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越不明白沈惊春又在发什么神经,甚至来不及问她为何救自己,他只是捂住她的伤口,焦急地骂她:“都这时候了,你别犯贱了,一说话血流得更快。”
沈惊春差点被他的话气得翻白眼,她撑着最后一丝的力气,狠狠攥住燕越的衣襟用力往下拉。
燕越猝不及防被一拉,下意识低下了头,紧接着唇瓣贴到了什么冰冰凉的东西。
有点软,有点甜。
燕越错愕地睁大眼睛,一时竟然忘记了将她推开,只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和冷香气息。
等沈惊春的唇离开,他还维持着僵住的状态,傻傻地微张着唇,似是想说什么。
沈惊春才不管燕越是何反应,她现在痛得要命,都没心思看燕越被恶心成什么样子。
“其实。”她的手因为疼痛不住颤抖,却仍然倔强拽着燕越的衣襟,“含情脉脉”地看着惊慌的燕越,扮演出虚假的深情,“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第4章
台词说完,沈惊春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深夜。
“宿主,你总算醒了。”麻雀抽抽搭搭地说,话语里满是埋怨,“我没想到你这么爱男主,竟然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男主受伤。”
沈惊春:“......”
那它可真是想多了,她只是觉得让燕越以身相救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还不如换成她救燕越,增添点她表白的可信性。
“但是宿主......”系统哭声猛然止住,它颇有些崩溃地大叫:“你表白不就行了吗?你为什么要强吻男主啊?”
这进度也太快了!而且谁家女主会强吻男主啊!
沈惊春不以为意,她振振有词地说:“光是表白怎么够?强度太小了!”
系统一和她说要成为宿敌的心魔,沈惊春就已经想好了计划。
先表白,再强吻!
没有什么是比讨厌的宿敌强吻更让人晦气的,她相信,这一幕会成为宿敌午夜梦回时的心魔!
如果不能......那一定是她犯贱还不够努力!
眼看系统还要唠叨,沈惊春抢先一步打断了它的话:“你就说进度有没有上涨吧?”
系统哑口无言,进度不仅上涨了,还上涨了百分之五。
可是,它想要的是男主们对女主爱而不得,导致形成心魔,不是宿主变成男主们午夜梦回的噩梦啊!
趁系统陷入自闭,沈惊春观察四周环境,她身处一个破旧的老屋,木床旁摆着老旧的桌椅,桌上的瓷碗甚至有了缺口,看得出来屋舍的主人过着穷苦的日子。
最令让沈惊春惊讶的是,这间寝室居然没有门,只用帘子作遮挡。
沈菁纯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被布裹着,似乎已经敷过了药,疼痛消解了许多。
哗啦一声轻响,帘子被人从外打开,燕越探出了头,一双眉不耐地蹙起,手上端着盛满药汁的碗。
见沈惊春醒了,他略有些不自在,不知是不是因想起了先前的吻,耳朵不明显地蔓上一团粉云,他恶狠狠地瞪了眼沈惊春:“看什么看!”
语气虽然不耐,但燕越却意外的口嫌体正直,端着药碗的动作很是小心,生怕把药汁洒出。
他轻轻将碗放在桌上,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没好气地催促:“快把药喝了。”
沈惊春捧过热腾腾的药汤,向他温和笑着,几乎温柔得让燕越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笑?莫不是脑子摔坏了?”燕越声调不禁拔高,似是为了掩饰什么。
沈惊春没兴趣和他争口舌,慢吞吞地喝了口药,苦味霎时弥漫口舌。
房间一时静默,只能听见沈惊春吞咽药水的微弱声响。
燕越别过头看着斑驳的墙面,似乎对上面的斑斑点点很感兴趣,他突然问了句:“你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末尾的“亲我”两个字近乎泯灭在风里,从沈惊春的视角里只能看见燕越手背因为过于用力攥拳而突起的青筋。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任务和犯贱啦。
嘻嘻,他一定是被自己恶心得不轻吧。
沈惊春得意得快无要笑出声,都强吻了,更肉麻的话她也说得出口。
沈惊春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扯谎:“没错,我喜欢你。”
燕越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似乎已经信以为真,但下一秒他又猛然暴起,沈惊春猝不及防被压在床榻上。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一直阻止我拿到泣鬼草?”燕越单手掐住沈惊春的咽喉,眼神狠戾,凶猛地呲着犬牙,他冷笑着又道,“当时我突然不能动弹是你做的手脚吧?”
糟糕,被发现了。
“如果真是我做的,那我为什么要在困住你后又救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沈惊春淡定狡辩,燕越被她的话迷惑,力度稍微松懈了些。
沈惊春趁着他思考的间隙,不动声色弓起腿,动作迅猛地顶向他的腹部。
燕越闷哼一声,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上,右手冷汗涔涔捂住自己的腹部,鲜红的血透过白衣渗出。
沈惊春慢条斯理地重新竖起刚才弄散的头发,又拍了拍沾灰的衣摆,这才不紧不慢地瞥了眼痛苦的燕越。
先前和山鬼战斗的时候,燕越腹部并未中伤,他给自己的药汤里有几味是在深山,或许是在找药的时候伤着了。
即便如此,沈惊春对他也并未存在愧疚。
一是自己本就为了他才受的伤,他救自己理所当然。
二是他救自己心思不纯,九成原因是为了泣鬼草。
好在沈惊春在昏迷前就将它藏在了神识,这才没有让燕越得逞。
“你果然在骗我。”燕越忍着疼痛,怒视着她的眼里满是憎恨,咬牙切齿,齿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犹如困兽低吼,“把泣鬼草给我!你把它藏哪里了!”
“泣鬼草我自然是藏在了你找不到的地方。”她一双褐眸泛着潋滟春色,投向燕越的目光似有些怜悯,叹了一口气唤他,“倒是你,阿奴你如今怎得这么狼狈?”
“别叫我这个名字!”燕越对这个名字格外敏感,他羞辱气愤,咽喉里迸发出一声怒吼。
他眼里划过阴狠,还想起身攻击,却被沈惊春一脚镇压。
沈惊春看似轻柔的一脚,却是重如泰山地压在燕越的肩上,直叫他直不起腰。
燕越咳出一口血,他费力地抵抗,却终是徒劳,只能有气无力地咒骂:“你这个狡猾卑鄙的家伙。”
头顶传来沈惊春的叹息声,沈惊春弯下腰,手指有力地禁锢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现在,居高临下的人换成了沈惊春。
“我不狡猾一点,怎么能赢阿奴呢?”沈惊春饶有趣味地拍了拍燕越的脸,她的声音里含着遗憾,“主人不在,阿奴被欺负了吧?是不是妖髓被人抽了?”
泣鬼草乃是邪物,只对妖邪起到修补妖髓,提高修为的作用。
燕越寻找泣鬼草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妖髓没了。
燕越双眼充满怨懑,他张嘴想去咬沈惊春的手指,然而沈惊春却眼疾手快掐住了他的双颊,逼他张开了嘴。
“阿奴,你要是听话点,主人可以杀了欺负阿奴的人。”沈惊春声音微凉,手指摸向他的犬牙,“不过,恶狗咬人,主人得给阿奴一点教训才行。”
沈惊春手指用力抠,疼痛席卷了燕越,他生理性地流下了眼泪,一双眼泪眼婆娑地瞪着沈惊春,声音含糊不清,却不忘威胁。
“你敢!”燕越的手扒着沈惊春胳膊,却又怕惯性带动沈惊春真掰断了自己的牙,“你要是敢拔掉我的牙,我会像狗一样死死缠着你!”
“瞧你说的,你本来不就是一条狗吗?”沈惊春却是嗤笑一声,不过她还是松开了手,指尖连起一条晶亮绵长的线,她睨了眼手,抹在了燕越的衣服上,话语轻描淡写,却像利刃钻人,“狗就是脏。”
燕越猩目通红,因为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因为凶猛的狼被说成低媚的狗,还是被她嫌恶的原因。
他疯魔般低低痴笑,笑声夏然而止,再看沈惊春时满满都是恨意:“你果然是为了活命骗我,既然这样为何要救我?”
“我怎么会骗你?”沈惊春故作讶异,“我当然喜欢你了?因为喜欢你,我才救你呀。”
她的话像裹着玻璃的蜜糖,外表光鲜亮丽,散发诱人的蜜香,但一旦放松警惕咬下,就会被里面的玻璃刺得满口鲜血。
燕越不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沈惊春叹了口气,抚慰狗狗一般摸着燕越毛茸茸的头:“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阿奴不听话,阿奴要是没有伤我,我怎么舍得害你?”
燕越眼睛转了转,他低下了头,在沈惊春惊讶的目光下,燕越主动将她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脸,乖巧地蹭了蹭,声音蛊惑:“阿奴需要泣鬼草,主人不是喜欢阿奴吗?能不能把它给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