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朋友走过来,说:“靳声,那个是你家什么侄女?亲侄女?”
“问这么多干什么。”
“几岁了,上高中没?”男人一脸玩味,似乎有什么兴趣一样。
周靳声紧紧皱眉:“什么意思?”
“没事,就是问问,这小姑娘看着挺漂亮的。”
“漂亮跟你有关系吗?”周靳声彻底冷了脸。
“不是较真了吧。”男人打哈哈,笑着说。
这男人是圈内出了名喜欢玩的,荤素不忌,尺度很大,周靳声和他关系其实一般,今晚不知道他怎么会来,周靳声弹了弹烟灰,冷冷瞥他一眼,“你想玩谁我管不着,她,你敢打主意,我把你头卸了。”
男人厚脸皮惯了,打哈哈说:“你别当真啊,我没有那么意思,我真没有那么贱,玩这种是不是,开玩笑的。”
周靳声的眼神已经涌上了冷意,冰冷刺骨,说:“你很幽默?什么玩笑都敢开?”
“……”
气氛一下子变了,男人看周靳声真较真了,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娄子,说:“我喝多了,一时口误遮掩,真不是故意的。”
周靳声薄唇掀了掀:“滚。”
男人赶紧走开了,不再自讨没趣。
周靳声目光阴恻恻的,他知道这个圈子有很多人渣,表面上算个人,实际私底下大部分都不能算是个人,尤其在这个圈子混的女孩子,如果没有过硬的家庭背景,和这帮男的混,注定要吃很多亏的。
程安宁还小,那么干净活泼。
也是
从这一刻起,他下了决心,不能再带程安宁进入自己的生活圈子,必须完完全全切割清楚,也这样是对她最好最好的保护。
程安宁这时候还小,对这些一无所知的。
第657章 变故
这晚,程安宁玩得还算开心,小女孩嘛,很好哄,不用名贵的珠宝首饰,一个烟花都能玩得很开心,笑得没心没肺。
另一部分人在海边BBQ,玩了一会儿,程安宁饿了,小跑回来找他:“小叔,我能不能吃那边的东西?”
“可以,想吃就去吃。”
“你不吃吗?”
“我不吃。”
“你陪我去嘛,我不好意思。”
周靳声料到了,她就是窝里横,不对,是只敢对他横,一出来这不好意思,那不好意思。
“要不要我喂你?”周靳声过去拿了一些吃的过来,放在一个盘子里装好,没忘记拿手套。
程安宁说:“那倒不用,我怕你给我一步到胃,直接把我干死了。”
周靳声笑了笑,“吃吧你,等会记得喝凉茶,别明天上火。”
“这点烧烤能上什么火?您别跟我妈一样,我吃个炸鸡腿,她就说我上火,是不是在桉城只有喝白开水不上火?”
“过来人经验,为你好还不乐意。”周靳声搬来椅子坐在她身边,没好气说。
“我知道啦,小叔是最好的,但是别再提凉茶,我和凉茶这辈子势不两立。”
她又想起了第一次生理期,以为是上火了,拼命喝凉茶,喝到肚子更痛了。
周靳声记得这事,很少拿出来揶揄她,小女孩嘛,什么都不懂,学校里教的又不多,说:“那天喝了多少凉茶?”
“哪天?”
“还用问?”
“干嘛问这失礼的事。”程安宁戴上一次性手套,在炫烤鸡翅,吃得很斯文,就是风太大了点,她的头发被吹来吹去,总吃到头发。
出门着急没带发圈,不能把头发绑起来。
周靳声看见了,去找女孩子借了发圈,递给她。
她撒娇:“小叔,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帮我绑吧,我空不出手来。”
周靳声啧了声:“我女朋友还没这待遇呢。”
“你有女朋友了?”程安宁好奇看他。
“还没有。”
“那不就是了,我舍己为人,提前帮你练手还不行啊?”
“我谢谢你啊。”
周靳声叼着烟,眯着眼睛帮她绑头发,女孩子的发质柔软,发亮多,浓密乌黑,又有静电,他搞了好一会儿没搞定,还扯到她的头皮,她嗷嗷叫了几声,他没好气说:“生平第一次听头发的叫声。”
“什么啊,是我在叫,你弄疼我了,轻点!”
她吐槽归吐槽,嘴上没停,还在炫烤鸡翅。
周靳声低声骂了句粗口,说:“算了,我找个女生过来帮你。”
“不要,多不好意思啊,你帮我就行,绑什么样子我都不嫌弃。”
程安宁哪里好意思麻烦别人,还是麻烦自己人吧。
周靳声费了老大的劲,终于帮她绑了个高马尾,看得出来很敷衍了,他也不管了,不妨碍她吃东西就行了。
周靳声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说:“这么好吃?”
“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晚上家里那么丰盛你不吃?”
“我哪里敢多吃,要是吃胖了,老太太又要说我了。上次买那么多零食,被老太太狠狠数落,你是没听见。”
“我买的,关她什么事。”
“别,我可不敢这样说,等下我妈来揍我。”
周靳声就笑,“还有你怕的。”
“我怕我妈,你不怕你妈啊?”
周靳声脸色有一瞬间僵硬,不太好看,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不过没说什么。
程安宁没察觉,开始吃下一个鸡翅,说:“小叔,你真的不吃吗?”
“不吃。”
“可是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那就不吃。”
“不行,多浪费。浪费可耻。”
“那你是真可耻。”周靳声怼她。
程安宁说:“干嘛呀,就来怼我,反正晚上那些吃不完,家里佣人阿姨姐姐会吃,大家都用的公筷。那么多海鲜,都是贵货,放心吧,不会浪费的。”
周靳声嗤了一声,说:“快吃吧你,话这么多。”
“诶,明明是你和我聊天,还怪我喽?”
周靳声不吭声了,默默抽烟,风大夜色重,他穿了件黑色大衣,防风,但在程安宁看来他穿得很少,好冷的样子,说:“小叔,你不冷吗?”
“心冷。”
“啊?”
“被你嫌弃了,心都寒了。”
程安宁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比挂在天际上的弦月还要弯,眼里的星光比绚烂的烟花还要灿烂。
烟花安静了一下,忽然有几声特别大,持续性的,程安宁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身体抖了一下,周靳声握住她的胳膊,说:“怕什么。”
“当然怕,太突然了。”程安宁抬起头一看,是巨灿烂的烟花绽放天际,照得很亮,五颜六色的。
周靳声说:“新年快乐,又长一岁了。”
程安宁说:“谢谢小叔。”
周靳声摸了摸她的头发。
玩完已经是凌晨的事了,程安宁一上车就犯困,没多久睡了过去,周靳声开着车,车里很安静,红灯的时候,他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程安宁,程安宁已经睡着了,他兀自笑了下。
过完年,周靳声初五就走了,他特地等到程安宁起来,和她打招呼,他说得走了。
程安宁穿着厚实的珊瑚绒睡衣,说:“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周末可以吗?”
“不一定买得到票。”
“小叔……”程安宁很委屈,已经开始不舍得他了。
周靳声说:“好好用功,想要什么和我说,我买给你。”
王薇说:“好了,你小叔是去工作,不是吃喝玩乐,你别缠着他了。”
程安宁吸了吸鼻子:“知道了,小叔,那你去吧,祝你工作顺利,大展宏图。”
“借你吉言。”周靳声捏了捏她鼻子,“听你妈妈的话,别捣乱了,知道吗。”
“我很听话的,是不是,妈妈。”程安宁俏皮眨了眨眼。
周靳声没耽误太久,和程安宁打过招呼就走了。
程安宁唉了一声。
王薇说:“唉什么唉,靳声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这不是觉得家里没人陪我玩了吗,好寂寞,也没人带我出去了。”
“天天想着玩,你啊,心思放在读书上。”
“我有的好不好。”
周靳声这次去了港城不到一个月就出事了。
程安宁是在放学回到家里听到大人们在说话,得知周靳声出事在医院,命悬一线,她一下子慌了,跟着王薇去了医院,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周靳声。
“小叔怎么了?”
程安宁问的是王薇。
老太太和周宸都来了医院,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尤其是老太太,说:“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转头呵斥王薇:“怎么把小孩带来医院,净添乱!”
王薇说:“不好意思……”
周宸看了王薇一眼,没说什么,等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出来,将周靳声推入普通病房观察,大人们在了解周靳声的身体情况,程安宁跟着周靳声的病床去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