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风雪凌冽,呼啸的风声凄烈如鬼嚎,沈惊春就偎缩在一角,几乎要痛得晕厥。
在她神志模糊的时候,有人脱去了她的鞋,紧接着她被抱在了怀里,那个怀抱温暖可靠,让她本能地想要依赖。
沈惊春的眼皮困得睁不开,她仰头想看清抱着自己的人,但竭尽全力也不过是略睁开了一点。
白气在她的耳旁散开,她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
“睡吧,很快就暖和了。”他的话很简略,她却莫名被安抚住,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寺庙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屋外寒风的呜咽声还有屋内火焰的噼啪响动。
沈惊春缩在温暖的怀里,双脚也被捂着,不再像冰冷的石头。
沈斯珩看着黑暗中她熟睡的脸庞,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但紧接着他又压了回去。
沈惊春的脚已经不冷了,沈斯珩轻轻将她的脚放好,闭眼也睡着了。
然而沈斯珩并未一夜好眠,半夜的时候他忽然醒了,是被热醒的。
好热。
沈斯珩本能地感到了身体的不对劲,他艰难地咽了口水,嗓子像被火烧过,干涩难受。
他想下床去喝杯水却动弹不得,沈惊春的手臂和双腿都紧紧缠着自己。
真是的,都多大了,睡觉习惯还这么不好。
沈斯珩有些恼怒,但却没办法乱动,沈惊春是浅眠,一点响动都会吵醒她。
“唔。”
沈斯珩喉结滚动,身体发热,喘息声渐渐急促。
是发、情期到了。
他的狐狸耳朵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若有若无地蹭着沈惊春的手臂。
沈斯珩克制地放缓呼吸,生怕把沈惊春惊醒发现自己的异常。
发、情期不得到释放,身体会受到损害。
沈斯珩只能小心翼翼地动作,他咬着下唇,脸色酡红,汗珠顺着脖颈滚落。
尽管努力克制,但还是有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发出,零零落落,惹人遐思。
紧贴着沈斯珩的沈惊春听着他半是愉悦半是痛苦的声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惊春第一次这样痛恨自己的浅眠,一醒来就面临着如此尴尬的情形。
平时犯贱就算了,她这个时候是万不敢犯贱的,她怕沈斯珩羞愤之下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沈斯珩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房中萦绕着的香味也愈来愈浓,像罂粟令人上瘾。
沈惊春在沈家时便知道了他狐妖的身份,但贴着他的尾巴还是头一次。
狐妖天生就有蛊惑的天赋,沈惊春从前觉得沈斯珩真是个例外,居然还有他这样清冷不惑人的狐妖。
但现在的沈惊春只想一巴掌拍死当时的自己,谁说清冷的不蛊惑人了?清冷款的发起*情来更要命。
沈斯珩的眼尾像是被抹了胭脂,泛着艳丽的红,毛茸茸的尾巴似是不受控制,摇晃着蹭她的手臂,如同祈求她摸摸自己。
沈惊春没忍住哼唧了一声,背对着自己的人陡然僵住,在听到沈惊春做梦的低喃声后才放松了。
狐妖的欲、望浓重,非一时就能得到纾解,暧昧的水渍声持续了很久才消停。
翌日沈惊春醒来,沈斯珩已穿好衣了,他若无其事地瞥了眼沈惊春,声音淡然,却隐含着紧张:“昨夜,睡得好吗?”
睡得好吗?当然不好。
沈惊春漠然地想,她又不是毫无情、欲的圣人,听了一晚上的响动,她能毫无反应?
他倒是爽了,自己被吊得不上不下。
“挺好的。”沈惊春勉强笑答。
沈斯珩一直观察着沈惊春的反应,确定她并没听到后,沈斯珩又恢复了冷淡的矜傲姿态。
“走吧。”沈斯珩率先出了门。
沈惊春没精打采地跟在他身后,视线时不时落在他的屁股上。
昨晚被他的尾巴蹭得心痒,好想狠狠揉一揉他毛茸茸的大尾巴。
他的尾巴当做围脖一定很暖和吧?沈惊春胡思乱想着,走在前面的沈斯珩忽然转过了身,他蹙眉盯着她:“有什么事吗?”
“没事呀。”沈惊春若无其事。
沈斯珩将信将疑,好在这时候闻息迟和顾颜鄞来了,沈惊春一个健步走到了闻息迟身边。
赶紧走赶紧走,太尴尬了,沈惊春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见到沈斯珩都会想起昨夜的事。
只不过沈惊春无意的行为却让在场的人误会了,闻息迟本来因为昨日的事心情不悦,见到今日沈惊春主动靠近,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也噙着抹淡笑。
而沈斯珩则肉眼可见地脸色变得难看,胳膊肘往外拐,他阴沉地想。
顾颜鄞将涌动的暗流看在眼里,他笑嘻嘻地挑起了话题:“听说溯月岛城今日有焰火盛典,要去看看吗?”
溯月岛城十二时辰都是黑夜,他们只能按照时辰区分昼夜,但对这里的人们而言是不分昼夜的。
他们来时月亮是半圆,现在出去时看见月亮又变成了圆月。
沈惊春停在一个摊前,随手拿起一束花,花是银蓝色的,很漂亮。
她饶有兴致地问:“这花叫什么?”
“月银花,不过这花是假的。”花商是个小姑娘,她是本地人,有着一对灵族标准的尖耳,“月银花非常稀有,很少有人能见到,它还会产生一种特别的影响。”
“怎么说?”沈惊春来了兴致。
“据说月银花会让你爱上你厌恶的人。”花商又补充了一句,“这花只对雄性有用,且厌恶的人必须是雌性。”
在场的三位雄性皆是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谁都不喜欢情感受到控制。
沈惊春听完也对这花失去了兴致,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果然越美的东西越有毒。
焰火盛典马上要开始了,四人往城中心走去,周边的人也愈来愈多。
“拉着我的手,不要走散了。”闻息迟向沈惊春伸手。
怕什么来什么,沈惊春的手即将触到闻息迟时,他们之间突然挤入了一道人流,强横地将沈惊春和闻息迟分开了。
人流推搡着沈惊春,待周边的人终于少了些,她已然找不到闻息迟和沈斯珩的身影了。
“找到你了。”一道轻佻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沈惊春转过身,看见了顾颜鄞朝自己挑了挑眉:“好巧。”
沈惊春嘴角抽了抽,很显然是顾颜鄞动了手脚。
沈惊春和顾颜鄞同行找了另外二人许久,可惜没看到半点身影,她只好无奈作罢。
这正合顾颜鄞的心意,他笑盈盈地提议:“既然找不到他们,我们索性就去玩吧,反正他们最后也会回到客栈。”
沈惊春睨了眼顾颜鄞,倏地勾唇一笑:“行啊。”
刚好看看他在打什么主意。
焰火盛典已经开始了,挤在人群中看不到全景,他们一起上了楼阁。
蓝月高悬,焰火升至高空,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
沈惊春对烟花没什么兴趣,这并不是多稀奇的东西。
“我有比烟花更有意思的东西。”顾颜鄞看出了她的兴致缺缺,他忽然将拳头递在沈惊春面前,眸眼中有沈惊春和绚丽的烟花,“猜猜看我手里是什么。”
“是什么?”沈惊春很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他微微一笑,缓缓地伸出了手,风席卷着无数月银色的花瓣簌簌飘落,一尾蓝色的小鱼自他的掌心游向沈惊春,明明没有水,它却能在空中绕着沈惊春游动。
很美,很梦幻的场景,但对沈惊春来说,还远远没到惊艳的地步。
简单的幻境罢了,她的师尊很早以前就用这招哄自己开心过。
沈惊春几乎要笑出声了,她知道他在勾引自己,她也知道他自诩的仗义。
有些人在踩过感情的坑后一边抗拒,一边却又无法自拔地被吸引,闻息迟就是这样的人。
而有些人在被欺骗过感情后,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仍然喜欢那个欺骗自己的人,比如顾颜鄞。
即便知道了沈惊春就是春桃,他也仍然无可救药地喜欢着她,于是他自欺欺人地给自己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勾引沈惊春都是为闻息迟好,他厌恶沈惊春。
顾颜鄞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沈惊春的脸上移开,她的笑容比烟花更夺目,他未留意过自己的眼神有多炙热痴迷。
“哇!真好看!”沈惊春惊叹着眼前的美景。
快说你爱我。
沈惊春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眼前的小鱼中移开,她露出几分羞臊的笑:“你真厉害。”
快说你爱我。
“你长得好看,还这么厉害,魔域中就属你和尊上最强了!”沈惊春的脸泛着激动的红晕,俨然是一副被顾颜鄞迷倒的模样。
是的,但我比闻息迟更符合你的喜好,闻息迟苦闷的性子只会让你失去乐趣。
爱我吧!
第62章
闻息迟记得沈惊春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他们作过的每一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