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大伯母找出来一个大篮子,让虞初把萝卜干倒里面:“吃过午饭在里面睡觉呢,你玩一会,再有半个小时应该就醒了。”
老人上了年纪,觉睡不长,但是多,一会一觉。
虞初心心念念的都是香皂,自然不会留下来:“不用了大伯母,我还有点事,这就走了。”
人家孩子病刚好就过来送东西,咋能让人家空手走呢,这面子上也说不过去啊。
虞大伯母叫住虞初:“小初你等会啊,”她往屋子跑进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虞初听话的站在院子里,旁边两个小娃娃一点都没被虞初影响,还在旁边打架呢。
虞初脚尖点着地,这泥土地踩上去还挺舒服的,就是鞋底太薄了,不小心踩到石子的话,硌得脚疼。
她无聊的回头看向方景淮,方景淮的鞋子材质她没见过,像是皮的,黑黑锃亮的,一看就知道踩到石子脚也不会疼,感觉肯定很贵。
她的视线从方景淮的鞋子上抽回,不小心跟方景淮的视线交汇,羡慕的眼神毫不掩饰看过去,她也好想有一双漂亮的鞋子。
方景淮自然不知道,虞初是喜欢自己的鞋子,他被虞初有些炽热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慌,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他呢。
怎么还对自己笑了,方景淮依旧慌乱,躲开虞初的视线,手足无措的扒着木门。
虞初打了个哈欠,方景淮干嘛这么慌乱,她只是看看他的鞋子。
又不会要他的鞋子,再说了,虞初就算真的想要,她也穿不上,真是个小气鬼。
虞大伯母手里拿着绿豆饼:“小初,这俩绿豆饼你拿着吃,两个也不够分的,你自己偷偷吃啊。”
她拿的绿豆饼做工也没有多精细,放在之前虞初肯定都懒得多看一眼,现在可不一样了,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这次虞初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大伯母,你可真好,长的好看的人,心也好。”
虞大伯母听着虞初奉承的话,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就你会说话,不想在这玩,那就快点回家吧,别晒坏了。”
要是别人晒一晒肯定没事,可是虞初多娇贵,虞大伯母心中还是清楚的。
虞初也不跟虞大伯母客气了:“大伯母,那我走了,等我有空再来陪你玩。”
方景淮再看见虞初,她双手捧着两个绿豆饼,像个小仓鼠一样,别说,方景淮还真有点馋了,他从北城带过来的绿豆糕已经吃完了。
他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眼神偏过去:“你让我在这等着干嘛?”
该不会是要分自己一个绿豆饼吧,这绿豆饼看着不精细,不过要是虞初非要给他的话,他也是能吃的。
虞初往嘴里塞了一口绿豆饼,跟她想象的味道相去甚远,但是比窝窝头好多了:“拿香皂啊。”
她见方景淮有些错愕的表情,他该不会已经忘了吧,虞初嘴里塞了一半绿豆糕,嘟着嘴有些委屈,幽怨的说道:“你该不会忘了吧?”
如果眼神能杀人,方景淮觉得他现在已经被
虞初插了十几把刀子了。
他最怕惹小姑娘哭,看着虞初的表情,该不会要哭了吧,这么娇气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方景淮赶紧补救,脑子里也不想吃绿豆饼了,摆着手说:“当然不会了,我还想亲自给你送过去呢,正好你跟我过去,省下一遭。”
这个绿豆饼越吃越腻,虞初刚来还有点挑食,顺手把另一个绿豆饼递到了方景淮的嘴边,语气带着一丝敷衍:“你尝尝好不好吃?”
不管再不合虞初的口味,这终究也是好东西,她既然给了方景淮,那还是得夸一下。
“是不是特别好吃,总共就两个,我都舍不得吃,想着你既然给我香皂,我也得投桃报李,我是不是还挺大方的?”虞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景淮,期待着他的回答。
绿豆饼被虞初塞进他口中,方景淮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先钻进方景淮鼻子里的,不是绿豆饼的香味。
而是虞初手腕处的香,淡淡的清香,说不出来的好闻,一时间都忘记了咬口中的绿豆饼,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只剩下嘴中的一个角,他慌张的嚼了嚼口中幸存的绿豆饼,弯腰捡起来,只沾了一点土,不能浪费,拍一拍还能吃。
可方景淮有点洁癖,自然不会吃,他拿回去给何信远吃吧,都是兄弟怎么能吃独食呢。
他还没忘记回答虞初的话:“好吃,那什么,我们知青点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这还是虞初穿越过来第一次出门,看哪里都新鲜,她原本以为知青都是有文化的人,住的地方自然也要好一点。
放眼看过去,怎么比自己家里还要破一点,总共就三间房子,她可是听说大队有很多知青呢,这能够住吗?
这么破烂的房子,虞初都有点同情方景淮了。
方景淮住了半个多月,也没习惯这个地方,男知青住东边,女知青住在西边,中间的屋子是日常起居,做饭吃饭之类的。
男女宿舍都是大通铺,勉强能凑出来的两张大床睡八个人,晚上打呼磨牙声不绝于耳,他必须得先睡觉才能睡着。
但凡晚睡一会,声音起来,方景淮绝对是睁眼到天明。
而且男生宿舍还有一股汗臭和脚臭味,这对有洁癖的方景淮才是绝杀。
这也没办法,一整天都在太阳底下干活,出了一身汗,洗澡又没有那么方便,累了一天回去就想睡觉。
大家在城里也都是学生,文明人,真的来这里干上活才知道,文明是建立在温饱之上的,吃不饱饭的人没资格讲究。
走到知青点前,方景淮主动说道:“虞同志,你就在这等我吧,我进去给你拿。”
他们宿舍乱糟糟的,东西扔的可哪都是,虞初进去嫌弃不说,说不定还会被吓到。
外面都这么破,里面就更不用提了,虞初也不想凑这个热闹:“好呀,那我就在这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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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方景淮进去拿香皂,何信远竟然已经分完东西躺在床上了。
何信远回宿舍没看见方景淮,他心里还有点纳闷呢,按理说方景淮肯定回来得要早啊,该不会又躲到哪里偷偷哭了吧。
“你咋才回来?”何信远看见方景淮,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他翻身起来:“你拿的啥?”
方景淮要找香皂,顺手就把手里的绿豆饼给何信远递了过去:“绿豆饼,吃不吃?不过我吃了一口了。”
能吃到粗粮以外的东西就已经很幸运了,何信远怎么可能嫌弃方景淮吃过一口,他嘿嘿一笑,接过来往嘴里一塞:“咱们兄弟俩,我咋可能嫌弃你,好吃,还是我兄弟惦记我。”
方景淮跟知青关系走的不算很近,唯一一个关系还能称得上好的,就是何信远。
方景淮来这个村子下乡,是因为这是方景淮的父亲,方旭升的老家。
何信远来这也是因为有亲戚在这,真的论起来,方景淮和何信远还有着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有这层关系,两个人交情要好不少。
方景淮的东西都放在皮箱里,他下乡的时候带了三个皮箱还收了好几个快递,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方景淮从皮箱里拿出一个没拆封的香皂。
他一直都很讲究,洗衣服的香皂还要分三块,正常衣服一块,内裤一块,袜子一块,更别提洗头发的香膏了。
“咋,景淮,你怎么还要拿香皂啊。”
何信远知道方景淮阔气,不过他们在这待的时间还长着呢,有多少存货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方景淮:“给虞同志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在何信远心中平静的波面扔下一块大石头,怎么还给虞初香皂呢。
方景淮是北城来的,香皂对他可能是稀松平常的东西,但是在农村这可稀罕着呢。
俩人见了还没有两个小时,怎么就要给人家姑娘香皂了,莫不是这一会就看对眼了?
“对了,你吃的绿豆饼也是虞同志给的。”
何信远嘴里的绿豆饼瞬间不香了,虞初给方景淮的绿豆饼,他吃了算什么事?
不过他也还不回去,都吧唧吧唧进嘴里了。
方景淮也没看何信远的表情,拿着香皂就出去了。
虞初蹲在旁边的大槐树底下,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棍在地上画着,感觉她是在跟蚂蚁玩。
看着倒是像一副漂亮的乡村油画。
虞初敏锐的感受到了有人在看着她,抬头正撞上了方景淮的视线,随即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站起身朝着方景淮挥手。
“小方知青!”虞初只看了他一眼,眼神立刻落在他手里的香皂上。
方景淮脸红一下,不就是看见自己吗,虞初至于这么开心吗。
虞初破天荒的朝着方景淮小跑过去,用香皂洗衣服身上就不会有霉味了,身上也能跟方景淮一样都是香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