏卉那孩子,有心思,但手段又拙劣得令人发笑。倒是你……”她的声音微微一顿。
“方才在亭外远远瞧着,恍惚间,竟以为是故人重现。”眼神在筱筱的眉眼间细细打量,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故人?
苏筱筱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苏筱筱抬起眼,迎上了侯夫人深邃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着一种,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好似怀念,似慨叹,或许还有一丝……惋惜?
“夫人说的是……”筱筱被这种眼神灼伤,就连声音,都带着自己未察觉的微微颤抖。
“你母亲。”侯夫人轻轻吐出三个字,石破天惊。
筱筱脑中突然“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碎裂,一时间却有些恍惚。
母亲?那个在父亲口中体弱多病、生下她便撒手人寰的深闺妇人?
那个只存在于书房中,褪色画像上模糊身影?
“我娘亲?”筱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干涩得厉害,手指紧紧捏着茶杯。
“夫人,您是不是……”
“苏姑娘,是想说是不是认错了人?”侯夫人唇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而是藏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不会错的。尤其是你这双眼睛,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可以确定,加之眉宇间的神气,简直和她当年……一模一样,定是不会认错。”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却并未饮。
安定侯夫人目光望向亭外,看着随风起舞的花朵,却说出了另外一个让苏筱筱震惊的消息。
“你母亲,并非什么弱不禁风的深闺妇人。她是名震天下的临霜大侠,一剑飞花,江湖闻名,令多少宵小闻风丧胆,便是那罗刹殿主,也曾在败在她的剑下。”
临霜大侠!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了苏筱筱的心上!震得她浑身发麻,脑中一片空白。
云霜剑!江晏视若珍宝的云霜剑!江城暗巷拍卖台上,北茗那充满敬畏的讲述——一人一剑挑战罗刹殿,殿内杀手全部重伤,连卜昭殿主也撑不过三招……那个传说中如流星般璀璨又神秘消失的女侠士……
那个……是她娘亲?怪不得江晏说她很像一位故人,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
她一直以为的母亲,是温婉的,是柔弱的,是需要父亲呵护的娇花!
可侯夫人告诉她,她的母亲是翱翔九天的鹰!是能一剑劈开黑暗的利剑!
父亲书房箱子里那张画像……画中女子手持长剑,裙摆飞扬,眉宇间那股睥睨天下之气……原来那不是幻想,那是她娘亲真实的样子!
“她……她……”筱筱张了张嘴,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震惊、困惑、茫然、还有一丝被至亲隐瞒多年的委屈,汹涌地冲撞着她的心房。
“难以置信,对吗?”侯夫人从苏筱筱变换的神情中,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翻涌,语气也渐渐放缓。
“临霜大侠的传奇,对如今的年轻一辈而言,已是太过遥远的故事。她的光芒,在那时戛然而止,时间长了,便已渐渐被世人遗忘。”她放下茶盏,发出一声的轻叹。
“我与她,算是旧识,上一次相见……”侯夫人目光重新定格在筱筱苍白而震惊的脸上。
“还是在皇宫内,算算日子,竟已是近十年前的事了。”侯夫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皇宫!这两个字让苏筱筱头脑一片空白,母亲是向往江湖自由的鹰,怎么会和皇宫扯上关系?十年前?那不正是她记忆中母亲‘离世’的时间吗?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娘亲的‘离世’,父亲的隐藏,是否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有关?
许多信息充斥着苏筱筱,仿佛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侯夫人后面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关于娘亲的性情,关于她当年如何惊艳了京都的闺阁与江湖……
但那些话语都未被苏筱筱听进步,她的头脑中,全被“皇宫”和“十年前”这两个词死死困住。
侯夫人说的起劲,似乎忘记了时间,直到身边嬷嬷躬身轻轻提醒,侯夫人才止住了话语。
她深深看了苏筱筱一眼,那目光里有未尽之意,有复杂的告诫,最终只化作一句话。
“孩子你很像她,无论是容貌,还是……骨子里那份不甘的劲儿。临霜她太优秀了,难免会有许多人妒忌,总之,你好自为之。”
侯夫人为苏筱筱招呼了回程的马车,车厢内,异常安静,她双手在宽大的袖中紧紧用力的交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苏筱筱并不感觉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