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点头:“好,我打电话问一下吧,她们法学也很忙的。”
不巧,黎宁明天有模拟法庭,眼下准备材料准备的头昏脑胀,根本顾不上他们。
当方棠把这个消息转达给学姐时,学姐没说什么,倒是被段行川听见了。
“她就是心里没我,要不是我坚持,她早吃干抹净把我踹了。”
方棠凑过去拽他衣角:“你小点声,这是什么体面的事儿吗?”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仅劝不住段行川,自己手机铃声也跟催命符似的响了起来。
瞧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方棠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赶紧藏着手机屏幕,朝于舟投去求助的眼神,于舟立刻会意,二话不说走过来把段行川架走。
方棠这才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她下意识侧过身子,远离喧闹的人群,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你到了吗?”
“嗯,在路口。”电话那头,许言一贯沉稳平静的嗓音掺杂着小吃街的喧嚣,却听得方棠顿时慌张起来,耳朵像被投入了沸水。
就在这一霎那,她明白了为什么陈耀先总能抓住她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动作,为什么每次她背地里搞点小名堂,他手下绝不会有漏网之鱼。
不是他洞察力有多强。
而是她,方棠,在听到他声音、面对他存在的那一刻,就已经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泄气了。
是她先心虚的,她已经输了。
“那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走。”
“走!走什么走!”段行川耍起酒疯,伸出手,一把抓着方棠的包带:“我跟你一起走,不,我们跟你一起走,今天就要给我自己要个名分!”
“走!我们都陪你!”
“走,小段,咱们一块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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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案名场面都写完了嘿嘿
第56章 十四颗糖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当方棠意识到出了问题的时候,几十人的大队伍已经浩浩荡荡走出烧烤店了。
华清大自古有学生运动的传统,几十号人走在小吃街后街狭窄幽暗的道路上,将并不宽裕的小路堵得严严实实,电动车、自行车、纷纷避让。
四周的围观群众肉眼可见躁动了起来。
“他们干啥呢?”
“我认识那个,流浪动物救助协会的!”
“流浪动物?旁边那个女生是不是体院扔铅球的,他们找到虐猫变态了?”
“走走走,跟上去瞧瞧。”
方棠听到后心里咯噔一跳,赶紧走出队伍,小跑上前,冲走来的好奇同学挥手:“没事没事,有人过生日。”
“这样啊……算了。”两人对视一眼、兴致缺缺转身离开。
方棠这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路口昏黄路灯下的高大身影,不是许言还能是谁?
倾斜的路灯将许言的影子拉得很长,摇摇晃晃,像空中的风筝。
大部队最前面的人已经踩到他影子的边缘。
方棠咬着下唇,要死不死,她的手机被段行川抢了过去,正凑在耳边打一通不知道接通没有的单相思电话。
她的手机为什么次次关键时候都不在自己手里!
此时的段行川犹如黄袍加身的赵匡胤,被人潮洪流裹挟向前,光靠她是劝不动的,方棠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她都已经计划放弃夺回手机,打算从墙边阴影溜到许言身边先逃为敬时,没想到大部队居然停下来。
方棠缩在路灯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恨不得与黑暗融为一体。
心里默默念着:别看我、别理我、别管我。
“接你女朋友啊?”
于舟碰到熟人肯定要来寒暄两句,但许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一直往他身后瞟。
他虽然只见过许言一面,但作为与大学生身份完全割席的社会人,于舟自认为自己的洞察力比起这群青瓜蛋子可是高了不知多少。
许言的光辉事迹他在校的时候听了不少,热心这两个字跟许言八竿子打不着。既然不是热心,那么帮他们流浪动物救助协会揪出黑恶势力必然有所图谋。
图什么?图没事干献爱心吗?
笑话。
两人声音不大,没什么人注意到。
许言点点头:“她躲那么后面干什么?”
于舟乐得看不见眼:“小段把她手机抢了,正发愁呢吧。”
方棠急得都快跳脚了。
“段——行——川——”她咬牙切齿:“快把我手机还给我!”
段行川醉了以后使出凌波微步,跟泥鳅一样滑手,方棠既逮不着他,又不敢大声吆喝,累出了一头薄汗。
就在这时,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到方棠只能听见段行川一个人醉醺醺的声音。
“我不,你就跟她合起伙来欺负我。”
不,还有旁人的声音。
好似一秒钟所有人酒醒,口齿清楚、言辞克制。
“学长。”
“学长好。”
“手机拿回来了吗?”
许言问她的时候,方棠那句随大流的“学长好”就在嘴边打转。
为了避免自己再一次老虎头上拔毛,她干脆咬住下唇,讨好地笑了笑。
乖得不得了,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许言眼底掠过一丝浅笑,随后抬手搂上她的肩。
可能是幻觉,但方棠觉得应该不是。
就在许言搂上她的那一秒,身旁响起了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动静。
“走吧?”许言问她。
方棠连忙点头,乖得像商店门口的招财猫。
“把手机拿回来。”许言轻轻按了下她的肩膀。
段行川这次倒是有眼色,不消方棠开口,手机便递到了她眼前。
“你俩慢走啊。”段行川酒醒的差不多,脸依然红得很。
方棠跟迪士尼花车巡游的公主似的,慢吞吞抬起手,脸上挂着幸福的笑,跟身旁所有的吃瓜群众告别,而后把自己的手塞进许言手里。
心跳得很快,但很轻松,有种周五下午放学回家路上,知道自己明后两天可以休息,作业还写完了的那种痛快。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身后依然回荡着低声的讨论。
“现在不怕了?”许言问她。
方棠昂着脑袋,神气得很:“老师说了,媒体人不能畏惧成为话题中心。”
许言压着笑声:“拿我起号可是要收费的。”
momo(吃瓜版):朋友们,为我的鲁莽自罚一杯。
AAA老李正宗东北烤冷面:???
超薄脆薯片:???
momo(吃瓜版):许言真的有女朋友了!
sana老婆最爱我:在“你发疯”和“你眼花”里面选一个,你们选哪个?
momo(吃瓜版):我选kswl!!
车刚在车库里停稳,方棠就急匆匆捧起他的脸,从鼻子亲到嘴唇,不断深入。
感应灯从亮到灭,安全带扣被打开的动静又使它由灭到亮。
方棠亲的很急,许言也顺着她来,掐着腰抱她坐到腿上,手掌在她颈后摩挲,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后背硌到方向盘,她刚轻声哼了一下表示不满,一只手掌就贴在中间做了肉垫。
两人交换着呼吸,像岸边濒死的两条鱼。
华市四月份的夜里还是有些凉,没了高领针织的遮掩,方棠瑟缩一下,又像被烫到。
是小时候捧着一条刚出锅的年糕,沾着黄豆粉、红糖浆,一口下去,软糯、甜香,被烫到又舍不得吐出来,只能嘴唇开合,试图让年糕赶快降温。
事后方棠戴着口罩躺在沙发上,许言自己去车上清扫战场,怕她无聊,拿铁和芒果也被抓了出来,一个在她怀里、一个卧在她脚边。
半年多的时间,足够两只巴掌大的小老鼠似的小猫长成初具大猫模样。
方棠年后在华市一家三甲医院开始打过敏针,每周一针,持续半年。
这件事她跟陈耀先商量过,不光是猫毛、尘螨,华市的冷空气、雾霾、沙尘,广城梅雨天的霉菌,哪个都是过敏原,与其被这些小东西折磨一辈子,不如下决心跟它们拼一拼。
“芒果,你好像又胖了。”方棠的手轻轻抓了抓芒果的原始袋,软嘟嘟的,像一兜水。
比起身材匀称毛发蓬松的拿铁,芒果已经微微展示出橘猫的天赋,像一柄两头细、中间粗的纺锤。
许言收拾完进来,蹲在沙发边:“那妈妈少给他喂点小零食,饭都不好好吃。”
“哪有?”方棠睨他一眼。
或许是姿势问题,蹲下的许言肩背不如平时舒展、笔直,像动物园里午后晒太阳的猛兽。
餍足,懒洋洋的。
方棠心念一动,抬手捋了捋他的头发。
他眼神顿时软了下来,不像琥珀,倒像是蜂蜜软糖。
又粘、又软。
有些话就要趁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