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喋喋不休教育。
周靳声安静听着,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搂着她,下巴搁她肩膀,就爱听她训话,“周太太说的对,说的都对。”
“你少来,又想蒙混过关是吧,我不会上你当的,我帮你约了明天的中医,你给我老老实实去扎针。”
周靳声长叹一声,有些哀怨。
程安宁不吃他这套,“好好保养你的腿,别等到年纪真上来要坐轮椅,我可不会帮你推轮椅的。”
第558章 “张岁礼不会真要成我嫂子吧?”
周靳声说:“没那么严重。”
“万一呢?”
“那怎么办,你这么嫌弃,还能再找不成?”
“那不一定。”
周靳声拧眉,脸上笑意收起,捏她脸颊,“想都别想,你上哪儿找这么帅的男人?嗯?还有哪个老男人比我帅,比我更爱你的?”
“你也知道你是老男人了。”
两个儿子遗传了周靳声的好习惯,都洁癖,爱干净,愿意收拾自己,尤其是周程舆,很小的时候就有自己的一套审美,衣服要自己搭配,书包要选黑色的,好搭配,走的是酷拽酷拽的路线,上幼儿园起就被老师和其他家长夸是小帅哥,以至于周程舆就爱往漂亮姐姐那钻,嘴巴太甜了,四处招惹,特别像周靳声年轻的时候。
周靳声替自己“二审申诉”,直呼冤枉他可没有四处招惹,和姜倩那段是各取所需,程安宁“驳回”他的“申诉”,“一审判他死刑”,“缓期执行”。
周靳声虽然年纪是到这了,生活习惯还是很好的,身材没走样,但凡有空就锻炼,饮食一向清淡,经常应酬,他能不喝酒就不喝,他这地位,能劝他酒的人也少。
这点是程安宁挺佩服他的,不像方维结婚后没几年,幸福肥,身材早就走样了。
周靳声慵懒靠着,虚搂着她:“老男人会疼人。”
“别转移话题,你到底去不去。”
“去,老婆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从命。”
“油腔滑调,说,是不是在外面也这样招别人?”
“我去外面招谁?那叫性骚扰,婚内出轨,律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程安宁被逗乐,笑得眼睛弯弯,往他身上一靠,亲他一口:“说实话,有没有过七年之痒?或者到了中年,开始瘙痒难耐了?”
“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我差点丢了半条命才讨到的老婆,我脑子离家出走了?好端端的没苦硬吃?”
“你们男人不都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
周靳声长叹一声,捏她脸颊,“你怎么一天到晚给我挖坑,想套什么话?”
程安宁拍掉他的手,轻哼一声:“没有呀,我实话实说,你看,我们结婚这么久,路路都谈恋爱了,你难道不会腻吗?”
“刚不是说了,半条命才讨回的老婆,恨不得拴裤腰带上天天带着。”周靳声凑近吻她唇,他非但没有觉得腻,而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转眼路路二十岁了,他无比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点。
程安宁说:“你当我是什么,还栓裤腰带上,嘴里没句正经话。”
“又不是对谁都不正经,就对你不正经。”
“那倒是。”程安宁说:“那路路是不是也这样啊?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不会也是闷骚那类型吧?”
“别研究你儿子了,研究我吧。”
程安宁拒绝,浑身抗拒,说:“你怎么还这么有干劲?”
除了怀孕那段时间不能夫妻生活外,他是一点都没落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周靳声说:“活到老干到老。”
程安宁心服口服。
……
头天晚上乱来,以至于和中医约的时间差点迟到。
周靳声不知道扎了多少次针了,再习以为常还是排斥不愿意扎针,跟个小孩子一样,程安宁把他治疗的照片发在群里,给俩儿子看,周程路先冒泡,群里问:【又去针灸了?】
程安宁:【是啊,你爸昨晚发烂渣,不愿意看呢,这么大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一样,比你们小时候生病还不爱看医生。】
周靳声的腿伤,周程路长大后知道怎么来的,小时候周靳声来学校开家长会,经常有同学跑来问他爸爸是不是残疾,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还有同学家长在背后碎碎念的,说什么看起来长得那么俊,然而是残疾,背地里议论人的,一般和善意搭不上边。
周程路从来没有觉得周靳声的腿让他在同学面前丢人亦或者其他,他一直以有这么一位父亲为荣,打从心里自豪。
周程路的经历,周程舆其实也经历过一次,同样是开家长会,周靳声和程安宁一块来的,教室位置不够坐,周靳声让程安宁坐在周程舆的座位上,他和其他男家长到后面站着,这一起身,班上其他同学的家长都看过来,难免有些异样的眼神。
程安宁当时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很心疼周靳声,他倒是没什么所谓,已经习惯了,总要接受现实,后来程安宁听周程舆说班上同学一直说他爸爸腿的事,因为这事,周程舆也跟班上同学动过手,发起狠来维护他爸爸。
小孩子的恶有时候是真的恶,侧面折射出家庭教育的失败。
后来周靳声还能自我调侃,说他还好长得不是五大三粗,不然别人以为他混不正道的,不是什么好人。
程安宁又心酸又好笑。
周程路说:【妈,您说几句好话哄哄他,他什么都听您的,我和舆子说话不管用。】
程安宁:“……”
……
扎完针出来,二十四小时内不能碰水,不能运动,周靳声暂时没工作安排,陪程安宁去接周程舆放学,周程舆一上车吃惊问:“怎么是你们俩一起来接?”
程安宁怼他:“什么法律规定还不能我们一起来接你?”
“没有啊,就是有点吃惊,爸爸最近不忙?”
“你爸膝盖疼,又来扎针。”
周程舆关心问他:“爸爸,你还好吗?”
周靳声开车,抽空回他一句:“没事,小问题。”
回到家里,周程舆拿来艾灸包,要帮周靳声热敷,他经常看程安宁帮周靳声敷腿,他也学会了,一到天气寒冷或者潮湿的厉害的时候,他会自觉帮周靳声敷腿。
程安宁每每看到这个时候,心里很暖,不枉费她废了老命生的儿子,还是很懂事贴心的。
晚上一家三口吃饭,周程舆问程安宁:“妈咪,张岁礼不会真要成我嫂子吧?”
第559章 每一页都是遗憾。
程安宁差点呛到,说:“听你这语气,怎么,不喜欢?”
“她老欺负我,仗着比我大几岁,天天逮着我薅羊毛,还有哥,拉着哥一起欺负我,哥也是的,总站在她那边,我现在才知道,怪不得我哥胳膊肘往外拐。”
程安宁笑得不行:“岁岁那不叫欺负你,她是跟你玩,你生日的时候,她不是送你很多礼物吗,你忘了?”
“那怪我哥。”
周靳声往他碗里夹菜:“等你自己谈女朋友就知道了。”
周程舆大言不惭说:“我才不谈呢,女生都好麻烦。”
程安宁轻轻敲他脑壳:“你妈也是女的,没有你妈,哪来的你,你给我放尊重点。”
“我是说我不谈。”
周靳声说:“我听着,等你以后遇到了再说。”
周程舆嘟囔:“我才不要,女朋友哪有游戏好玩。”
周靳声挑眉,说:“算了,你过得开心就行了。”
他是不强求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其实周程路和周程舆很小的时候问过周靳声和程安宁,为什么他们没有爷爷奶奶和外公,每每提起这事,程安宁都心酸,和他们解释爷爷奶奶还有外公都在天上呢,在天上看着他们长大。
他们太小的时候不懂,渐渐长大了,才明白在天上是什么意思。
……
又一年清明节,周程路学校放假,他和张岁礼都回桉城了,一家人去扫墓,每年清明节他们都会来祭拜。
墓碑上的照片永远停留在三十五岁,而周靳声已经是两个孩子父亲的年纪了,最大的孩子都快大学毕业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
一早就在下雨,天气阴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
周靳声不是话多的人,沉默烧着纸钱,拜完父母的,又去拜了江叔的,江叔是在住进疗养院后的第五年去世的,周靳声一手操办的后事,也葬在这片墓园里,距离他父母的墓地不是很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祭拜完,一家人顺便去趟寺庙上香。
周程路开车,周程舆坐副驾,轮到周靳声和程安宁坐后边,程安宁靠在周靳声肩上,她能感觉到周靳声今天的情绪特别消沉,很宕,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他父母的事了,她无声抱住他的胳膊,他有所察觉,回头看她,她露出一抹笑容来,好像在无声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