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准备做个地瓜稀饭,再煮两个鸡蛋,喝点粥吃点地瓜条,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她就算想大展身手,现实条件也不允许啊,不仅没有食材,也没有能力。
方景淮是觉得他们关于厨房的一切,都得慢慢摸索着来,第一次做不好,掌握不好用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要能熟,那就已经成功了。
“我也不知道,咱们就试着来吧,这次做不好的话,下次就有经验了,来吧。”方景淮的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不是做饭,是去打仗呢。
虞初完全不会做饭,把鸡蛋外壳洗干净之后,连带着地瓜面和地瓜条一起下进了锅里。
“这样是不是就能一起熟了,就可以省时间了。”虞初说道。
倒是真的可以省时间,关键是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要煮多久啊。
也就是今天的鸡叫的格外早,他俩醒的也早,早上的时间还算充裕,能在这磨磨蹭蹭的做饭,但凡晚起一会,现在就应该火急火燎的去上工了。
虞初和方景淮俩人跟小蘑菇似的蹲在炉子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刻关注着锅里的食物究竟什么时候熟。
虞初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中午饭应该怎么做呢?
怪不得从前爹爹给她指婚一个刚入仕途的穷书生,娘亲死活都不同意,说什么贫贱夫妻百事哀,如果没有足够的金钱和权势,对于虞初这种娇生惯养长大的人,本来就不多的夫妻情分,会慢慢消磨光的。
她说要嫁给方景淮的时候,郝秀莲也是百般不同意。
虞初现在终于知道了,结婚之后过日子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样,光是每天吃什么,就够虞初烦恼一辈子的了。
她有点想离婚了,虽然在虞家吃的不咋好,但至少不用自己动手啊。
但是这个年代和古代似乎没有什么区别,虽然嘴上说着婚恋自由,但是到了年纪不结婚,还是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
嫁给方景淮,至少比嫁给其他拿女人当保姆,白天地里干,回家做饭,男人回家就当甩手掌柜,还挑剔这个挑剔那个的丑男人强。
虞初拿着一个小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阿淮,那咱们中午怎么办呢?”
早上饭可以糊弄,中午
饭总不能糊弄了吧,一天三顿都糊弄的话,估计人也很快就会糊弄过去了。
方景淮知道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即使这个年代大部分都是女人做饭,不过方景淮也不想强迫虞初去学,强人所难的事情他做不到。
“昨天还剩下一些窝头,我趁这个时候腌点咸菜吧。”方景淮唯一会做的就是腌咸菜。
他经常在外婆家里住,外婆最喜欢吃黄瓜咸菜,每次都会腌很多,腌咸菜的时候,方景淮都会在旁边看着。
看得多了,就算没有真的上过手,也是会的七七八八了。
虞初点点头,不会做饭的话,在这个时候只需要老老实实烧火就可以了。
方景淮去腌咸菜的功夫,锅里的粥沸腾了,把锅盖都顶起来了,虞初连忙拿开锅盖,热气扑了虞初一身,离得最近的手感觉都被烫了一下。
虞初手里的锅盖迅速倒了一下手,空出来的手摸了摸耳垂,缓解一下被烫的温度。
紧接着虞初看了一下锅里,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她脑海中预想的应该是粥啊,现在看着更像浆糊,肯定是地瓜面放多了。
鸡蛋都找不到在哪了,虞初用勺子在锅里转啊转,才终于找到鸡蛋的位置。
她盛了两碗,方景淮那碗大大的,满满的,看着就能吃的很饱。
虞初对粥的味道不抱什么希望,甚至说有点嫌弃,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她可能都不会吃。
碗有点热,虞初一次只能端一个碗。
她把碗筷都摆好之后,才叫方景淮过来吃饭。
方景淮腌了黄瓜和萝卜,看得多了就是管用,第一次腌咸菜也整的像模像样的,看起来特别老道。
“阿淮,来吃饭了。”
听见虞初叫他的声音,方景淮洗了洗手,走到饭桌前看见一碗浓稠的糨糊,上面飘着,不对,不能用飘着,上面摆着金黄色的地瓜条,碗边放着一个鸡蛋。
虞初用勺子搅着粥,散散热:“煮出来就成这样了,看着就没食欲。”
地瓜面的用量是虞初决定的,谁也不想煮成这样,方景淮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但还是要安慰虞初。
“不会啊,这样感觉能吃的特别饱,明天就有经验了,知道该放多少地瓜面了,咸菜我腌好了,中午回来就能吃。”方景淮用筷子搅了搅粥。
自从下乡之后,方景淮的底线就一退再退,认识到老爹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回去之后,方景淮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了,最坏的程度不就是饿死吗。
现在他不仅有家了,还有东西吃,这样就很好了。
方景淮拿起鸡蛋磕了磕,鸡蛋没过凉水,蛋壳不太好扒,他耐心的扒好之后放进了虞初的碗里。
“鸡蛋不好扒,你吃这个。”方景淮说完,又拿起虞初碗边的鸡蛋,再一次开始了较量。
这粥吃进嘴里只能尝出来淡淡的地瓜味,有点喇嗓子,虞初无奈的戳着粥,说道:“阿淮,咱们中午饭焦虑早了,锅里的粥,不仅够中午吃的,晚上估计也吃不完。”
第44章
吃过早上饭之后,方景淮和虞初就准备上工去了。
殊不知,因为方景淮寄回北城的照片,方家已经发生了一场大地震,方父甚至把最喜欢的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方母以为方景淮说的是结婚是玩笑话,用来跟父母赌气的,压根就没当真,甚至都没有当成正儿八经的玩笑话,可能只是聊天的时候随口带一句。
谁能想到,方景淮竟然一声不吭的寄过来两个人的结婚照,就算方景淮有这个胆子拿结婚开玩笑,照相馆的人也不会配合给两个陌生人拍结婚照。
这种事情往大里说,那可就是配合耍流氓罪啊。
方母看见这几张照片,简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跟方父说,简直不敢想,方父会发多大的火。
可是儿子结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呢,她收到照片之后,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鼓起勇气把照片拿给方父看。
果不其然,方父看见照片的第一眼,直接把杯子摔在了地上,杯子顿时四分五裂,碎瓷片的渣子差点飞到方母身上。
方母已经很久没见过方父生这么大的气了,她大概都能猜到方景淮的下场了。
这个孩子真是的,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跟家里说,他们可就这一个儿子,错过自己儿子的婚礼,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她脑子里都能预想到,平日里的死对头,知道方景淮在乡下结了婚,他们两口子不仅没去,还不知道,那岂不是让他们笑掉大牙。
方母一直觉得方景淮还没长大,孩子心性,顶多就是懒散点,喜欢混日子,男孩子打架斗殴的那种叛逆日子,方景淮从来就没有。
现在看看,方景淮的叛逆期是来的太晚了,二十多岁才来。
她现在要是能冲到乡下,都不用方父出手,她就得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儿子,让他长点记性。
方父此刻坐在沙发上气不打一处来,知道这个儿子是个逆子,没成想竟然这么叛逆。
他让方景淮去下乡,是想让方景淮吃吃苦,知道现在舒坦日子得来不易,别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锻炼锻炼,吃吃苦,历练好了,等过几年想办法让他回来工作,谁能想到方景淮竟然在乡下过上日子了。
没下乡之前,家里给他介绍了多少姑娘,看都不看一眼,整天说自己年纪还小,他像方景淮这么大的时候,早就生了方景淮的姐姐了。
谁能想到,在城里千挑万选,找不到老婆,到了乡下,这才多久,手上的茧子都没长成呢吧,就给自己娶了个媳妇。
真是不知道应该夸方景淮有能力,还是说他没脑子。
方父当机立断:“订火车票,咱们马上去江城,当面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
方父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方景淮下乡之前,身上可没有多少钱,就算是拿到王叔那三百块钱,想娶媳妇应该也不够。
看照片上,方景淮和他那个新媳妇,穿着都还不错,难不成是跟同样下乡的知青结婚了?
那两个人都没脑子,这样一结婚,回城可就难上加难了。
“阿媛,这臭小子结婚的钱是哪儿来的?就他那点家当,谁愿意嫁给他啊。”方父终于想到这一层了。
刚刚还义愤填膺,想揪着方父耳朵破口大骂,问他现在到底后不后悔让儿子下乡,听见方父的问题,几乎是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她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不是前段时间,小淮其实跟我说他要结婚,我没当真,以为是他没钱了,转弯抹角的想办法给家里要钱,我就偷偷给他汇过去五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