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菜更重要,菜没了,大家又得啃树皮了。
“好她个王老三,敢偷到老娘头上,她敢动一下我的东西,我把她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郝秀莲这架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回去要跟王老三家的大战三百回合。
虞苗跟在郝秀莲屁股后上跑,悄悄给虞初伸了一个手势。
虞初自然是捕获了这个手势,嘿嘿,她就知道还是姐妹靠得住。
郝秀莲走的时候,公分都记得差不多了,后面虞初加快了工作的速度,不出十分钟就结束了。
她锁门的时候,注意到旁边的草垛子好像有人。
虞初并不害怕,现在天还没黑,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不是小孩追狗,就是狗追小孩,热闹得很。
就算是有心思不正的人,只要虞初喊一声,村里的乡亲们就都拿着工具出来了。
虞初还大着胆子过去看了。
方景淮下工之后,一直在工具房外面等虞初。
看着未来丈母娘一直不走,他觉得今天肯定没有机会跟虞初说话了。
结果不知道虞苗使了什么招数,竟然把郝秀莲给引回家里了。
方景淮见虞初往这边走,心中便知道,虞初肯定是知道自己在这了,他一下子站起来:“嘿。”
他的声音带着惊喜,给虞初带来的更多是惊吓。
虞初没料到,竟然是方景淮:“喂,你怎么躲在这里吓唬我?”
方景淮被虞初的反应整的措手不及,明明是惊喜啊,怎么会生气呢?
他慌张地摆手:“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不对,我是特意在这等你的。”
虞初看着方景淮,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白衬衫上沾了杂草,虞初伸手把方景淮身上的杂草拿下来,怎么搞的,头发上还有。
不过方景淮太高了,她的鞋子还都磨平了,根本碰不到方景淮的头。
虞初拽拽方景淮的袖子:“低点头,怎么搞的啊,没事蹲在这里干什么,搞了一身灰和草。”
方景淮配合着低下头,任由虞初随便动作,他在家里的时候,最讨厌家里人唠叨,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说的人不嫌烦,听的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是虞初唠叨的样子,让方景淮觉得很好玩,甚至有点暖心,他甚至觉得自己爱上了这种感觉。
“我想看看能不能等到你,白天咱们的话不是还没说完吗。”方景淮说道。
虞初知道今天的值班表,这离值班还有半个小时,方景淮在这等自己,都来不及回知青点吃饭了。
虞初看了看四周,这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她前脚说了不让方景淮躲在草垛子里,后脚她自己就坐下了。
她还拉了拉方景淮,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方景淮碰到虞初就笨手笨脚的,他直愣愣地坐在虞初旁边。
虞初先问道:“干嘛在这等我,你还有没有空吃晚饭啊,饿不饿啊?”
她下午的工作很轻松,干到这个点,她都饿了。
更别提方景淮了,他的工作只是轻松一点,但也是实打实的把力气耗在地里了,他肯定比自己还要饿。
方景淮有一点饿,但是他更想见虞初:“还好,你饿了吗,我这里还有饼干。”
方景淮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饼干,贴心地撕开包装袋,递到虞初的嘴边。
两个人都有点讲究,干完活都没洗手,谁都不愿意用手直接接触饼干,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还是要讲究一下。
虞初咬了一半,剩下的又塞进方景淮嘴边,口腔中充斥着奶香味,她很容易满足,只要东西好吃,能填饱肚子,虞初就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小月亮。
方景淮僵在原处,这个饼干是虞初咬过的哎,她又给自己吃,这难道不算间接接吻吗?
虞初手都举累了,方景淮还没张开嘴,她都有点不耐烦了,一只手捏着方景淮的嘴,直接把饼干塞了进去。
“刚刚干嘛不张嘴,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虞初眉毛微蹙,一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带着嗔怒的情绪。
方景淮知道虞初误会了自己,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我是觉得,我,”
方景淮“我我我”说了半天,都没解释好究竟我什么,面对喜欢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很笨拙。
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心跳声扑通扑通,哪怕是虞初都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虞初眼睛直直的盯着方景淮,她已经猜出来,方景淮是为什么不张嘴了,不就是害羞了吗。
真不知道他俩谁是古代人,总觉得方景淮比她还封建保守。
第29章
“因为我喜欢你。”虞初认真的盯着方景淮的眼睛。
虞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景淮一阵耳鸣,然后他屏蔽了周遭的所有声音,似乎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虞初。
他仅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有力的咚咚咚声音。
耳边还有虞初的声音在回响,“我喜欢你,”“喜欢你”。
方景淮不自觉的捧着虞初的脸,即使在太阳的照射下,虞初的皮肤也不糙,脸颊肉弹弹的,皮肤摸起来也很好。
他们两个人躲的草垛其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方景淮为了能看见虞初的正脸,几乎是跪在虞初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虞初的脸,或许是太过激动,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
方景淮从小想要什么都会轻而易举的得到,他也获得了很多家人的爱。
因此,方景淮来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下乡,他其实是很无助的。
乡亲们都不喜欢知青,他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要分队里的粮食。
尤其是方景淮这种在不能干的人里,还要更不能干的人。
他几乎没有在这里接受到善意,他得到的更多的是白眼和嘲讽。
虞初的善意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尤其,现在还不是善意,是爱意,怎么可能不让方景淮感动呢。
他下乡以来,所有的委屈好像都找到了宣泄口,即使他后面的动作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他控制不住想哭。
虞初不知道方景淮情绪为什么来的这么快,眼看着就要哭了。
方景淮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颗珍珠般的眼泪落了下来,滑过鼻梁,滴在了虞初的手上。
她伸手擦掉方景淮脸上的泪痕:“不哭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张嘴吃我喂你的饼干,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害羞,喜欢我就要说出来啊,我都告诉你怎么说了,你怎么不重复啊?”
方景淮也顾不上哭了,愣在原地,原来不是跟自己表白,是在教自己说话啊。
他凑上前,方景淮没有虞初胆子大,他不敢主动亲虞初,只能用额头抵着虞初的额头,鼻尖也碰上了鼻尖,只有嘴唇没有碰在一起。
方景淮喃喃道:“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其实两个人中,胆子大主动的人是虞初,但是不了解‘喜欢’含义的人也是虞初。
她觉得喜欢是一种责任,在古代不也是这样,男女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都没有见过面,成亲之后慢慢培养感情。
在虞初的观念里,她不是因为喜欢而选择了方景淮,她是选择了方景淮之后才喜欢他。
但是虞初并不觉得这两种喜欢有区别,她主动抱了抱方景淮:“我知道呀。”
两个人腻歪一会,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我妈不同意咱俩的婚事,怎么办怎么办?”虞初有点着急。
方景淮也跟
着着急,他还不如虞初:“要不然我让我爸妈来,家长之间会不会更好沟通?”
虞初瞪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了,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要找爸妈,还有,今天要不是我大嫂出来揍王三花,你就一直忍着吗?”
方景淮摇头,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会动手打人,但是肯定会争论的,他其实不会打人。
“我会用事实告诉她,我们的关系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们现在清清白白。”方景淮很认真的说道。
虞初一下就笑了:“这里的人跟你之前身边的人不一样,我也不喜欢暴力,拳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有的时候,拳头还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虞初脑子里好像想到了什么,这里的人跟北城,接受过新思想新教育的人不一样。
山沟沟里的人,还残留着老一代的封建观念。
“实在不行的话,要不然咱俩跳水吧?”虞初灵光一现,抓住了一个灵感。
她说的太仓促,没有准确的表达出想说的意思,方景淮也没有理解她想干什么。
方景淮还以为,要是实在不能结婚,虞初想让两个人一起殉情。
他其实还想多活几年的,现在还没活够,不过要是虞初提出来殉情的要求的话,即使心里纠结,他也不会放任虞初自己去死的。
方景淮下定决定:“可以,你定好日子之后,我给我爸妈写封遗书,他们毕竟就我一个儿子,未来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我得好好跟他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