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说:“嗯,还闹着。不想屈服,就僵持着。”
房东太太瞧见张堰礼这么大一个男人杵着,长得一身正气,不像坏人,问沈曦:“你认识的?”
“嗯,朋友。”沈曦找钥匙开门,找来找去没找着,心想不会掉在诊所了吧,她正苦恼着,刚好房东太太还没走,她问房东太太有没有带备份钥匙,她把钥匙忘在诊所了。
最后是房东太太开的门。
张堰礼趁机溜了进去,和房东太太寒暄聊着天,跟唠家常一样,他也能唠,还很接地气,东南西北都能说一些,不让场面冷下来。
沈曦不由自主想,这四年,他真的变了不少,很成熟,见识广,经历的事应该也不少,而她则是碌碌无为,没做出什么事业。
房东太太说:“不打扰你们朋友叙旧了,我先走了。”
沈曦去送房东太太,门关上没锁上,因为她还得想办法把张堰礼送走,他在这里,如同一头虎视眈眈的狼,盯着不放,很容易出事。
于是一杯水也没倒,没打算留他下来做客的意思。
张堰礼又怎么会不懂她的言外之意,说:“你这么怕我么?”
“没有。”沈曦否认。
“都说女孩子喜欢口是心非,沈曦曦,你现在就是这样。”
沈曦心想算了,不想和他争论,她上一天班,很累,需要休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争论上,她绞尽脑汁想让他清醒离开,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张堰礼看她不说话,说:“是不是又在想怎么对付我?”
沈曦被他这句话逗得有些哭笑不得,说得好像她一身心眼,坏得要死。
“不是。”
“口是心非。”
“……”她顿了顿,“好吧,我承认,是想怎么让你清醒一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我愿意。”张堰礼欠欠的语气说,“我就乐意,怎么着了。”
“张堰礼。”她又喊他名字。
他说:“你说再多也赶不走我,我赖定你,沈曦曦,我从一而终,第一次交代给你,你得负责到底。”
沈曦是真哭笑不得,过了会,她望着他,说:“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可怕吗?”
“你当我三岁小孩?怕什么?”
“我说我现在这样子,你现在看到我是什么心情,同情,怜悯,还是觉得我很可怜?”
张堰礼说:“这是正常的情绪,不对吗?一切因为我爱你,沈曦曦,我要是不爱你,你在我面前哭成泪人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沈曦背过身去,眼眶酸酸涨涨,烦着红,下一秒掉下眼泪来,心里难受。
背后一热,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体,张堰礼用力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贴着她的耳朵说:“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在意那些,我要的是你,沈曦,我要的人是你,你不要推开我了。”
沈曦哭得身子发抖,好像要把这几年压抑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后边不知道怎么就吻到一起。
她压抑着感情,他也在克制对她的思念。
她的眼泪满脸都是,张堰礼耐心细致吻干净,吻尽她的眼泪,才去吻她的唇,越吻越深,她被抱起放在桌子上,桌子上还有她的杯子,纠缠间,不知道谁碰到杯子,水洒了出来,陶瓷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沈曦清醒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说:“杯子……”
张堰礼吻得迫切,“明天赔你。”
沈曦无言以对。
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跳得很厉害,喉咙阵阵发紧,说不出来话,七魂丢了三魄,失了神。
张堰礼身上的味道没怎么变,还有一丝丝烟味,不知道他抽了多少,以前班上有些男生总悄咪咪在学校抽烟,回到教室身上有股烟味,除了张堰礼,他不抽烟,可渐渐的,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也长大了,难免沾上了烟。
沈曦在这一刻意识到,他们俩都不是少年了,从认识到确定关系谈恋爱,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时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结束这道吻之后,张堰礼抱着她,她瘦了太多,抱在怀里没有多少肉,她没哭了,安静窝在他怀里,彼此都不愿意打破这短暂的宁静,只想好好抱着,感受到久违的温度和心跳。
张堰礼摸摸她的头发,说:“跟我回桉城,我们见家长,我们结婚。”
沈曦又想哭了,哽咽着、口齿不清说:“不行,你家里人不会同意……”
“不是说了吗,他们不会干涉,你别自己吓唬自己,我妈前几个月还打电话问我联系上你没有,我妈都知道了,她很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
沈曦的眼泪还在往外涌。
张堰礼微微放开她,指腹擦掉她的眼泪,说:“你看,你还说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哭成这样。”
沈曦不爱哭,但过去四年的时间里,梦里哭醒过好多次,有次是梦到奶奶了,奶奶回来梦里看她,问她过得好不好,怎么又瘦了,奶奶一直向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她。
张堰礼看她哭成这样不放心,哄了她很久,等她情绪平复,也很晚了,他得寸进尺、厚颜无耻强行留下,也没做什么,让她睡床,他坐在椅子上睡觉,将就对付一晚。
但是天气冷,屋里没有暖气,沈曦到底是心软了,让他到床上来一起睡。
张堰礼装起矜持,说:“不,你的床这么小,我坐椅子就行了。”
沈曦说:“你真睡得着吗?”
她刚哭完,洗过脸,眼睛又红又肿,看着像核桃。
张堰礼又心疼了,说:“睡不着。”
“那你上来吧。”沈曦没有扭捏。
“不,我怕我对你做什么,四年没见,我控制不了自己。”
第613章 无时无刻
张堰礼其实不是一直想那事的,他这四年,压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直到刚刚碰到沈曦,身体忽然沸腾起来,不受控制,好像活了过来一样,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方面。
只是接了会吻就失控了。
沈曦脸一红,她的床不是太大,一米五的,还是让他上来了,她往里边挪了挪,让出地方来,这么冷的天,他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不知道多冷,她解释说:“我不是想和你做,你别想那么多,我是怕你睡在椅子上感冒而已。”
张堰礼没想那么多的,听到她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是笑了出声,说:“我能不能理解,你在心疼我?”
“没有。”沈曦否认,背过身,抱着抱枕,然而心跳却不受控制加快跳动。
张堰礼转了个身,衣服和被子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寂静的晚上格外清晰,他的一举一动,她听得异常清晰。
“嘴硬。”
“你才嘴硬。”
“沈曦曦,你嘴是最硬的,我嘴软,很好亲。”
“你别耍流氓。”
“我没耍流氓,说真心话。”张堰礼手撑着脑袋,看着她的后脑勺,此时此刻,人就躺在身边,他终于找到一丝踏实的感觉,克制着想抱她的冲动,怕吓走她。
她现在不经吓唬,跟浑身长满刺的刺猬一样,见到人就防备。
沈曦忍不住说:“你别跟我调情。”
“说实话叫调情?”
“张堰礼。”她要生气了。
张堰礼字正腔圆应她:“到。”
沈曦破功了,噗嗤一声笑了,彻底没了气场。
张堰礼目光愈发柔和下来,说:“我能抱你吗?”
他在征询她的意见。
沈曦说:“不能。”
“好。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你立刻走。”
沈曦有点害怕,毕竟她也是女人,正值有些敏感的年纪,经不住撩拨,刚刚那个吻,让她情难自禁想起他们俩的第一夜,销魂蚀骨,难以忘怀。
谈恋爱谈了四五年,那是彼此的第一次。
印象深是不可避免的。
张堰礼却靠了过来,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沈曦猛地转过身,而张堰礼近在咫尺,那双深色漆黑的瞳孔在她面前放大,呼吸洒在她脸上,她猛地想要往后退,然而身后就是墙壁,已经无处可躲了。
张堰礼毫不犹豫,吻上她的唇,说好的什么都不做,是骗人的,他克制不了自己,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人就在怀里,这让他如何控制。
沈曦一开始有些抗拒的,可是过了会,反抗的力量越来越弱,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残存的理智在做最后的防御。
然而一切是徒劳的。
张堰礼这几年的吻技有所见长,这让沈曦怀疑他是不是有过别的女人,怎么那么会,无师自通也不会这么上道吧?
所幸的是,张堰礼除了吻,没有做其他越界的事。
他还是克制住了。
知道不能趁人不备。
沈曦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彼此身上的温度。
张堰礼在她耳边低声说:“沈曦曦,不要对我那么嘴硬,你明明心里是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