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妹妹跟着我出来了。”
“在哪里?”
“别看。”张堰礼说,“当她不存在,她其他事不多,就喜欢八卦,不要搭理。”
沈曦懵懵的:“为什么要八卦……”
“有次打篮球你不是递水给我么,她看见了,一直八卦我和你是不是在拍拖。”
沈曦瞬间说不出来话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堰礼说:“你想做兼职那地方我已经说好了,明天你就能去了。”
“谢、谢谢你。”
“不用。”张堰礼问她:“奶奶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
“我什么时候去你家探望?”
“都可以,你想来就来。”
“真的?”张堰礼缓缓靠近了她,“你不会不欢迎我吗?”
“不会。”她其实更担心他会嫌弃她家。
张堰礼摸了摸鼻子笑了下:“那我能天天去么?”
“啊?”
“你看,你不愿意,还说欢迎我,你哪里欢迎我了?”
“我欢迎,你想来就来吧……”
张堰礼说行,就这么说好了。
沈曦问他考得怎么样。
他们考完,其他同学都围着张堰礼,沈曦不好意思找他说话,只有这会才有时间和他说会话。
老师一直说考完不要对答案,但很多同学还是忍不住一考完就在对答案,尤其是全部科目考完之后。
第二天,沈曦就去兼职了,是一间台球厅当服务员,没有什么技术性,那台球厅的老板和张堰礼很熟的样子,张堰礼第二天也来打台球了,问沈曦同学聚会的事。
沈曦说可能不去,她没时间,也没闲钱,很多班级活动,一旦要钱的,她就不去,虽然她是班长,实在没有办法,她没有太多钱,得攒着一点。
张堰礼说:“你不去,那我们俩聚。”
“我们俩聚?”
“是啊,我们俩的同学聚会,以后反正还要长长见面。”
沈曦再傻也看得出来张堰礼的心思了,只是她脸皮
薄,不好意思挑破那层窗户纸,张堰礼没说,她不敢轻易往那边想,万一是她搞错了,领悟错了,那就尴尬了,还是算了。
沈曦其实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应该想着男女那点事,所以她把注意力都用在兼职上,多赚点钱,减轻奶奶和自己的负担。
同学聚会那天,张堰礼和沈曦都没去,还有几个同学也没去,剩下去了的同学在群里艾特张堰礼,问他为什么不来。
张堰礼看到消息的时候在台球厅,他回了消息,说忙,没时间过去。
有人又问沈曦为什么不来。
沈曦在群里说:【做兼职,不好意思。】
大家知道沈曦家里条件不好,她不来,不会有人强迫她一定要来。
只不过是高考的时候,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和张堰礼之间有点小古怪,那时候要高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学习上,现在考完,大家是冲出笼子的小鸟,毫无束缚了,班上成了好几对,而这几对里,暂时没有张堰礼和沈曦,大家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悄悄在一起了。
直至有几个男同学跑来台球厅意外撞到张堰礼和沈曦在一块,瞬间明了,偷拍张照片放在群里,说他们俩是真有猫腻,于是谣言开始乱传,传得天花乱坠。
张堰礼和沈曦没看班群,他们俩不爱天天捧着手机看,而是有关系好的同学私聊他们,询问是不是在一起了。
还没等张堰礼在群里发说话,有另一个女生来台球厅约他出去聊点事。
这一幕被沈曦看见,沈曦看到那个女生抱着他,好像在哭,她匆忙看一眼就走了,生怕被人发现了,到时候说不清楚。
一天下来,她一直在想张堰礼和那个女生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女生要哭,张堰礼还要抱着她?
想着想着想到后面觉得说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张堰礼又不是她男朋友,别人的事,不要管太多了。
沈曦接下来好几天没怎么和张堰礼说话,即便张堰礼找她说话,她客客气气的,保持着疏离,换句话说保持边界感,不想让别人误会了。
台球厅的老板姓黄,比他们只大几岁而已,不止开了台球厅,还开了网咖,楼上就是,不过网咖生意一般,没有台球厅的生意好,黄老板知道沈曦是张堰礼介绍过来的,看在张堰礼的份上,对沈曦诸多照顾。
来台球厅玩的一般都是男生多一点,台球厅有助教,相当于陪人打台球的,一般都是漂亮的女生,遇到一些出手阔绰的小老板,会给小费。
因为沈曦是张堰礼介绍来的,黄老板不让沈曦做这块,只让沈曦做服务员的工作,穿着极其保守的侍应生的制服,遇到检查,老板让她回家,不用过来,要是被检查到就麻烦了。
沈曦尽量不给黄老板惹麻烦,聪明伶俐有眼力劲,不和别人乱说话,遇到搭讪的男的,问她多大,她都说十九岁,往大了报。
一连一个星期,沈曦没有和张堰礼说过几句话,这天晚上下班,沈曦和别人换班,收拾好东西回家,半路被张堰礼拦住,张堰礼吊儿郎当的,问她:“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沈曦说。
“真的没有吗?”张堰礼低头靠近:“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愿意搭理我?”
“真没有。”沈曦笑了笑,“你帮我介绍兼职,我还没请你吃饭,等发工资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吃什么,海鲜大餐吗?”
“……好。”她说。
张堰礼笑了下:“你兼职才几个钱,海鲜大餐多贵,不吃什么海鲜大餐,走吧,请我吃一份牛杂。”
“你这么喜欢吃牛杂吗?”
“还行,我不挑食。”
沈曦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吧。”
“可以。”
于是两个人找家路边摊,点了一份牛杂,大份,十八块,他买了两杯柠檬茶,不一会儿,有老板端着两碗炒粉过来,放在桌子上,还打包了几分。
沈曦说:“你买的?”
“是啊,我饿了。”
“你可以跟我说,我付钱。”
“你想养我啊?”张堰礼不拘小节,他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家里条件不差,家教严,还有个妹妹随时随地争宠,他的衣服鞋子牌子是大街常见的国货,不值钱,更不出入什么销金窟,街边大排档坐下就吃。
沈曦看他一眼,没说话。
却觉得酸酸的。
沈曦说:“你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这些够了,不用买了,留着下次请我呗。”
沈曦说:“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不太好?”
“你女朋友看见……”
“等下。”张堰礼差点呛到,猛地喝水,脸都快涨红了,说:“我哪来的女朋友?”
“你……不是有了吗,前几天我看到她来台球厅找你,抱着你哭……”沈曦懵懵地说出来。
“那不是我女朋友,你别毁我清白。”张堰礼说完后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误会那是我女朋友,你这段时间才对我爱答不理?”
“不是。”
“跟我说句真话,是不是?”
“嗯。”沈曦点了下头。
张堰礼无奈笑了下:“怎么能这样看我,我是被逼的,她突然来找我说什么遇到了事,没说几句话哭了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后面把她推开了,你没看的吗?”
“我不知道。”沈曦后面确实没看见。
张堰礼无奈,手撑着下巴说:“你可以来问我的。”
沈曦尴尬死了,没想到误会他了,说:“吃东西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张堰礼没拆穿她的窘迫,笑了下,不再提这事。
吃完宵夜,张堰礼接到方寒的电话,方寒找他打游戏,他说:“没空,你们打,不用等我。”
挂了电话,张堰礼说:“等出成绩,我要报北方的飞行学校。”
“有信心吗?”
“还行,报不上等报正常的批次大学,不影响。”
沈曦递张纸巾给他,他接过:“谢谢。”
沈曦说不用,她喝着剩下的柠檬茶,说:“我要回去了,我奶奶一个人,我有点担心。”
“行,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影子拉得很长,沈曦盯着两道偶有交集的影子看,仿佛和他牵上了手,肩并肩碰着,很亲密的样子。
沈曦又问:“那个女生是谁?”
“方寒的表妹,上次我们在操场聊天,跑来找我那个男的就是方寒。”
“我记得。”沈曦心里猛然松了口气。
他问道:“沈曦,有没有心仪的学校?”
“应该不会离开桉城。”留在桉城,她才能继续照顾奶奶。
张堰礼明白她的处境,只是如果分数很高的话,她要是不走出去,其实很亏,“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