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晚的电话已经耗尽所有勇气。
何况姜怡要是知道她男朋友是张贺年……那画面会是什么样子,她不敢想象。
秦棠婉言谢绝:“不了,即便说开了,他不生我气,我们俩还有其他不可避免的现实因素横着,而且他工作忙,有点危险,不想让他分心。”
姜怡叹气,秦棠这嘴是真的又严又硬的,说八卦是个好对象,可是遇到感情的事,真的会气死人。
陆城对秦棠感情的事了解不多,倒是站在男人角度说:“别怪我多嘴,要是你男朋友心里有你,不会生你气的,何况你是出国读书,又不是劈腿变心了,我要是你男朋友,肯定会想方设法来找你。”
张贺年没办法出国,否则张夫人不会千方百计送她出国。
除非他不做了。
那肯定不是她想看见的。
所以,只能等了,等到她能够独当一面,等到她不再束手束脚,如果到那时,他心里还有她……
没有她也没关系。
不能那么自私要求一个人平白无故、没有期限等下去……
……
除夕夜前几天。
秦棠做完兼职回到公寓接到王叔的电话,王叔问她有没有什么缺的。
秦棠,“没有。”
“卡里的钱你还是一分钱没碰?”
“我有钱花。”
她做兼职的事没有特地瞒着王叔,去哪里做兼职,几点开始到结束,都有和王叔报备。
王叔默了一会才说:“你尽管花,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用心念书就行了,经济上不用担心。”
秦棠嘴上说好,其实根本不听。
王叔还说:“要是遇到合眼缘的男生,想谈恋爱,夫人是不会拦着你的,只要那人不是贺年,你和谁都可以。”
秦棠心尖一紧,疼得厉害,说:“好。”
挂断电话,王叔跟张夫人说:“秦小姐挺上进的。”
“怎么,帮她说话?”
“不是。”王叔否认,摸了摸鼻子。
张夫人瞥了他的胳膊一眼,“手好彻底了?”
“嗯,好多了。”
这段时间张夫人心力交瘁,张贺年的事,张徵月产女坐月子,事都不轻松,一件件都跟着来。
尤其是张贺年的,张夫人揉着眉心,“贺年那边没消息了?”
“查不到行踪。”
“也是,你们怎么能跟贺年比,他警惕心强着,何况在秦棠那件事上栽了大跟头,怎么可能还被你们抓到行踪。”
王叔说:“那怎么办,贺年铁了心辞职……”
“你是没看到他在州城老爷子那耍横,都把老爷子拉进来了,能怎么办,他自毁前程,就算他父亲有意阻止,也阻止不了。”
提起这事张夫人就偏头疼,看了好多西医、中医都不见好,还有中医,开了一堆中药回
来煎着喝,搞得满屋子都是中药味,张夫人闻不得一点药味,头疼得更厉害了。
王叔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那现在怎么办?”
“耗着,看谁耗得过谁。”张夫人就不信了,“让他闹,都三十岁的男人了,为了个情情爱爱的,冲动成什么样了,我就看他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马上过年了……”
“过,没他我们还不过年了?笑话,他在北城那七年里可一次都没回来过,我倒是要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真那么硬!为了个女人,断绝关系,再也不回来!”
结果,一语成谶。
……
除夕夜,张贺年回到北城见蒋来。
第96章 她想回去,很想回去
见面的地方是在包间,隐蔽性很好,蒋来吃了一惊,问他:“不用陪家里人?”
蒋来不清楚张贺年和他家里的关系,顺道问一句。
张贺年穿了身黑色外套,一头板正的寸头,五官更加凌厉,他点了根烟,缓缓抽着,说:“不需要,你呢?”
“蒋楚陪着,不用我,我回去又要催我找女朋友,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免得叨起来没完没了。”
蒋来也不例外,他也会被催婚,尤其他和蒋楚都没对象,蒋楚还拿他当借口,说什么他没找女朋友,她也不着急,于是父母将炮火转到他身上,他真的不厌其烦。
“嗯。”张贺年淡淡应了声,说起正事,“你这边什么情况?”
一提正事,蒋来脸色跟着凝重起来,声音不自觉压低,说:“没有,陈湛在北城虽然高调,请了不少以前的老相好聚会,那些人第一次倒是卖了面子,后面又陆陆续续请了几次,有大部分没过去,应该是怕和陈湛搭上关系,又惹到什么麻烦。”
“去的那些呢?”
“现在和陈湛来往密切的没多少个,那些个最近也老实,说实话,人很多,我们人手有限,同时还要经办其他案子,没有办法一直盯着陈湛。”
蒋来也有难处,在陈湛没有真正犯事前,他们不可能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陈湛这上。
包括张贺年也一样。
但他们都清楚,陈湛是不可能老实的,他现在藏得很深,很谨慎,没有漏出什么马脚,知道这么多人都盯着他。
张贺年理解蒋来的难处,说:“陈湛不是傻子,他已经有两次差点沉不住气,再搞幺蛾子,只会对他不利。”
“你说他找秦棠麻烦那两次?”
张贺年神色隐晦不明点头。
蒋来说:“对了,秦棠现在怎么样?”
蒋来离桉城很远,除了关注陈湛的情况,对于其他事情并不了解。
张贺年眉头拧着,沉默抽着烟。
蒋来敏锐察觉到他似乎有难言之隐,心里不由来一紧,问他:“怎么了,秦棠出什么事了?”
“出国了。”
“出国了?这么突然?是留学还是什么?”
张贺年又沉默,脸部线条紧绷,周身气场宕的厉害。
蒋来:“不是留学?”
张贺年咬着烟蒂,目光沉了沉:“我连累了她,她被我家安排的出国。”
张贺年说:“我撩了她。”
“……你?撩?”蒋来一惊,惊讶问道,“你们不是亲戚么?”
“哪门子的亲戚,没血缘关系。”
说起来,在他们成为所谓的亲戚之前就认识了。
他不认那层脆得跟纸一样的亲戚关系。
蒋来神色浮现几分复杂,说:“你家那边都知道了?然后把她送出国?”
张贺年没回答,神态喜怒不明,垂下眼帘,掩去眼里真实的情绪。
蒋来也陷入沉默。
蒋来虽然对秦棠不是那么熟悉,只见过几次,但那几次印象挺深的,以至于快一年多没再见面,他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秦棠时的场景。
蒋来,“你辞职是跟秦棠有关么?”
张贺年的烟没停过,一根又一根,不要命似得抽,烟雾缭绕,挡住深邃挺括的五官。
蒋来又问:“你要出国找她?”
张贺年鼻音很轻应了声。
“你知道她在哪吗?”
张贺年陷入沉思,查到了航班信息,知道去了哪个国家,但具体位置并不清楚,他不信邪,也不会就这样死心,“还在查,总能找到。”
蒋来抓了抓头发,看了看张贺年,说:“我觉得你先别冲动,你就这样辞职了,那陈湛不是更为所欲为,他之前怵你,多多少少因为你身上的制服,要是你辞职,被他知道,那他不就觉得没人管得了他了。”
“万一他打击报复,你不是很被动?”
蒋来说的,张贺年不是不清楚,这也是他辞职的目的之一,和陈湛过节最深的是他,陈湛记恨的人也是他,只要他扒了这身制服,陈湛不就无所顾忌了。
陈湛那种人,很自大,不会认为张贺年是故意下套,毕竟不会有人会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何况对付陈湛,他那身制服才有能力和威慑力。
蒋来最担心的是这里。
不过,秦棠暂时离开也是好事,起码不会被他连累。
张贺年轻扯嘴角:“巴不得他来。”
“那你来北城待多久?”
“办完事就走。”
“保持联系。”
“嗯。”
晚上十一点多,张贺年回到景苑,开了灯面对一室的寂静,他回到楼上房间,桌上还有秦棠留下的书,和衣柜里的衣服。
去年秦棠请他帮忙把东西寄回桉城,他没寄,没错,诚心的,故意不还给她。
即便她不回来,起码还有属于她的东西留在这里,在他生命里深刻存在过,留下过痕迹。
张贺年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秦棠的身影,没有得到过,他可以忍耐,可以忍受漫长的孤寂,可他得到了她的人和心,那就不可能再忍受没有她的世界。
……
两年后。
某个贫瘠落后饱受战火摧残的小国家。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灰败,房屋破落,断言残壁,周围都是受伤的伤者,都是最普通最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