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声这会是真走不了,以前可以自己处理,经常大晚上起来弄,被她撞见过几次,他就怕她担心,现在还是走到这一步。
小孩子不在家里,回周程路那了。
家里就剩下他们。
程安宁拿了热水袋,放在他膝盖上,能够稍微缓解一下吧,其实没有多大用处,他这毛病是旧疾,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不能治愈,更别说现在了。
“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死了,是不是,你别着急。”周靳声还有空安慰她,嘴角挂着温和平静的笑意,摸了摸她的头发。
程安宁蹲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我怎么能不着急。”
她说:“我帮你按摩下吧,要不还是找针灸的医生来家里帮你扎几针?”
“不用麻烦了,都这么
晚了,人家也要休息。”周靳声握住她冷冰冰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好了,真不着急,又不是死了,是不是。”
“你能不能别乌鸦嘴,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我说了,你要长命百岁,好好陪我。”
程安宁无法想象万一他比自己先走,那她以后怎么办,怎么熬过来,现在只要想但有这种可能,她心里就难过得无以复加。
她抬头,对上周靳声温柔漆黑的眼睛,他那有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意,让她移不开视线,她抱紧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处,说:“你答应我的,以后不要再胡说八道了,真的很气人。”
“好,不胡说八道了,再也不说了。”
“不,你以后还会乱说,你就这德行,我可太了解你了。”
周靳声就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是说我是老毒物吗,祸害遗千年,你放心,我还会活很多年。”
何况她这幅样子,真让他先走了,他也没办法安心,是不是。
程安宁眼睛湿润,抵上他的胸口,闷声闷气说:“你最好说到做到,敢骗我,我肯定不放过你。”
“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你不是求下辈子吗,那就下辈子不理你,不要你,虐你,让你爱而不得,让你发疯。”
“这可不行。”周靳声朗声笑起来,“其他好说,不理我不行。”
“那你对我好一点,多爱我点,不要伤害我。”
“现在对你还不好啊?”
“我说下辈子。”
“好,下辈子也对你好,挖心挖肺,没遇到你之前,绝对不破戒,守身如玉,不乱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行不行?”
程安宁掐他腰,“都什么时候了,膝盖不疼吗,还片叶不沾身。”
“不疼,有老婆在,就不疼了。”
程安宁想到他的腿,就很遗憾,这辈子的遗憾就在这里了,“希望你下辈子身体健健康康的,不要再像现在这样了,我真的很心疼。”
“好,一定。”周靳声温柔的目光里掺杂了太多太多深情,能挤出水来。
折腾到后半夜,周靳声的腿稍微好了一点,没那么疼了,涂了些药,一屋子的药味,周靳声怕她不喜欢,要去书房睡觉,被她拦住,说:“不准分床睡,你又没有不好的习惯,干嘛分床睡。”
程安宁不喜欢一觉睡醒身边空荡荡的,她要睁开眼就看到周靳声,心里才踏实。
周靳声于是又在房间里睡觉。
猫咪在房间里飞檐走壁的,程安宁没有理,她窝在周靳声怀里,抱着他的腰,说:“周靳声,我很爱你。”
“今晚怎么了?有感而发?”
“不行吗。”
“行,太行了。”
她现在其实很少撒娇,更别说蹭着他,抱着他,像是没满月的小奶猫。
周靳声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了,别想那么多,睡觉了,明天一块去爬山。”
“还爬山啊?你这腿不要了?”
“多锻炼锻炼,不然这样也不是办法。”
“不行,别爬山了,要不你坐轮椅,我推着你。”
“这么着急想我坐轮椅啊?你好歹毒的心。”周靳声没个正经开玩笑。
第647章 没有渣男基因
周靳声倒不是没有坐过轮椅,刚受伤那阵子,坐了几个月,那会接受不了自己有可能成为残废的事,他宁可拖着一条腿,只要能走路,瘸就瘸了,但绝对不能坐轮椅,坐在轮椅上才是真正的废人。
他的自尊心很强,又要面子。
程安宁爱开玩笑,都很少开这方面的玩笑,除了今天,一时之间没收住,说得太快了,她想改口都来不及。
“那个,我开玩笑的……”
周靳声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也没说什么,怎么了?”
“我还不是怕你觉得受伤,不敢说下去。”
程安宁抱着他的腰,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她就喜欢和他抱抱,这么多年夫妻也是老样子,跟没骨头一样,软趴趴的。
平时看个电视坐在沙发上,程安宁越坐越没形象,经常把他当人肉沙发,赖在他身上,家里其他人都看习惯了,孩子们长大搬出去住之后,她更是为所欲为。
周靳声说:“我没那么脆弱吧?”
“以前就是,现在不一定了,现在是陈年老腊肉,皮糙肉厚的,刀枪不入,别人说什么你都不放在心上。”
周靳声说:“以前确实自尊心强,没办法,男人嘛,哪个不要强的,不蒸馒头争口气,是不是。”
“那你受伤的时候知道自己以后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是不是心理这道关过不去?”
“换做一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都过不去。”周靳声亲了亲她的手指,看着猫咪一阵跑酷,留下一地的猫毛,他从一个不喜欢宠物的人,到后面屈服了,主动买猫讨程安宁欢心,到了后面接受了猫咪在他身上跑来跑去,经常一大早被十四五斤的猫咪踩胸口踩醒了。
他再怎么身强体壮,也受不了十四五斤的猫咪从天而降,啪叽一声,没踩在他的命根上已经很幸运了。
以至于后来有段时间,他喜欢侧着睡,免得被猫咪误伤了。
程安宁挠挠他的下巴,跟逗猫一样的手法,说:“现在应该好点了吧?”
“都过去这么久了,肯定好了,不好也得好,没办法。”周靳声早就习以为常了,“没事了,放心。”
“还是不太放心,本来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程安宁只要想起来这事就觉得遗憾,他那么厉害,真的值得更好的人生的,这一切都是周宸一家搞的,他们那一家真的死不足惜,害死了多少人,拉出去打靶都不能平息受害者家属们的怒火。
判他们死刑都是便宜他们了。
而且还有没判死刑。
既得利益者梁湾没有什么事,还有周秉南还活到现在,她越想越气愤,怎么能够这么不公平,就永远都欺负老实人。
周靳声说:“现在的人生也挺好,能够认识你,我已经很知足了,你没有嫌弃我,愿意嫁给我,和我生孩子,维系一个家庭,真的,宁宁,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越是这么说,程安宁越是过意不去,越觉得遗憾,“虽然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吃苦的,也做不了人上人,就想你开心一点,不要遭那么多罪。”
勾心斗角很累的,也很耗精气神。
程安宁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看你,头发都白成这样了。”
“头发是染的。”
“我知道,你没看出来我在和你逗着玩吗。”程安宁一本正经说。
周靳声说:“那不好意思了,我破坏气氛了。”
“原谅你啦,谁让你是我最亲爱的老公,亲一口。”程安宁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故意蹭他一脸口水。
周靳声无可奈何,被蹭了一脸的口水,他也不擦一擦,凑过去吻她的唇,浅尝即止,和她额头相抵,他故意坏坏说:“到底年纪大了,不能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欺负你了。”
“这有什么,人嘛,都这样,我们要遵从自然的规律。”程安宁并不在意,他们俩年轻的时候很尽致。
再激烈炙热的爱情到最后都会变成亲情。
能不能白头全靠彼此的良心。
周靳声很有良心,他对这段婚姻很用心,很认真,对她更是。
她偶尔还是会计较他之前有别的一段婚姻,即便没有事实,只是走个过场,骗人的,可想起来还是会心里哽咽,那时候真觉得天都塌了,最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感觉都脏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程安宁每每想到这里都想笑,笑自己天真,也生气周靳声总骗人,不说真话,明明喜欢她喜欢得要命。
可能年纪大了,喜欢追忆往昔。
尤其是最近,程安宁看到以前的照片,会拉着周靳声一起回忆,她也就知道了好多周靳声以前的事,他上小学的时候脾气不好,冷口冷面的,胜在学习成绩好,长得又俊,一般小朋友不敢和他玩,他也懒得和别人做朋友,独来独往,那时候,他父母刚出事,他被接到周家,对于家里发生的巨变,他才多大,只能接受,然后自己消化情绪,不能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