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_蓝掉【完结】(93)

  “我问,秦棠呢?”

  张贺年压抑着愤怒,双目猩红,下午,他拖了关系找人去找秦棠,将近四个小时,没找到人,只能说张夫人很有手段,这次是有备而来。

  “我说,陈敏颐你必须见。”

  母子俩,互不相让。

  楼上听到动静的张徵月倚在栏杆上看热闹,她唇角勾起,并不打算掺和的意思。

  想当初,张夫人的手段可不比现在的差多少,为了让她离婚,打掉孩子,可费了不少心思。

  现在拆散一个张贺年,绰绰有余好吧。

  何况张贺年离开桉城那么久,他在桉城的人脉有限,又是自己家事,从一开始很明显就处于下风。

  博弈最怕的就是心软,有软肋。

  张贺年不就是。

  她当年也是。

  张贺年手臂经脉明显,紧了又紧,并不打算屈服的架势,他的人生心跳没有服输这两个字,要么血拼到底,“我只见秦棠。”

  “恐怕你得失望了,你见不到她。”

  “您把人藏哪了?”张贺年冷硬出声,“您不说,我也能把桉城掀翻。”

  “你试试!”张夫人再也控制不住愤怒,“你真以为你在桉城有根基?我不怕直接告诉你,人我已经送走了,你永远都别想找到她,从今往后,你收了那个心思,想都别给我想!”

  “何况人不在桉城,这个点,还在飞机上。”

  “你送她出国?”张贺年瞳孔紧缩,眼里猩红根根分明,手指捏得嘎吱响。

  看张夫人得意的表情,想必是送出国了。

  送出国是张贺年的死穴。

  未经允许批准,不能随意出国。

  除非扒了身上这层衣服。

  张夫人觉得自己赢了,悠然又坐回沙发上,“贺年,从一开始你就草率了,而且出国,是你姐夫做的决定。”

  “你犯不着跟我生气,你姐夫还没死呢,他还好端端活着,有权利处置自己女儿的去留,何况出国深造而已,是为了她好,又不是去死。”

  张贺年硬朗的五官一寸寸发冷、发沉。

  目光折射出的寒光更是骇人。

  “你姐夫没找你麻烦,是看在张家的份上,要是他追究起来,你现在拥有的,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

  张夫人冷哼一声,完全站在制高点。

  第93章 连份生日礼物都来不及准备

  外面的雨大,风也大,似乎有台风来了。

  陈妈拿着雨伞追上要离开的张贺年,张贺年没回头,沉声说:“不用了,陈妈,您快点回去,别淋湿了。”

  风雨有多暴戾,他的声音就有多平静,让陈妈觉得揪心一般,坚持将伞塞到他手里,说:“秦小姐不会有危险的,夫人不会那么狠心,你别担心,也别做傻事。”

  刚刚他们母子之间说的话,陈妈都听到了。

  张贺年没有表情,任由雨水浇灌,身上很快湿透,冰冷的雨水接触皮肤,却不能熄灭他心底那团火,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陈妈看在眼里,心疼他,说:“贺年,你别跟夫人怄气了,等过段时间,夫人心情好点,再和夫人好好谈谈。”

  张贺年没回应,把雨伞还给陈妈,脸上表情淡漠得不能再淡漠,“回去吧,不用送我。”

  说完,他疾步进到雨中,车子停在张家大门口,回到车里,已然全身湿透,随即启动车子,连夜回了部队。

  ……

  第二天,张贺年接到一通电话,“我查到秦小姐的航班信息了,她去了洲域。”

  相距八千多公里。

  张贺年嘴角抿着,喉咙发紧,身体仿佛失去知觉。

  昨晚回到部队,非常器重他的那位气得不行,连夜‘审问’他不遵从安排,他没解释,性格犟,本就不是解释的人,宁可被罚也不解释。

  搞得大晚上都不得安宁。

  那位惜才,又不能不罚他,所有人都盯着看,军令如山,岂能儿戏。

  “具体在哪里查不到,秦小姐的手机、网上的社交账号全部注销了,根本联系不上,现在能知道她行踪的,只有张夫人。”

  张贺年鼻音很轻,应了声,“知道了。”

  ……

  王叔这边将秦棠的情况如数汇报给张夫人,张夫人解决了麻烦,心情舒畅了大半,“入学了?”

  “还没有,过去太仓促,还要准备语言考试,只要语言考试过了,能赶在尾巴入学。加上有您找的那些教授专家写的介绍信,不是问题。”

  “没关系,只要人过去就行,你盯紧一点,别让她偷偷回来。”

  王叔说,“您放心,我让人盯着,不会让她偷偷回来。”

  张夫人起身,走下楼,王叔跟着一块下楼,小心照顾着,张夫人说:“起码得在国外待个几年,至于她书读不读得了,看她自己,等几年后,贺年娶妻生子,她要想回来再回来。到那时候,总不能没皮没脸又勾搭上贺年吧。”

  王叔有些忧虑:“那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

  “那天机场,秦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掌箍秦棠,万一秦棠新生怨恨,萌生蓄意报复……”

  “你说的有道理,我把她逼到去异国他乡,还拿她母亲当要挟,她恨我怨我应该的,说到底,是她先不仁我才不义,要不是她先招惹贺年,我犯得着花那么多力气对付她?”

  “何况,我也不是没给过机会,她要是老老实实和温聿风交往,哪里会有那么多事,我还没怪她净给我添乱,她哪来的资格恨上我?”

  张夫人越说,心里本消下去的怒火又有燃起来的趋势,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眼前闪过前晚张贺年坐在她的对立面,那表情那眼神,仿佛她是什么仇人似得。

  十月怀胎,血肉至亲的亲生儿子,为了个女人,和她撕破脸,字字句句,里里外外,全是对她这个做母亲的怨和恨。

  王叔倒上一杯热茶:“先生那边……”

  “瞒着,别闹大,这么大一桩丑事别影响他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夫人没有喝茶,放在一旁,优雅靠在沙

  发背上,吐了口气:“叶繁姿什么情况?”

  “内斗,她让人偷拍那些照片公开了,让别人以为她和贺年旧情复燃,她身后是张家,之前叶家那些不站队的老人,似乎有倒戈的倾向。”

  “还以为她有什么过人的手段,还是得靠这些不入流的剂量,放出消息,说贺年和陈敏颐在接触,别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蹭关系。”

  “好。”

  ……

  秦棠到了新的环境适应之后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到m国的住处都是张夫人那边安排好的,王叔特地交代过,不能随便搬家换地方住,每天行踪都得报备,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偷偷回国,更不能联系国内任何朋友同学,必须切断和国内所有的联系。

  国内的不必要的联系,不包括王叔。

  张夫人是不会亲自联系她的,她也接触不到张夫人,都是王叔在替张夫人代为联系,是张夫人的传话筒。

  至于她母亲,王叔让她别担心,只要她乖乖听话,到时候会安排时间让她秘密回国探望。

  至于什么时候,那是以后的事。

  秦棠知道,自己不是张夫人的对手。

  张夫人拿捏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要挣扎,如同蜉蚁撼树。

  不自量力。

  秦棠没有时间悲秋伤怀,自己振作起来,在每个失眠的夜晚,她不内耗,将精力用在备考上,要在签证到期之前尽快申请入学。

  这一个月除了睡觉吃饭解决生理需要,其他时间都在学习。

  她一刻不敢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敢,就怕停下来的间隙,那些情绪趁她不备蜂拥而至,侵占她的所有。

  甚至都不敢想那个名字。

  除了生病。

  熬了两个月,压力与日俱增,又开始失眠,加上一直水土不服,吃不下什么东西,到后面严重了,吃什么吐什么,精神萎靡,蜷缩在床上,那个名字跟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紧紧将她缠绕,没有地方落脚。

  晚上做梦,梦到张贺年,他站在雨里,电闪雷鸣,他满目猩红盯着她,声嘶力竭质问:“为什么又骗我?”

  又……

  是啊,她又骗了他。

  他满心满眼计划送她去州城暂避风头,而她转头联系上张夫人的人,离开他。

  离别前那晚的缠绵,也成了她的梦魇。

  一切都怪她自己,咎由自取。

  明知道他是毒药,沾染不死也残。

  秦棠熬了两天,实在撑不住了,去了医院,周围全是深眼眶高鼻梁、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秦棠本就年纪不大,个高却瘦,在国内普遍白幼瘦的风格里,她占了个白瘦,不幼,到了国外就成了外国人眼里的‘白幼瘦’。

  在医院里,频频被侧目。

  排了老半天的队伍终于见到医生,第一面被问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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