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给你弄个房间休息,有事随时给我电话,我电话你有的吧。”
“有。”
吃过午饭,秦棠去了方维安排的房间休息,她坐在沙发上,蜷缩着
身子,一直在想怎么和张贺年开口“划清界限”。
她要是突然提分手之类的话,肯定会引起张贺年的怀疑。
何况是“划清界限”。
以张贺年那脾气,上头了肯定会刨根问到底。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绝望将她吞没。
一个下午,秦棠待在房间里哪里都没去,窗户正对着马场的跑道,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直到暮色四合。
张贺年提前回来了。
方维打来电话问秦棠在不在房间,她回过神,说在。
“贺年回来了,我让他过去找你。”
张贺年不止回来了,还带来了她的洗漱用品,大概这几天都要住在方维这里了。
房间关上,张贺年放下东西,问她:“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吃了饭,这里的员工食堂,跟方维一起。”
“好吃吗?”
“嗯,好吃,阿姨给我打了一大碗肉。”
他问什么,她都乖乖回答。
窗户外的夕阳余晕挂在天际,方维在马场上骑马,影子被拉得斜长。
张贺年似乎洗过澡回来的,身上还有薄荷沐浴露的清香,挺好闻的,他穿了件黑色短袖,下身是灰色迷彩裤,手臂肌肉一块一块的,不粗狂,恰好到处。
“方维带你骑马了?”
“嗯。”秦棠点头,视线不敢落在他胸膛上,他穿的那身跟没穿似得,肌肉线条怪明显的。
“要不要再去骑一圈?”
“嗯?”
“我带你。”
“你会吗?”秦棠不禁问。
“我怎么不会,居然质疑你男人。”
秦棠耳朵红了红,“没有,我不知道你会骑马。”
张贺年轻哼一声,从袋子里拿出特地买给她的防晒衫,粉色的,很宽松,说:“穿上,免得晒伤。”
“你怎么还准备了防晒衫?”秦棠有点惊讶。
张贺年:“这几天太晒了,给你准备还不乐意?”
“没有,谢谢。”
“那走吧。”
早上骑马和下午骑马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因为下午她和张贺年一块骑在一辆马上,张贺年拉着缰绳,控制马儿的速度,她一开始有点害怕,紧张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放哪里,张贺年腾出一只手圈住她的腰身,温声安慰:“不怕,我在。”
秦棠眼眶突然一酸,强忍着眼泪掉下来的冲动,硬是没吭一声。
方维骑着追上来,很嫌弃吐槽,“腻歪!能不能别秀恩爱啊,受不了一点!”
张贺年,“滚远点。”
双腿用力夹了下马肚子,攥着缰绳,马儿加速跑了起来。
秦棠身子往后一仰,有张贺年做后盾,即便如此,还是怕得死死抓住马鞍,张贺年在她头顶轻笑一声:“怕什么,我这不是护着你。”
落日消失,天色渐渐暗下来,周遭仿佛陷入一片黑暗,被皎洁的月光代替。
秦棠不知道跑了几圈,出了点薄汗,热的,到后面渐渐不怕了,还享受迎风疾驰的感觉,挺爽的。
结束后,张贺年将她抱起来,将马还给工作人员,礼貌道谢,拉着秦棠去食堂吃饭。
方维早等很久了,翘着二郎腿,掐着嗓子:“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们俩光顾着谈恋爱就够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情饮水饱。”
方维饭菜都打来了。
和中午不一样的菜色。
张贺年没搭理他,坐下来后给秦棠夹菜,问她累不累,她顾及到还有别人,怪不好意思的,还往旁边坐了坐,拉开点距离。
张贺年知道她脸皮薄,没说什么,拿筷子挑起鱼刺来。
方维备受打击,“我说你,尤其是你,张贺年,适可而止啊,少秀点恩爱会死吗?”
张贺年怪嚣张的,“你孤家寡人不懂,我理解。”
“你大爷的,你求我帮你照顾秦棠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语气,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桌下,张贺年伸腿踹了他一脚,“别扯有的没的,吃饭,吃完饭和你说点事。”
秦棠安静吃饭,没察觉到桌下的异样。
他们俩大男人吃饭很快,一会就吃完了,秦棠才吃了小半碗,本着不能浪费原则,起码把米饭给吃了,结果他们俩都在抽烟了,她还没吃完。
碗里还有张贺年挑完刺的鱼肉。
“要不你们要聊事先去聊吧,我还没吃完……”她吃饭速度确实不快,加上胃口有限,还在硬塞。
张贺年,“那你慢慢吃,我们不走远。”
秦棠点点头:“嗯,你们去吧。”
他们就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抽烟,一边聊事,吞云吐雾的,秦棠余光一扫看到他们站在那,隔得远,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
方维跟张贺年说:“你把秦棠带来这里,你妈那边没动静?”
“有,她去过秦园。”
方维沉吟,“也不对,不应该这么安静啊。”
张贺年也是这样想的,他眯了眯眼,看着秦棠,说:“她可能有什么后手,目前是我不知道的。”
今天琢磨了一天,总觉得哪里有疏忽的。
“部队没什么情况吧?”方维意有所指问了句。
张贺年没说话,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五官深邃,奶白色的烟雾在灯光下飘散,过了会才说:“我要送秦棠去州城。”
“州城?”方维差点被烟头烫到,“那是你家老头子的地方?”
“嗯,接下来桉城这边都不会太平,就连你也帮不了我,我没办法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更没法带她到部队,只能去州城。”
张家老爷子自从退下来后回到州城养老,这么多年鲜少回桉城,老爷子脾气古怪,不爱和人来往,逢年过节都不需要张家人回去探望,属于有事没事都别去打扰他老人家。
老人家操劳了一生,就不爱热闹,图个清净。
将秦棠送去那边是最后的办法。
要不是他担心张夫人还有后手,是不会考虑将秦棠送去那么远的地方。
何况还有个陈湛在虎视眈眈,他想来想去都不放心。
看张夫人那态度,势必是不会轻易同意他们俩在一起,将会是场持久战。
方维脸色跟着沉重起来,叹了口气:“那之后呢,你家要是不松口,你和秦棠一直耗着?”
“不松口也得松口。”
“但结婚可没那么容易,你们俩怎么都有一层名义上的关系。”
问题又在秦父和张徵月这边。
张贺年神色深沉,说:“那就让他们离婚。”
方维压低声音,“你不会是要拿张徵月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吧?”
张贺年没有否认,现在就等张徵月把孩子生下来。
何况张徵月本来就是介入秦棠父母的感情,才有了后来那么多事。
这段关系本来就是错误的,早就应该修正过来。
要是没有张徵月突然插这一觉,秦棠不需要经历那些……
张贺年深深吐了口气,“你今天没和她胡说八道吧?”
“我是这种人吗?我嘴巴很紧的好吧。”
张贺年不信,不过方维说:“我感觉她好像是吓得不轻,情绪不太好,你还是多看着点。”
张贺年看向秦棠,他也感觉到了,但她不是情绪不太好,而是心里好像又藏着什么事。
……
晚上,张贺年带秦棠回到房间,开了空调,有了冷气没那么热了,秦棠吃饭出了汗,先去洗澡,洗完澡发现忘记拿衣服了,她隔着门喊张贺年。
张贺年走到门口来,“怎么了?”
“我忘了拿衣服,在床上,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张贺年就等着她这句话,“开门。”
门缝打开,水汽漫出来,秦棠躲在门口,谨慎伸出手,软白的手跟藕段似得,他喉结滚了滚,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没忘记说:“站一边,别被门撞到。”
秦棠察觉到他的意图,没有扭捏,往旁边站了站,没忘记拿毛巾挡住关键部位,“你怎么进来了?我没好……”
张贺年手里没拿她的衣服,他成功挤进去,关上门,脱了黑色短袖,裸着,将人抵在墙上,她全身弥漫着水汽,皮肤白得晃眼,空气有点热,他一进来便燥热起来,哑声说:“这几天送你去我爷爷那,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再接你回来。”
他像是要进来办事,结果开口又说另外的事。
秦棠愣了下:“你爷爷吗?”
“嗯
。”张贺年不想和她说太多,怕吓着她,“暂时去住一段时间,不会很久,棠宝。”
他甚至走不开身,只能让别人送她过去。
秦棠咬唇,说:“能不能别送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