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上找的方维,还是尽快安排秦棠去州城好一点,不然他不放心。
“什么车?”
“送你去州城的车。”
秦棠一顿,“这么快?”
“棠宝,我没办法和你交代那么清楚,我能和你保证,等事结束,我去接你。”
秦棠低头不语。
“棠宝,抱歉,别不高兴。”
秦棠抿紧唇,忍下心里的情绪,乖巧开口:“我没有不高兴,我听你的。”
分别是迟早的事。
何况她留在这里,确实会影响到他。
只是她可能去的不是州城。
张贺年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等忙完这阵子,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对了,到了州城,你想做什么可以跟老爷子说,我们家没出过医生,培养个医生老爷子应该很感兴趣。”
“……”
秦棠紧张了下:“我们的事,你爷爷知道了?”
“没说。我告诉他你被我牵连,会有麻烦,去他那躲躲。”
张贺年特地和老爷子交代过,谁去找秦棠都不给见,尤其是张家人,除非他本人过去。
老爷子还吐槽他一句‘你就不姓张了’。
他厚脸皮说‘此张非彼张’。
把老爷子逗乐了。
张贺年说:“你被我搞得工作都没了,我总要对你负责到底,老爷子一听就没说什么了。”
秦棠瞬间没了胃口,心脏剧烈跳动着,“好,我知道了。”
但她没说什么‘等你过来’之类的话。
什么都没有说。
还以为能多和他待几天,结果还是不行。
张贺年又给她碗里放了块肉,“多吃点。”
秦棠乖乖往嘴里塞,却如同嚼蜡。
仿佛失去味觉,没有滋味。
方维是一点多回来的,张贺年将秦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证件都在张夫人那里,没有拿回来,张贺年跟秦棠交代,到了州城重新补办。
秦棠还以为张贺年知道她的证件被张夫人拿去办出国用了,还好不知道,她吓了一跳。
之所以安排专车过去,是她的证件不在身上,补办需要时间,坐专车也有好处,直接送到州城老爷子家门口,比较安全。
谁知道张夫人那边会有什么动静。
方维安排的人很可靠。
秦棠站在张贺年身后,看他给司机递烟,客客气气请司机一路照顾,有什么事随时联系他,交换手机号,好像家长不放心远行的孩子,啰里啰嗦,要交代的事情一堆。
方维在旁边戳了戳秦棠的肩膀,一脸嫌弃,“你不觉得他很长气?”(长气:啰嗦)
秦棠维护张贺年:“别这样说他……”
“得,我忘了你们俩公婆一条战线。”
秦棠:“……”
怎么就两公婆了!
秦棠面红耳赤。
张贺年说完回来,扫了一眼方维,“你又跟秦棠说什么?”
“没啊,我什么都没说,秦棠都要走了,你有什么要和她说的快说,我们回避。”
方维给司机使了个眼色走开。
要是顺利,可能几个月就回来了,要是不顺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
等人走后,秦棠看着张贺年,心里在无声道别。
张贺年摸了摸她的头发,郑重其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很快就能再见。”
“嗯。”
张贺年察觉她情绪低落,柔声哄她:“想我就给我电话,只要我可以接,绝对不会不接你的电话。”
“……好。”
“棠宝,乖,过去后就当是自己家,想做什么做什么,就是出门要和老爷子说一声,免得他找不着你。”
秦棠点头,死死攥着手指,眼眶不受控制泛着酸涩,她死咽下来,说:“你要注意安全,别受伤了。”
“好。”张贺年答应她,看出她眸中隐忍的水雾,心头一紧,“早知道当初不管怎么样就该带你去北城。”
是他一时心软,那会秦棠又抗拒的厉害,哭成泪人,仿佛他对她做了罪恶滔天的事。
不过说什么都晚了。
他的眼睛定在她脸上,漆黑,沉默。
她扬起唇,对他微笑,“你别忘了,照顾好自己。”
张贺年勾起她的下巴,低头用力亲了上去。
唇齿相贴的一瞬间,张贺年似乎看到有泪光闪过,指尖湿濡,是秦棠的眼泪,她不想被他看见,用尽自己的力气吻回去,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手指摸到他后颈微微凸出的骨头。
第91章 分开,两端
方维和司机不约而同看向反方向,一搭没一搭聊着。
不确定他们俩能吻多久。
方维一副老神在在拍了拍司机肩膀:“年轻人就是这样,咱们俩多担待。”
司机,“理解理解。”
过了会,她差点喘不过气时,张贺年才把人松开,微微拉开点距离,定定看她:“到了给我电话。”
秦棠点头。
张贺年摸了摸她的头,“上车吧,我去叫司机。”
秦棠上后座,看着他走过去喊来司机,还跟司机说了几句话,车身一晃,司机上了车,她侧过头看站在车边的人,他眯了下眼,目光相对,盯着她看着。
垂在身体一侧的手紧紧攥着,她哑然,胸口仿佛被刀子绞弄。
“开车吧。”张贺年跟司机说的。
秦棠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彼此还在对视,她欲言又止,很想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发不出声音,喉咙被塞了棉花似得。
车子启动,秦棠趴在车窗旁边看他点了根烟,重重地吸了一口,脸颊微陷,他还在看她,眉眼很黑,烟雾缭绕,缓缓散开,画面仿佛慢了下来。
直至拐了个弯,再也看不到他人了。
秦棠回过头,无声泪流,拿出手机,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视线被泪水打湿模糊,她低头还是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
张贺年送走秦棠,站在原地抽了好几根烟,没有立刻走开,还看着秦棠离开的方向,又给州城的老爷子打了通电话,跟老爷子说了一声。
老爷子轻哼:“行了,知道了。”
“爷爷,帮我看着人,别让她有什么意外,麻烦了。”张贺年难得跟老爷子严肃正经。
“知道了,人在我这能出什么事。”
老爷子声如洪钟。
张贺年可以稍稍放下心。
“舍不得了?要不现在叫回来还来得及。”方维故意欠欠的,报复他刚刚和秦棠发的狗粮,“大不了让她委屈一点,待在我这也行,我多安排人照顾她。”
张贺年吐了口烟圈,“不,去州城有老爷子看。”
尤其是防备张夫人。
张夫人可能也想不到他会把秦棠送去州城。
张贺年收回视线,“我走了。”
方维,“我跟你一块回市里吧,我这也没事了。”
……
张夫人房间里礼佛,王叔推门进来,在张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张夫人唇角一勾:“还算听话,知道不能忤逆我的命令,你去安排车,把她接回来,尽快安排出国,别再耽误了。”
“是,但是州城那边……秦棠说了,张贺年联系了老爷子,万一人没到老爷子那边,老爷子和贺年说了,那就不好办了。”
张夫人叹了口气,“能怎么办,我亲自给老爷子打通电话,想办法连老爷子一块瞒着。”
“等秦棠出了国,一切尘埃落定,即便贺年知道,也无济于事,他又不可能出国去把人带回来,何况,他也不知道秦棠的下落。”
张夫人一顿,又说:“何况我已经联系过他们部队,他短期内顾不上这边,眼下是最好的机会,抓紧时间。”
王叔,“明白,我现在去接秦棠。”
张夫人却说:“对了,把
秦学叫过去,免得她对桉城还有什么留念,一次性斩断她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王叔眼睛一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下午,早上还晴空万里,燥热务必,到了下午三点多开始下大雨。
原本被晒得空气扭曲的路面仿佛煮沸的开水,热得人心烦意乱。
秦棠带的东西并不多,就几套换洗衣服,张贺年转给她钱,让她到了州城那边缺什么再置办,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反正都能买。
秦棠反复看着张贺年的微信,脑子回忆他说过的每句话,越想,心里越是煎熬。
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
然而开了弓没有回头箭。
她和张贺年注定是不可能的。
除非她可以自私点,不顾现实所有一切,更不顾张贺年的前程,经得住道德的拷问,良心的谴责。
可她不能,也做不到。
车子在收费关卡被截停,司机纳闷出什么事了,秦棠却很平静,她知道,张夫人的人来了。
很快,好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过来敲车门,司机很谨慎,没有立刻开门,没忘记安抚秦棠:“秦小姐,你等会别出声,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