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发现抽屉里还有一包吃肯德基剩下的番茄酱和吃水饺剩下的酱油包,干脆一并倒了进去。
吃完大乱炖的当天下午,暂且不提苏月月有没有事,学校保安动作迅速,在树上挂了块“喷洒农药、请勿采摘”的牌子。
苏月月十一点不到做好了蛋糕回来,几个人一盘算,方棠和苏月月下午前两节还有课,鹿笑后两节有二外,课最多的居然是黎宁,不光下午满课,晚上还有场辩论赛。
她们打算等黎宁辩论赛结束后一起去,结果黎宁让她们先走,她带着段行川单独打车过去。
到了大四基本没课,巩兆林带着几个朋友一早就去采购烧烤物资外加轰趴馆布置场地,于是她们等鹿笑下课以后收拾了东西,叫车一起走。
轰趴别墅在郊区,晚上过去大概率要过夜,方棠正收拾洗漱用品呢,就听见苏月月接了个电话。
“有人来接?挺好,让这位不记名的爱心人士赶紧来。”挂断电话,苏月月转头朝几人交代:“咱们一会儿去北门,有人开车来接。”
鹿笑笑嘻嘻没说话,方棠却有点笑不出来。
北门?有人接?
这这这,方棠心里的退堂鼓咚咚咚敲了起来。
“咳咳——”
方棠应声抬起头,苏月月冲她眨了眨眼,无声说:他不来。
那就好,方棠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
难道这就是做了亏心事,怕碰上债主?
她不是没想过跟许言道歉。
跟他承认她那段时间情绪不好,不应该迁怒于他,更不应该随随便便把分手挂嘴边。
她说方继红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忽视了别人的感受,她又何尝不是呢?
但当她点进许言朋友圈的时候,忽然发现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线。
不是吧……
于是她尝试了苏月月说的微信转账大法。
果然,许言把她单删了。
再加上昨天晚上输得一败涂地的前任交锋,方棠那点心气儿彻底散了。
拿脚趾头想想也是,她们俩都要一百来天没联系了。
就算是离婚冷静期,都足够转三轮了,她有什么资格让许言在被断崖分手之后依然待在原地?
方棠心里跟生啃了颗带籽没去皮的柠檬一样,又酸又苦。
她使劲儿揉了把脸,走到鹿笑桌子上捏了颗软糖含到嘴里,试图冲淡心头的酸涩难言。
“唔——”刚一进嘴,方棠当即被酸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什么东西这么酸?”
鹿笑面露陶醉,举起糖果罐,转动罐子,把标签那一侧展示给她看。
“超酸酸砂果汁酸糖?”
一连三个酸,方棠怒了,什么人吃这玩意儿啊!
走出校门时,三人一人一个大包挎在身上,不远处停着一辆奇奇怪怪的银灰色宝马。
方棠其实一开始没理解苏月月为什么如此强调要带一身换洗衣服,直到她坐上了车,发现车上居然还有两个蛋糕。
在此之前,开车的司机也让她被小小shock到了一把。
“裴淼?”
方棠没太明白,就算一个专业的,裴淼一个外地的大一新生怎么会跟巩兆林认识。
“嗯哼。”裴淼回头跟后排的两人打招呼,又冲着副驾驶的苏月月喊了一声:“嫂子好,我是裴淼,之前跟巩哥一起打球的,他让我来接你们。”
苏月月点点头,道了声谢。
方棠打量了一眼内饰,明显是辆新车,探身过去问了一句:“你今年才大一,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闻言,裴淼竖起食指,不紧不慢晃了晃。
“一年前?”方棠惊讶,上高三还有空学驾照?
“nonono。”裴淼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方棠,咧嘴一笑,明晃晃的虎牙能闪花人的眼:“上个月。”
此话一出,轮到苏月月紧张了,她急忙把裴淼赶到后排,自己接过方向盘。
而鹿笑到了副驾驶抱着苏月月亲手做的蛋糕,其余两个被后排的裴淼和方棠分别抱在怀里。
“车是你的?”苏月月问了一嘴,她记得巩兆林前段时间说要买车,里面没这一款啊?
“是我的。”裴淼道。
鹿笑“哇”了一声,扭头称赞:“真讨厌你们有钱人。”
“全靠我努力,努力说服我爸。”裴淼一点也不害羞,大大方方承认:“可别说,我高中成绩就在一本晃荡,能考上个985就算不错了。高考前我爸还念叨,说要是能考上985,他就给我买辆车,bba中档随便我挑。”
“啧啧啧。”鹿笑心里不平:“我家里给的礼物也就是周边国家旅游随便我挑。”
“那是学姐你努力不够。”裴淼轻笑:“谁知道家里祖坟是不是冒青烟飘我头上了,居然让我考上了华清大。当即我就反悔了,入门款谁爱要谁要,我可不要。我还专门趁着升学宴跟我爸翻脸,老头被架着下不来台,只能大手一挥,干脆bba随便我挑了。”
“怎么选了计算机?”苏月月开车间隙抽空问他。
华清大计算机虽然是王牌专业,但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缘分呗。”
说着,他瞥了方棠一眼,方棠没领会他的意思,只对他眨眨眼,示意他说下去。
“我家是开厂的,有几台机床是从德国进口的,一旦出了问题,只能让原厂的工程师来修,那群洋鬼子每次过来好吃好喝伺候着,还装大爷,我爸这不是把未来的希望全寄托到我身上了?”
周五的路况,到哪都堵,好在几人聊着天,路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也不觉得难熬。
赶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时间已然接近八点。
别墅里灯火通明,大门敞开着,一股肉香伴着烟熏味从院子里飘出来。
在车上的时候几人还没觉得饿,一闻到这个味儿,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媳妇,来来来,赶紧趁热吃一口。”巩兆林眼尖,从花园围栏的缝隙里觑见几人下车,举着一把羊肉串就喊了起来。
苏月月对他的土气称呼很是不满,吼道:“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巩兆林这人,别的不说,倒是十成十的接地气。
过生日什么排场都不讲究,今天一大早过来忙活就是为了吃上一口碳烤羊肉。
“一岁都不到的小羊,今天早上我盯着他们杀的,你确定不想尝尝?”
瞧他那得意的模样,和炉子里羊肉挡不住的香气,苏月月态度开始松动。
没办法,网友就喜欢这一口。
一个故作精致的美女配上一个五大三粗的莽夫,她账号流量比之前跟池霖在一起的时候翻了好几倍。
还有粉丝评论,一看她和巩兆林,就知道和池霖是合约情侣。
这叫人怎么解释?
别墅里的人听见动静出来迎接他们,提前来的满打满算也就四五个人。
别墅前方的空地一下子被人声填满,变得喧嚣且热闹。
来的人都是巩兆林的核心圈子:
站在一起的两男一女,想必是巩兆林的两个室友田子琛和杨瑞,那个笑容开朗大方的女生应该是杨瑞的女朋友张萌。
还有他从小玩到大的两个发小,大肥和超儿。
见到这群人,方棠的心脏像被空气不轻不重撞了一下。
仿佛一件在心底预定了很久、几乎
就要被遗忘的生日礼物,历经岁月尘埃,终于姗姗来迟被送到她手中,带着意外的唏嘘和一丝尘埃落定的无奈。
关于这些人,许言闲暇时也向她提起过只言片语——
身材微胖,笑容憨厚的田子琛,整天梦想着谈恋爱,结果只是嘴上说说,一碰上电脑就跟中毒似的;
杨瑞和他女朋友,两人是同乡,中原人士,学习工作上都很努力,想要在华市扎根;
还有嘴最贫的巩兆林。
她那时候像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晕了头脑,守着她和许言那点小秘密,唯恐被别人窥见一点风声。
那份战战兢兢的甜蜜里,究竟是对许言的不确定太多,还是她不肯打开心房。
经过这漫长时光的冲刷,答案早已模糊不清,成了一个无解的悬案。
世事翻转,今天成了巩兆林做东,他挤进人群中央,互相介绍双方认识。
或许是他提前打过预防针,今天的生日会有她这么个身份尴尬的人出现,也可能是因为时间冲淡了许多情绪。
当“方棠”这个名字从巩兆林口中念出时,许言的几位舍友面上并未显露波澜。
方棠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一一点头示意。
胸膛中翻涌的情绪被冷风压下,如同石子落入湖泊,只漾起极淡的涟漪,便迅速归于寻常。
“冷死了,咱进去吧?”田子琛搓了搓手,鼓动鼻子吸羊肉的香气:“月月,你没来之前,老巩狗东西都不让我们碰他宝贝烤全羊呢。”
巩兆林走上前搂着苏月月,白了田子琛一眼:“咱别理他,他就是酸,我媳妇还给我做蛋糕呢,我心疼得舍不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