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岸到底嘴上留情,没有说难听的话,“周靳声怎么说的?”
程安宁摇头,“不知道,感觉他不是那么自信了。”
“能理解,我要是突然变成残废,一时半会的我也接受不了。”
程安宁问他:“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我听说是被周宸找人搞的。”
程安宁心想也是,除了周宸哪里有人跟周靳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而这大半年来,她其实有悄悄关注周家的动静,周宸是被秘密抓到的,之后没有其他消息流出,听说人已经在里面了,可能事态重大,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会有消息透露。
程安宁恨不得周宸被千刀万剐,还有周家,周老头子死得早,躲过一劫,周老太太还在,对了,她猛地想起来,“周家现在什么情况?”
“周老太婆进医院了,周宸老婆也进去了,我听我爸说,周宸老婆原来多年前离婚带着孩子出国是暗暗把公司的钱转到国外,涉嫌多项罪名,这下都别想跑了。”
卓岸斟酌片刻,话锋一转,“你妈妈本来就不同意你和周靳声,虽然周家现在没了,但是周靳声这幅样子,我感觉你妈妈更不会答应了。”
“她不同意没关系,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
程安宁刚说完,手机振动,来电显示弹出孟劭骞的号码。
卓岸八卦凑过来一看,“哟,孟先生啊,你们还联系啊?”
这大半年,孟劭骞一直有联系她,是她有意躲着孟劭骞,不想再什么事都麻烦孟劭骞,孟劭骞明白她的态度,每次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说。
孟劭骞这人做朋友确实可以,温润尔雅,谦卑有礼。
只不过……
程安宁心想也怪自己,当时差点把孟劭骞当成救命稻草,只不过感情就是有先来后到,周靳声先出现的,牢牢盘踞她心里的位置。
她拿给卓岸,“你帮我接,说我不在,去上厕所了。”
卓岸嘀嘀咕咕:“我是真同情孟先生啊,要是早几年
出现,哪里还有周靳声什么事。”
“人家孟劭骞结婚很早的,你少胡说八道。”
卓岸唉了一声,接了电话,“孟先生,是我,我卓岸,宁宁的朋友,还记得我吗?记得就好,对,宁宁上洗手间去了,好像拉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回来给你电话吧。”
程安宁拿回手机,“不跟你扯了,周末我要正常休息,你有事给我电话。”
“一码归一码,程安宁,你别给我耽误工作,是你说的,要我拼命给你找活干。”
“放心吧,不会影响工作。”程安宁跟他保证。
卓岸这才放心。
……
快下班时间,程安宁接到周靳声的电话,他问她下班没有,他刚忙完,经过他们办公室,过来接她。
程安宁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办公室在哪?”
“想知道很难么?”
“你是不是还让阿权跟着我?”
周靳声没有否认,“我在你们办公室楼下等你。”
程安宁难得第一个下班,捧着电脑和卓岸说了一声就走了,卓岸在电脑桌前玩转笔看股票,看她那副雀跃的模样,心想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
夜幕降临,车子行驶在桥上,江面倒映着城市高楼建筑的灯光,波光嶙峋,一阵风吹动江面水波,颇有节奏浮动。
上车到现在,周靳声的电话不断,好像有什么棘手的案子,专注工作的人格外有魅力,不轮男女,程安宁看了会他,又看向车窗外,这条路是她初高中时候经常走的,偶尔遇到恶劣天气,周靳声来接她,她跟现在一样趴在车窗上看风景。
怎么看都看不腻。
她要找这座城市的归属感。
找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是周靳声。
周靳声打完电话,摸了摸她的头,说:“看什么看得那么专注?”
“看夜景。”
“这么多年还没看腻?”
“看不腻的。”程安宁回头注视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晕,“周靳声,我昨晚跟你说我一直觉得我在漂泊,现在好像找到归属感了。”
第451章 搬回来住
周靳声看她璀璨如浩瀚星辰的眼眸,城市繁华的霓灯被抛掷身后,黯然失色,千万星辰不如她此时此刻的漂亮眼。
这双眼睛,为他掉过无数眼泪,也无数次流露出对他的爱意,她的爱是绝无仅有的,是他腐朽的人生里唯一的色彩,是鲜活的,有生命力的,很吸引人,她是不知道她自己有多招桃花,从高中开始,没间断过。
车里静悄悄,音乐都没放,只有导航的提示声时不时响起。
李青认真开车,目不斜视。
周靳声将挡板降下,隔绝前后座,将人搂过来,在跨江大桥的灯光映照下,他吻上她的唇,他考过来的一瞬间,她安静闭上眼。
这道吻持续的不久,很快结束,周靳声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温声说:“以后不会再让你漂泊了。”
他懂她没有归属感,事实上,他也一样。
在程安宁来周家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程安宁说:“你对天发誓。”
“男人对天发誓,容易天打雷劈。”
“所以你的意思你还在骗我?”
周靳声配合举起手发誓状,“我周靳声……”
“好了,别说了,等会真打雷了。”
周靳声忍俊不禁。
程安宁又问他:“周家现在出事,对你的工作有没有很大的影响?”
“要说影响或多或少有点。”
“现在呢?”
“没什么影响。”周靳声云淡风轻,扭了扭脖子,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对了,猫呢?”
“在我那,都快十四斤了,好大一只,天天掉毛,我不敢穿黑色的衣服,全是它的毛。”
“取名字了?”
“取了,你猜猜叫什么。”
周靳声微微挑眉:“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你猜对了,叫声声。”
周靳声:“……”
程安宁笑得狡黠:“棠棠家的猫叫年年,她儿子在家天天喊年年年年,把张贺年搞得很无语。”
提到孩子的话题,周靳声目光深沉,对于孩子这事,他先前有段时间是挺执著的,不过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他结扎那几年,复通是成功是奇迹,然而还是伤到了身体,年纪也到这,综合因素下来,确实没那么容易。
程安宁感觉到他的视线,心里有数,不过没有说什么。
今晚,周靳声带程安宁出去吃饭,家里冰箱什么都没有,不如在外面吃,吃的中餐,两个人的口味差不多的,他这会没有拄拐,是坐的轮椅,到了地方,李青停好车,去后备车厢拿来轮椅,程安宁自告奋勇来推他,周靳声没有拦着,任由程安宁推。
程安宁问周靳声是不是今天去过医院的原因才要坐轮椅。
周靳声平静应了声,“嗯。”
程安宁没再多问。
吃饭的地方私密性极好,又是包间,一面通透的玻璃幕墙,能看见城市繁华夜景,以及地标性建筑物。
落座后,程安宁招呼李青一块坐下,不要拘谨。
李青很少单独和周靳声吃饭,在外有应酬更轮不到一个助理、司机上桌,李青对外的身份是这样的,其实也有少暗地里巴结他的,比方说需要找周靳声办事的,见不到周靳声本人,便找他身边的人。
程安宁和周靳声坐在一边的,李青独自坐在对面,无端生出自己是电灯泡的念头,他也不敢怎么看程安宁和周靳声,他们俩没什么过分的行为举止,他被刺激到好像也有点想谈恋爱的念头。
只是想想,下一秒立刻掐灭不该有的念头。
饭吃到一半,周靳声又接到电话,就没怎么吃了,一直在打电话,好像聊到什么刑事申诉的案子,听起来很严重,程安宁往他碗里夹了几块肉,和李青都没说话,怕干扰到他。
程安宁听得懂一部分,其实不难理解,都到刑事申诉的地步了,这种案子很麻烦,并且打这种官司非常费钱,这种案子一般情节很比较严重,影响恶劣,判刑的时间长,她知道请律师打官司很贵的,不便宜,她不知道周靳声怎么收费的,想来应该是不便宜。
她以前有受过周靳声影响,也想学法,后来又放弃了,她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和口才,这行的上限太高了,下限也低。
等周靳声聊完,程安宁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周靳声问她:“吃饱了?”
程安宁点点头,“晚点还有工作?”
“今晚没工作,宁宁,准备什么时候带上猫咪搬回来住?”
他说的是‘搬回去住’,不是搬去和他住。
两者意思天差地别。
前者更像是小情侣吵架,她一气之下搬了出去。
后者是刚谈恋爱正式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