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她穿的是王薇买给她的,她一窍不通,不知道同龄女孩子穿的是什么样子的。
老师在讲台上发现下面有人搞小动作,敲着桌子提醒说:“上课时间不要搞小动作。”
程安宁趴在桌子上没有说话。
后面的男同学消停了一会儿,到了下课又不消停了,和其他男生凑在一起对程安宁指指点点,还来拽她的马尾,把她弄哭了,还不止,下课后还把她堵在楼梯口,不让她走,要她陪他们玩会。
“土包子,你瞪什么,再瞪把你眼珠子挖了。”为首的男同学正是坐在程安宁后面位置的那个,他就盯上了程安宁,和她过不去,她越是不搭理,他越是来劲。
程安宁紧紧抱着书包,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要不是怕事情闹大,要找家长,她才不想忍气吞声。
她不给王薇添麻烦。
“哟,不服气啊?”男同学上前推了程安宁一把,“再瞪试试,还敢瞪我,土包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程安宁忍无可忍,忍不住出声说:“你再碰我试试。”
“哟,原来会说话啊,不是哑巴,碰你,就碰你怎么了,你这么矜贵不能碰啊。”男同学啧啧说,“是不是很生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啊。”
男同学继续推了程安宁几下,她被推倒在地上,手掌撑着地,疼得她倒抽了口冷气。
“不服气啊,你有本事来揍我,妈的,跟你一个班真是倒胃口。”他说着动手去拽她的头发,“识相的赶紧他妈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知道吗。”
程安宁回到周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周老太太和周老爷子有聚会,晚上不在家里吃饭,周宸带王薇出去了,佣人随便给程安宁煮了碗面条让她吃,她吃不下,回房间了。
周靳声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他一回来,佣人的脸色就变了,讨好问他:“二少爷,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去。”
“其他人呢?”
“老太太和老爷子都不在,大少和王薇姐都出去了。”
佣人都不喊王薇做太太的,而是喊的一声姐。
王薇不在意,周靳声听到这声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说:“程安宁呢?她放学回来没有?”
“回来了,在房间。”
佣人还想说什么,周靳声没再管她,上楼去了。
特地经过程安宁的房间,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声音,他直接开门进去了,就看到床上隆起一团,书包放在床边,被子里隐隐约约有啜泣的声音,他心想又哭了?
周靳声说:“出什么事了?”
哭声没了。
但程安宁没应他。
周靳声说:“家里没有其他人,你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
“……”
“你再不说话,我拽你被子了。”
程安宁这才嗡里嗡气说:“没事。”
“都哭成什么样了,还没事,又想家了?”
程安宁瑟瑟缩缩躲在被子里,用力吸着鼻子。
“天还没黑呢,你就哭鼻子,等下你妈回来看到你又哭,又要伤心了。”
程安宁止不住眼泪,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以前被欺负了,可以回家和爸爸告状,爸爸会保护她,帮她出头,现在没有了。
她也只能躲起来伤心。
周靳声是好说歹说,才把她从被子里揪出来,拿了纸巾帮她擦脸,他说:“来,出什么事了,和我说说。”
程安宁说:“没事。”
“没事你哭什么,之前是想家,那现在呢?现在又为什么哭?”周靳声一个劲问她,“别不说话,还是你让我去你们学校问老师?那总能问出来吧?”
周靳声垂眼一看,发现她的手掌好像受伤了,他抓住她的手问,“怎么搞的?”
她还是不说话。
“不说是吧,行,我现在打你们老师电话问个清楚。”
周靳声作势起身要去打电话,程安宁赶紧叫住他,“不要,不要告诉老师。”
“不想我找你们老师,你自己交代。”
程安宁这才把被男同学欺负的事说了。
周靳声找来碘伏和棉签帮她处理好手掌的伤口,让她好好睡觉,这事交给他了。
第二天,程安宁跟往常一样去学校上课,2节 语文课的时候,班主任就来了,打算语文老师上课,叫了几个同学去校长室,包括程安宁,也被叫去了。
程安宁到了校长室见到周靳声,一下子懵了,周靳声坐那喝茶,优哉游哉的,说:“过来。”
是喊她过去。
程安宁慢腾腾挪过去。
周靳声说:“是不是那几个男的欺负你的?”
那几个男的正是班里欺负过她的男生。
程安宁没说话,双手揪着裤子,有点担心之后被报复。
周靳声似乎看穿她心里所想,说:“指出来了,不用害怕,小叔给你撑腰。”
程安宁紧张到吞口水,她看着周靳声,慢慢抬起手指向了那几个男同学,说:“他们拽我头发,还扯我衣服,骂我是乡巴佬。”
周靳声目光凌厉扫过去,似笑非笑说:“不得了啊,这就是贵校教出来的学生,堂而皇之欺负人。”
程安宁站在周靳声身边,那几个男的还不服气,但在周靳声要求打电话找家长以及报警,还要找媒体曝光的时候,终于是萎靡。
事情到后面,解决很圆满。
当天放学,周靳声来接的程安宁,她坐在后座,跟他说:“谢谢。”
周靳声在开车,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故意说:“谢谢谁?”
“谢谢小叔。”
从这之后,一直到转校之前,程安宁都没再被欺负,她越来越亲近周靳声,性格也逐渐开朗,不再做哑巴,不再闷着自己。
周靳声平时也很照顾她,偷偷给她零花钱,让她自己想吃什么买什么吃,孩子嘛,在长身体,不能饿肚子,她确实很喜欢吃,喜欢校外的小吃摊。
第二学期,程安宁被安排去了公立学校,公历学校和私立是不一样的氛围,周围同学没那么势利眼,读书氛围很好,都很卷,她在新环境很快认识了新朋友。
有次上体育课的时候,程安宁肚子痛,实在遭不住了,请假回家,碰到周靳声,周靳声问她怎么了,她说肚子疼,回家休息。
她以为自己上火了,拼了命喝凉茶,然而发现无济于事,还是“流血”。
周靳声过了会来看她,她还是难受,问她:“你吃错什么东西了?”
“没有。”
“喝凉茶了?”
垃圾桶还有凉茶的包装袋。
“嗯。”程安宁点点头。
“上火了?”
程安宁说:“我不知道。”
她翻了个身,周靳声看到她床上沾上了血,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问她是不是生理期了。
程安宁一脸懵,反问他什么是生理期。
周靳声汗颜,“你妈妈没和你说过?”
“说过吗,可能说过我忘了。”程安宁捂着肚子打滚,“疼,小叔,我肚子疼。”
周靳声叹了口气,“你待着别动,我出去会。”
他想去找佣人借卫生棉,又担心他一个大男人问这个不合适,于是出去商店买了一袋子,还是临时打电话问女同学买什么牌子适合,结账的时候身后还有人议论他一个大男人来买这东西。(当时环境没现在开放)
收银员特地找了黑色的袋子装起来,他付钱拿上就走了。
女同学还让他煮碗红糖姜茶,可以止痛的。
回到家里,周靳声先让小家伙自己去换上,小家伙一脸懵,不会用,他被迫当妈,手脚并用比划教她怎么用,她终于懂了,然后贴反了,沾到肉了,当然这周靳声不知道,她也不好意思说。
他又去煮了一碗姜茶给她喝。
她嫌弃味道古怪,不肯喝,说他:“你是不是下了什么毒?怎么乌漆嘛黑的。”
“是啊是啊,下了砒霜,准备毒死你啊,我这又当爹又当妈,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说我下毒,有点良心好不好?”
程安宁满不情愿喝完了这一碗东东,嘴巴很辣,还问他真的没有下药吗。
周靳声翻白眼:“你再问吐出来,还给我。”
程安宁眉开眼笑:“我拉出来给你吧。”
“有没有礼貌。”
“没有,我乡下来的,土包子一个,不知道什么是礼貌。”
“得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休息,有什么事叫我,我还有一堆活没干呢,先去干活了。”
“小叔,谢谢你。”
周靳声无情嘲笑:“所以你喝凉茶是以为自己上火流血了?”
“……”
“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五体投地。”
程安宁:“……”
晚上王薇回来,程安宁和王薇说了自己“流血”了,还说以为自己上火了,拼了命喝凉茶,喝了一下午,肚子疼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