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顺利吗?”
方棠眨了眨眼,思忖道:“很顺利,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多了!”
毕竟一开始她也被许言难搞的名号吓了一跳,可实际接触后只能说——假的!都是假的!
她crush是世界上最心地善良、品德高尚、柔软脆弱的crush。
美强惨,高岭之花,小白莲,让人不忍心蹂/躏。
徐晓鸥靠在上铺楼梯侧面,仔细观察方棠的表情后笑得意味深长:“就没点别的插曲吗?”
不提还好,一提方棠就来气,她倒豆子一样把今天的事情跟徐晓鸥说了一遍。
最后,方棠仍给那两个人留了点情面:“虽然到底是谁弄坏的我不确定,但这俩人还真把我当劳工使唤啊,活全让我干了不说,分功劳他们占大头,出了问题拍拍屁股就走人,想的挺美。”
徐晓鸥啧了一声,眼镜片后聚起一团阴云。
她朝自己的方向扯了扯方棠的胳膊,凑到她耳边低语:“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我刚进外联部的时候就听人说容沛仗着自己是副部长特别喜欢欺负新人。我没跟她接触过,又觉得背地嚼舌头不好,谁知道险些把你坑了。”
“你没错,我也没错。”方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错的是他们,再说了结果也不差,只能说是虚惊一场,许言还帮我撑腰呢!”
话音未落,徐晓鸥原本半眯的双眼骤然瞪大,闪烁着八卦的异彩:“快说,快让我嗑,不是,听听英雄救美!”
。
闻着寝室里并不怎么新鲜的空气和此起彼伏的游戏声,许言一颗心才从高处落到地面。
靠在椅背上,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眼前一片猩红,嗓子似吞了一口滚烫的铁砂,血腥味让他几欲作呕。
会更讨厌他吧?
他是这样一个怪人,谁会喜欢他呢?
“言总,老杨群里问了,你晚上吃什么?”田子琛躺在床上,朝底下回来后就一动不动的许言喊了一声。
那个仿佛石雕像的人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声音嘶哑低沉:“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家。”
“好。”田子琛听他声音不对劲,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言总你是不是有点感冒,最近降温,别冻着了。”
“嗯,谢谢。”
两人说话间,巩兆林一把将门推开,力气太大,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动。
田子琛弹坐起来:“你要死啊,劲儿那么大去把衣服洗了,闻着你的袜子味我都要上呼吸道感染了。”
巩兆林看都没看他,走到许言书桌前:“言总,给根烟。”
“戒了。”
“啥?没有就没有呗。”巩兆林扭头就走,大马金刀跨坐下,拿着手机点了几下,宿舍群便响起了提示音。
“卧槽这什么东西?”田子琛看了一眼,就被血糊糊的画面吓得赶紧把屏幕关上。
“杂种玩意儿,有畜生在外网发的,被咱们学校学生发现了。”
田子琛又飞快瞄了一眼:“咱们学校的?”
“你是眼瞎吗?”巩兆林语气很冲:“雕像、花坛都对上了。”
单纯的巧合吗?
许言大脑一时转不过弯,强忍着恶心,打开曾经保存下来的照片,仔细核对着图片里的三具尸体和皮毛与三只小猫的花纹相似度。
橘色、棕色、奶白、虎斑豹纹,越看心情越沉重。
“查出来是谁了吗?”许言问。
“没有,有人去投诉了,大概率没结果。”巩兆林捶了下桌子,震得桌面上的书本晃了晃:“这孙子绝对是惯犯,ip都是假的,顺着这条线根本找不到人。”
方棠知道了吗?
念头在心底闪过的一霎那,许言顿时慌了手脚,打开手机下意识想询问方棠的现况。可进入到通讯录页面才发现,他根本没有方棠的联系方式。
深埋的念想被一丝丝剥离,心头空了一块,冷风穿堂而过。
许言牙关轻颤,手机
突然变得湿滑,像一只抓握不住的泥鳅,在掌心打滑。
不能让方棠知道,至少不能是这样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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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杯牛奶(万字)
斗嘴的两人瞧许言一言不发掉头往外跑去,纷纷皱起了眉头。
“言总怎么了?”田子琛嘴里的干脆面还没咽下去。
巩兆林拍着大腿:“卧槽,言总不会要去给那小子开盒吧?这可是犯法的!”
“想啥呢!他不知道犯法啊?”田子琛作势要拿手机砸他:“他刚才说要回家,可能有别的事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田子琛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从来没见许言这么失态过。
风在耳边呼啸,运动时的心跳低沉有力,如同重锤砸向鼓面。
迎着夕阳粉紫色的霞光,许言一路跑到了照片里的案发现场,停下时耳膜轰鸣,脑海中的眩晕感迫使他双手撑着大腿,勉强站稳身子。
狠狠吸了几口气,五脏六腑都是针扎般的疼,喉管像吞了一口碎玻璃碴。
还没到下课时间,华清大的小树林中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学生,以华罗庚雕像为中心,三两成群四散开来,纷纷抒发着自己的不满。
“太恶心了,心理变态啊!”
“这种事情绝对要报警,今天虐待动物,以后说不准为了刺激就要杀人呢。”
“我可听说了,这人反侦察意识特别强,根本找不到是谁。照你说的,万一背地里被那个变态盯上,想想就头皮发麻。”
“别说了,听得我后背出一背冷汗。”
“以咱们学校的尿性,你还指望什么?以后晚上少出门吧。”
呼吸平缓下来后,许言朝周围潦草的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方棠的身影。
心跳停了一拍,随即剧烈跳动起来。
方棠知道了吗?他想去问她。
念头一起,脑海中神经止不住钝痛,铺天盖地火山灰烬带来无尽的恐慌与窒息,让人只能束手无策、迎接天灾带来的无情审判,缺氧并没有让脑子变得迟钝,反而能让他更冷静地分析个中利害。
他不能这么做。
若是做了,这定将是他和方棠最后一次对话。
会有别的办法的。
迈着沉重的步伐,他调转方向返回宿舍。
经人群中穿行而过时,感受到几道试探性的视线落到他身上,许言盯着脚下的石子路,闷头往外走。
“别看了,赶紧去上公选课,去晚了只能坐前三排。”
“对对,瞧我这记性,一会儿上课timi两把啊。”
公选课。
像是获取到特定指令的机器人,精密的算法飞快进行加工计算,紧接着,与之对应的一系列行为被触发。
许言蓦地停在原地,掏出手机,找到了名为“化妆品化学萌新组”的群聊。
他甚至没有费多少功夫,就在一堆动漫、明星头像里找到了那个由三只小猫组成的方阵。
点开、写备注、发送好友申请,一气呵成。
做完一切后,许言嘴角挂上自嘲的笑。
如此显眼的证据躺在手机里将近一个月,他居然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唇角还未抚平,他眼底蓦然闪过一抹痛色。
方棠真的很喜欢这三只小猫,如果她知道……
手机震动一声,通过好友的通知伴随着第一条消息一并传了过来。
方棠:学长好呀,本来想今天下午加你好友的,没想到你临时有事提前走了,回宿舍我打了会儿游戏就给忘了。尴尬脸emoji。
方棠:你忙完了呀,前几节课的笔记和ppt我都有,稍等我整理一下发给你啊。
许言:谢谢,不是很着急,你闲了发给我就好。
方棠:okk。
最后以一个小狗奋笔疾书表情包结束。
语气正常,有心思发表情包,应该还不知道。
紧握住心脏的那只无形大手倏尔消失,他像一条搁浅的鱼,临死前被人放归水中,水流从腮中穿过,捕捉到氧气,从未觉得呼吸是如此珍贵而神圣。
但这样还不够。
许言调出通讯录,在“w”的组别里找到一个电话。
“黄主任,对,我是许言。有人恶意传播血腥暴力的照片,咱们网络安全中心尽快介入把东西删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电话那头显然愣住了,看样子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许言忍着烦躁解释了一遭。
不出他所料,电话很快被转交给另一个人,那人上来先扯一通大道理,好像这件事能影响到世界局势稳定,而后才轻描淡写提到正题。
“我们也要保护学生隐私的,不能给出ip信息。”
许言放缓脚步,不紧不慢对电话那头服软:“老师,您说的我都明白。问题是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先把照片删了,才是眼前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