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方棠像被雷劈了,嗡一声闷响之后脑子一片空白。
李不烦还在跟老刘解释:“有人给钱,挺多的,我缺钱,就干了。”
简单明了,言简意赅。
但是不对啊!
“你是不是傻啊,这样做以后还怎么在行业里立足?”方棠没压住火气,冲他吼了声:“你代表的不光是你自己,老刘呢?他以后在圈子里名声就臭了!”
李不烦依然死人脸,但总算给方棠了一个眼神。
他沉默了几秒,跟老刘说他已经过了安检,现在回不去,等到华市再说,随后电话直接关机。
对上方棠的目光时,他脸上那张不透缝隙的假面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李不烦拿起咖啡,握在手上,他的手指握得有些紧,像在从这个动作里汲取力量。
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却已转向身旁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降,引擎的轰鸣声透过玻璃模糊地传来
他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飞机,仿佛在凝视一个无关紧要的画面。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几乎不带起伏:“你不懂,你还没正式工作,现在谈薪酬对你来说就像天方夜谭,而且你男朋友开那么好的车,你应该没感受过缺钱是什么滋味吧?”
说完之后,他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近乎自嘲的笑容。这笑容转瞬即逝,像是对自己刚才轻易下定
义的歉意,但眼角却微微下垂,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很喜欢做这一行,有活力、有创造力,我曾经以为我能一辈子干下去,但喜欢不能当饭吃。”声音依然平淡,但说到“喜欢不能当饭吃”时,他的嘴角抿紧,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刚毕业本来就没钱,家里支援一个月两个月,总不能支援一辈子。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钱了,可能是我大半辈子才能挣到的钱,等我换个城市,我还能重新开始。”
方棠听着,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带着急切和不解,声音提高了些“但你不后悔吗?”
李不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眼直视方棠,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果后悔,我就不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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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完结,但已经开始准备番外和if线了[吃瓜][吃瓜][吃瓜]
我就是我,一个从来不管存稿死活的女人
小甜的事业线就此结束,接下来还是回归学校生活[青心][青心][青心]
第61章 第十九颗糖
还没走出机场,李不烦就收到了公司的开除通知和天行的起诉书。
方棠看他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安慰或责怪的话都被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
李不烦挥了挥手,走向地铁口。
方棠边整理情绪,边往外走,许言来接她,她不能被看出情绪有异常。
直到微信工作群里收到老刘的消息。
李不烦被开除,Kiki和小灿调去别的组,老刘的项目暂停一段时间。
老刘口才很好,洋洋洒洒几百字回顾往昔,方棠很想问一句关于她的安排,最终没有问。
她心里不是能憋住事的人,省去自己出差这一环节,她将此事告诉了许言。
车流拥挤,加塞的、别车的层出不穷,多看一眼就觉得烦。
方棠侧着脸看他,许言下颌线清晰且不紧绷,喉结很久才动一下,神色恹恹,但没什么厌烦,好似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方棠脑子里蓦然生出一个念头——许言永远游刃有余。
他说:“意志命运往往背道而驰,决心到最后会全部推倒。”
“莎士比亚。”方棠记起来了:“或许我也该做一次逃兵。”
选择一条更明朗、更平坦、前路虽然未知,但目前来看铺满鲜花的大道。
车停下后,方棠把行李丢给许言,自己则跑进猫房,抱着拿铁和芒果狂吸。
“妈妈才走了两天,怎么这么想小猫呢?”方棠抱着拿铁,拿下巴蹭她的脑袋:“是不是小猫把妈妈的魂儿勾走了?”
许言端着一盘熟自制猫饭进来,拿铁毫不留情抛弃方棠。
“我们去国外以后,两只猫怎么办呢?”方棠跪在地上,侧着脑袋看两只猫吃饭。
准确来讲是拿铁吃,芒果站在一旁等拿铁吃完。
“带走。”许言伸出手,方棠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借力站起身。
实习的几个月成了方棠大学时光里的一段小插曲,就像林克在救公主的路上被有趣的风景迷了眼,但最终还是回归到了完成使命的征途之上。
退群后不久Kiki和小灿就把她单删了,看着朋友圈那条线,方棠哑口无言。
这是什么小学生绝交戏码?
方棠想不出自己到底何时何地得罪了她们俩,但她向来会开解自己,又不是金子,还不能允许别人不喜欢她吗?
老刘还在全世界旅游,给孩子辅导作业,挨老婆骂。
在此期间李不烦只发过一条朋友圈,定位在沪市。如他所说,他换了地方重新开始。
此等破釜沉舟的能力令人倾佩。
与此同时方棠也在问自己,如果是她面对同样的境况,她会如何选?
很可惜,世界上没有真正的设身处地感同身受,就像拿铁也不理解为什么芒果总要把猫砂踢出盆一样。
“你说我们芒果会不会是个智障猫?”方棠抱着芒果,看许言把地上的猫砂吸走。
洁癖小猫拿铁因为殴打玩猫砂的哥哥被关了禁闭。
闻言,许言放下吸尘器,走上前郑重反驳她:“猫的天性而已。”说完后又捂住芒果的耳朵,轻声道:“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重新回归到大学生活,404全员约在海底捞大吃一顿,庆祝方棠早日脱离苦海。
火锅融融的热气里,方棠的镜片染上一层雾气,她放下筷子擦眼睛,静静听她们说话。
“给自己打工才算打工,给别人打工叫卖/身为奴,庆祝咱们糖糖重新翻身做主人。”
苏月月语气有些低落,方棠听她说她最近事业受阻。
自打她和池霖这对高颜值高学历情侣博主官宣“和平分手”后,光靠她自己身上一捞一大把的华清大美女学生的加持,并不能获得更多关注。
pr也是看人下菜碟,纷纷调转方向,投奔别人的怀抱。
苏月月少有的不怕第二天水肿点了瓶啤酒,喝了一口又念叨:“求老天爷赐我一个学历不差长得还行的partner吧。”
黎宁乐了:“你们圈里人把男女朋友关系定义的可够陌生啊。”
苏月月斜她一眼,怼了回去:“请黎大律师告诉我,玩弄纯情少男的感情需要负法律责任吗?”
黎宁举起酒杯,哀叹:“无期徒刑。”
方棠这段日子虽然学校公司两头跑,但小道消息一点也没落下。
自打段行川转正,比她更有翻身做主人的苗头。
黎宁的微信头像、朋友圈背景,以至于如今的手机屏保、电脑壁纸,都成了两人的合照。
前些日子选修课随机点名,老师从万花丛中选中了这个极其乍眼的情头。
但黎宁溜号了。
方棠也喝了一点酒,眼神有些迷离,听着几人唠叨,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副景象。
黎宁大概率要做律师,鹿笑打算一路硕博留校,而苏月月,根本轮不到方棠替她考虑,早就规划好了未来八十年的人生道路。
真好,她陶醉地看着这群人。
以前跟她们在一起,她总会紧张无措,被浪潮裹挟向前,考四六级、考普通话、考主持人证、考研……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做什么。
即便这次给自己选了条不知正确与否的路,偶然得见人生岔路上的风景,她也依然没弄明白。
但她已经不再焦虑了。
路是人蹚出来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赶紧吃赶紧吃,一会儿用不了大学生六九折了。”鹿笑给方棠夹了块虾滑:“别光看了,赶紧吃。”
“你看好学校了嘛?”方棠给她的杯子里添满酸梅汤。
小语种专业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留学,在外语环境中培养语感,鹿笑也不例外。
方棠记得她前些日子也在看2+2项目,但华清大没跟她的目标院校合作,只能退而求其次,等之后再申请研究生。
听她这么说,鹿笑忽然收起笑容,捧着脸满面愁绪:“别提了,挨着男人就倒霉。”
“怎么回事?”看她不打算回答,方棠将目光转移到另两人脸上。
几天不见,难道鹿笑谈恋爱了?
“还能是什么?”黎宁皮笑肉不笑:“她追的男团一次性塌了三个。”
“啧。”方棠咬着下唇沉思良久,道:“确实挺惨的,还不如一次性入伍呢,起码有个念想。”
鹿笑嚎了一声:“求求你们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