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对他们两个还是有信心的,她俩又不傻,肯定能摆脱现在这种困境的。
方景淮回握着虞初的手:“会的,阿虞。”
早上,方父方母果然起的很早,他们也不是特意早起的,年纪摆在这,到点就自然醒了,想睡都睡不着。
方景淮和虞初,难得不用早起做饭,能多睡一会,鸡叫了好多遍,都不叫了,两个人才慢悠悠地醒过来。
不得不承认,醒了之后,不用动手就有早饭吃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虞初心情特别好,她睡够之后是没有起床气的,推开房门看见这么好的阳光,她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爸爸,妈妈早上好啊!”
方母摆好碗筷:“过来吃饭吧。”
方景淮在后面慢吞吞的,昨晚的豪言壮志还没忘记,但是想到又要面朝黄土背朝天,方景淮还是有点忧郁的。
吃过饭,她俩就准备去上工了。
今天是周一,虞家的小孩就属强子大,也就他到了上学的年纪,花花和圆圆还在家里跑着玩呢。
上工的时候,村里的人基本都去干活了,花花觉得无聊,带着圆圆来虞初家里玩了,方父和方母正在院子里腌咸菜。
方景淮就会腌黄瓜,其他的啥都不会,方母想趁着还在这,多给他们腌一点。
花花一点都不怕生,拉着妹妹的手:“爷爷奶奶,你们累不累啊,我们家有小板凳,我去给奶奶搬个小板凳吧,这样弯着腰不舒服。”
虞初家里没有矮的凳子,方母洗菜的时候,腿都蹲麻了,搬了个凳子,还得使劲弯腰。
花花很有眼力见,一眼就看出来方母坐的不舒服,还没等方母说什么,倒腾着小短腿跑回家搬凳子了。
圆圆人如其名,不管是脸还是胳膊腿都圆圆的,厚厚的刘海挡在眼前,露出葡萄似的眼睛。
小胖手不知道拿着什么,塞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跟方母对视的一瞬间,咧着嘴巴笑着,小米粒似的牙看着就很可爱。
方母对小孩子的态度很好:“你是不是叫圆圆,哎呀,你吃的什么呀,怎么没给我一个呢?”
圆圆把手拿出来,说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地瓜干,”
紧接着圆圆又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啊掏,又拿出来一个地瓜干:“给,奶奶吃。”
方母倒腾不出来手,而且她的牙也不算好,她要是吃地瓜干,吃到中午都吃不完。
“乖孩子,奶奶不吃,你自己留着吃哈。”方母哄着她说道。
方父在旁边切菜,随口问道:“你哥哥呢,去上学啦?这么早啊。”
圆圆脑子里还不知道上学的概念,只知道哥哥早上出去,晚上回来。
这时候,花花迈着轻快的步伐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小板凳:“哥哥早就去上学了,从这里到学校,要走好远呢,天不亮,哥哥就得往学校跑。”
方父以为村子里都会有学校的:“啊,这样啊,你哥哥不在村子里上学吗?”
花花把凳子放在方母旁边:“我们这没有学校,学校在另一个村子里,好远呢。”
方父来了兴趣,他昨天走来,一路上也看见不少小孩,看着年龄都该上学了,这么多学龄儿童,怎么就没有个学校呢。
方父又问道:“花花啊,我看你是不是也到了上学的年龄了,你怎么没跟你哥哥一起去上学呢?”
花花拉着圆圆蹲在方母旁边,看着她洗菜,眼睛没离开方母的动作,不过还回答着方父的话。
“妈妈说我年纪小,跟不上哥哥,妈妈说等再过两年,就让我去上学了。”花花说道。
方母随口一问:“花花,你今年多大了啊?”
“七岁了啊。”
再过两年那不就快十岁了,这么大年纪的小孩,去上一年级,同学之间的相处就是一个问题。
而且接受程度也不一样,这样怎么能学好啊。
方父思考着这个问题,脑子里出现了一点思路。
“花花,爷爷闲着没事,爷爷教你认字吧。”方父把菜切完,也没啥要干的了。
他在北城的时候,就喜欢教外孙写字,可惜外孙子是个闲不住的皮猴子,写不了两个字就跑出去玩,总归是坐不住。
花花看见强子总是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心里是有点羡慕的,她拍着手:“好呀,谢谢爷爷。圆圆,你也在旁边看着吧。”
方父拿着一个木棍,在地上教两个小孩写字,花花学习态度很好,圆圆估计也是年纪小,坐不住。
方父教她学习的吸引力,还没有地瓜干的吸引力大。
到了中午散工的时候,方景淮去等着虞初,虞初把工具清点好,锁好门,两个人才准备往回走。
虞初一上午累的也够呛,出门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屋漏偏逢连夜雨,鞋底还掉了。
虞初一开始还没发现,走了两步,觉得今天的路格外硌脚,还是踩在了一颗小石子上,好悬没给脚底扎破。
她差点没站稳,还好一直挽着方景淮的胳膊,这才稳住重心,没摔倒。
方景淮搀着虞初,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虞初抬起右脚,脚底已经摇摇欲坠了,她哭丧着一张脸,委屈巴巴的说道:“阿淮,鞋子坏了,石头硌脚,好疼啊。”
方景淮没想到虞初这双鞋子竟然会在这时候坏,他心疼的看着虞初的脚,脚心还有点红:“笨不笨啊,石头硌脚才知道鞋子坏了,小阿虞,脑子里想什么呢?”
虞初的鞋子都这样了,是走不回去了,非常主动的伸着两个胳膊:“累不累,不背的话就背我回去呗。”
方景淮嘴上说着:“累的要死啦。”
身体却很诚实的蹲了下来,虞初很自然的趴上去:“嘿嘿,阿淮,你真好。”
等虞初搂好,方景淮缓缓站起身:“怎么感觉你轻了,中午多吃点。”
他现在算是锻炼出来了,要是他刚来这的时候,让他干完一上午的活,再来背虞初。
方景淮肯定直不起腰来,现在他甚至觉得虞初轻飘飘的。
回家之后,虞初就看见公公正在教花花念诗。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方父摇头晃脑的念着这两句诗。
花花模仿着念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不尽。”
“不尽长江滚滚来。”方父提示道。
花花一拍小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着:“不尽长江滚滚来,哎呀,爷爷我是不是太笨了,这两句话都记不住。”
方父慈爱地摇头,他多少有点好为人师,终于能在花花面前当当老师了,现在他对花花的喜爱程度是蹭蹭蹭的上升。
而且,花花没上过去,能学成这样,就说明脑子很聪明了。
虞初之前也想过教花花和圆圆认字,不过她实在是没有这个耐心,教过两次就放弃了,让他们去玩泥巴了。
虞初戳戳方景淮:“你小时候,爸爸也这么教你吗?”
方景淮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他小时候,方父很忙,一直连轴转,有时候甚至连续三四天不回家。
回家也是一身疲惫,看见在大院里跑来跑去的方景淮,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巴掌不往屁股上招呼,就已经是父慈子孝了。
方景淮笑笑:“没有,他教不了我,我这么聪明的人,都是不学自通。”
方母抬头看见方景淮背着虞初,她连忙问道:“咋了,小淮,你怎么背着虞初,脚受伤了吗?”
方景淮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就传来了丈母娘的声音。
“虞初,你怎么这么能折腾人,景淮干了一上午的活,这两步路你就走不回来了?”郝秀莲是来找花花和圆圆的。
他们家准备开饭了,一猜两个孩子就是跑到这里来了。
郝秀莲不放心让儿子来找,谁知
道两个嘴笨的儿子,面对虞初的公婆会说点什么。
罗雪还自告奋勇来找孩子,被郝秀莲一个眼刀瞪回去了。
郝秀莲提前开口教训虞初,是怕亲家母对虞初有意见,自己的闺女,自己怎么说都没事。
总归虞初不会记恨她,但是有些话婆婆说出来,儿媳妇可能就会记一辈子。
婆婆要是不说,自己可能又会耿耿于怀。
索性郝秀莲来当这个恶人了。
方景淮背着虞初转了个身,虞初看着郝秀莲解释道:“妈妈,我的鞋子坏了,硌得脚疼,我才没有故意折腾阿淮呢。”
这是个正经理由,郝秀莲都松了一口气:“鞋子怎么还能坏了呢,换双鞋子,我拿回去给你补补。”
物资紧缺的时候,鞋子也是补了又补,缝了又缝。
虞初有小皮鞋,也有其他体面的鞋子,可是穿那些鞋子干活不舒服,还是这种布鞋干活舒服。
“好,谢谢妈妈,阿淮,背我进去。”虞初指使道。
方景淮也听话,虞初说什么是什么。
小两口恩爱固然是好事,自己闺女在婆婆面前这么指使儿子,郝秀莲怕方母心里不舒服,挤出一个笑容:“小初任性惯了,娇气的不行,真是辛苦景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