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鄞翻阅了下,意外发现沈惊春的画居然被留下了。
他目光复杂,还是没忍住问闻息迟原因。
闻息迟思量了一会儿,眸中竟泛起浅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连语气都带着笑:“挺有野趣的。”
野趣?顾颜鄞怀疑地看了眼沈惊春的画,他就算看穿了这幅画也看不出哪里有野趣。
第二项考试是烹饪,沈惊春选择做东坡肉。
一开始,沈惊春做准备工作还是有模有样的,只是肉一下锅就乱了,她忙活半天,最后盛出来的肉黑得看不出来是红烧肉。
顾颜鄞能怎么办?他心如死灰。
但同样的事发生了,所有菜被摆在闻息迟的面前,美味佳肴他不尝,偏偏就停在黑漆漆的红烧肉面前。
顾颜鄞目瞪口呆地看见闻息迟夹了一块红绕肉,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看不出它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
顾颜鄞不信邪地也夹了一块,刚放进口里就吐了。
顾颜鄞猛灌几口水,才将那股难吃的味道给祛掉,他不可置信地问闻息迟:“闻息迟,你不觉得难吃吗?”
“还好。”闻息迟语气轻描淡写,他已经快将那盘红烧肉吃完了。
顾颜鄞嘴角抽搐,只觉得他和春桃还真是天作之合。
离了闻息迟,谁还这么欣赏春桃的“才华”?
终于到最后一轮了,现在剩下的人选仅有五个。
这回考的是烹茶,因为人数少,每个人是亲自把烹好的茶端给闻息迟的。
前面四个人都被闻息迟打上不合格,现场只剩下沈惊春一个人了。
顾颜鄞心想沈惊春铁定能过了,沈惊春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万万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轮到沈惊春,闻息迟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他淡然道:“太苦,重烹。”
“尊上。”监考官犹豫着开口,“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闻息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睨了他一眼,监考官立时改了口风:“重新烹茶。”
沈惊春狐疑地瞥了眼闻息迟,她端走那杯茶时也抿了口。
不苦啊,这家伙不会是故意捉弄她吧?
可是闻息迟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沈惊春只能将原因归于他难伺候。
她转过身回去重做,也就没看见闻息迟微不可察地轻笑。
顾颜鄞用看鬼的眼神盯着闻息迟,这死面瘫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呢?
沈惊春很快又烹好一杯茶,她端上前还特意尝了口,确认不苦才端给闻息迟。
闻息迟品了一口,茶再次被放下,这次他换了个说法:“太淡,茶味都没了。”
沈惊春的火一下就冒出来了,她怒气冲冲地瞪着闻息迟,闻息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惊春从没这么憋屈,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劝说自己。
为了任务,她忍。
沈惊春气愤地端回了茶盏,小火慢烹,又烹好一杯茶。
闻息迟喝茶的时候,沈惊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好像如果他说不好,她就会当场揍他一顿。
好在,这回闻息迟没有挑刺。
闻息迟将茶饮完,茶盏碰撞时发出清脆声响,他用手帕擦了擦唇,勉强道:“合格。”
顾颜鄞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他杵了杵闻息迟肩膀,示意闻息迟该宣布了。
闻息迟看着名册上沈惊春写下的名字,宣布道:“你的名字是春桃,那就封你为桃妃好了。”
沈惊春:......
去你大爷的桃妃!你怎么不叫小闻子呢?
没文化,真可怕!
第46章
沈惊春被人带去自己的寝宫,大殿上只剩下闻息迟和顾颜鄞。
顾颜鄞最了解自己的兄弟,虽然闻息迟没笑,但他敏锐地发觉到闻息迟愉悦的心情,他揶揄地问:“怎么样?比那个沈惊春好多了吧?”
沈惊春烹的茶剩了好几壶,闻息迟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闻言他动作一顿,只含糊地答了一句:“勉勉强强。”
闻息迟垂眼看着茶盏,目光晦涩不明。
沈惊春原以为闻息迟当夜就会来找自己,她想了一晚上恶心闻息迟的法子,但直到她睡着也没见到闻息迟。
沈惊春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已然熟睡。
窗外树影如同鬼魅,风声呼啸将帐幔吹起,一道人影熟练地翻窗而入。
那人动作悄无声息,他静静站在沈惊春床前,目光阴冷地长久凝视着她的面容。
他像一条阴冷的蛇盘踞在沈惊春的上方,神情寡淡,却毛骨悚然。
倏然,他抬起了手,冰冷的手掌攀上她的脖颈,随后张开五指将脖颈拢住。
他隐在黑暗中,金色的眼瞳始终盯着沈惊春,不错过她表情的一点变化。
刚开始,力度似是抚摸般轻柔,随后五指渐渐收拢,力度愈来愈重,他的杀意宛如实质,不可忽视。
床上的人呼吸急促了些许,然而却并未如料想那样醒来,她像是陷入了深眠,对危险靠近一无所觉。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他退后了几步,最后看了眼安睡的沈惊春,然后翻出窗户不见踪迹。
夜风清凉,树木被摇得簌簌落叶,方才还在安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呼,还好没被发现。”沈惊春坐直身子,手揉着已经微微泛红的脖颈,她嘟囔道,“这狗崽子疑心可真重。”
还好自己忍住没动手,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的树影,目光冰冷,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竟显得几分鬼气诡谲。
沈惊春原以为闻息迟经过昨夜的试探后会对自己放下戒心,至少会来找自己。
然而一连三日过去,她也没有见到闻息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惊春思考有什么办法能把闻息迟逼出来。
她在房间慢悠悠走着,忽然她想到了顾颜鄞曾和自己说过的事,她微微一笑,心里有了个馊主意。
“你什么时候想办法见到闻息迟?这样下去怎么完成任务?”系统落在她肩上,催促沈惊春快去找闻息迟。
沈惊春没理系统,而是将一张信纸摆在桌案上,毛笔蘸墨在信纸上写上几个字:“卿卿吾爱,见字如晤。”
“你在写什么?”系统疑惑地凑过头看,一看到开头八个字就瞪大了眼,“你在写情书!”
“不行不行不行!”系统激动地连连否定,“哪有男人喜欢这么不矜持的女子!”
“凭什么女子一定要矜持?”沈惊春瞪了系统一眼,她边写信边解释,“再说了,别看闻息迟闷,他就吃这套!我以前就是靠死缠烂打泡到他的。”
“真的?”虽然系统语气怀疑,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沈惊春撒起谎半点不脸红:“当然。”
沈惊春当初确实死缠烂打让闻息迟给自己跑腿,不过当时沈惊春对闻息迟没那方面意思,反而是闻息迟主动追自己。
不过,区别也不大嘛。
沈惊春的信用词肉麻,近乎用到了她觉得所有能恶心到闻息迟的词句,她胸有成竹地想,闻息迟不消一日就会气得来找自己。
沈惊春把她写好的信交给了系统,系统刚带着她的信飞走,顾颜鄞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春桃,昨夜睡得可好?”
沈惊春连忙将未用完的信纸藏好,顾颜鄞推开了门,对她态度亲切熟稔,仿若他们已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挺好的。”沈惊春“羞怯”一笑,紧接着眼中又划过一丝失落和遗憾,“只是昨夜没见到尊上。”
其实来了,只不过是在夜黑风高时来的,还差点杀了她。
“没来?”顾颜鄞先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也替她倒了杯,他讶异地问,“我昨日看他对你还算满意啊。”
“不知道,或许是又觉得我太低微了吧。”沈惊春勉强挤出一个笑,像一只柔弱可欺的小白兔,若不是哭不出来,她高低得挤点眼泪。
顾颜鄞果然露出不满的神情,他主动替闻息迟向她道歉:“你别生气,他或许是太忙了,我一定帮你问问他!”
虽然得到了想要的反应,但沈惊春有着宠辱不惊的好性格。
她面露犹豫,踌躇不决:“这不好吧?会不是太麻烦你了?”
顾颜鄞心中对春桃更满意了,这样善解人意又性格温和的好女孩上哪找呀?和沈惊春那个恶毒的女人截然不同,好兄弟下半生的幸福终于有着落了!
顾颜鄞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上难得的好兄弟,闻息迟有他作兄弟,真是三生修来的好福气啊。
他凝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沈惊春保证:“一点不麻烦,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说完,顾颜鄞便离开了,应当是去找闻息迟了。
沈惊春看着他的背影,略微有些感慨,顾颜鄞长着一张精明的脸,没想到这么好骗。
要是闻息迟也像他一样好骗就好了,
“慌话连篇,虚伪至极,油嘴滑舌。”闻息迟已经看到了她的信,如她料想的那样他看后果然脸色阴沉,甚至一连用了三个成语骂沈惊春,可见他有多生气,只是他生气的点似乎和沈惊春所想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