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哭得肩膀颤抖的厉害,情绪紧绷到临界点,她想不出反驳的话,大脑放空,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话,程安宁,我他妈今天要是个废物,你会喜欢我?”
周靳声低头靠近,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人胆寒。
程安宁牙齿打颤,磕磕巴巴的,被迫对上他凌冽的目光。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会。何况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还是个半残废,你想跟我同甘共苦?嗯?”
“可以,我们可以重新来过,我不会给你拖后腿,你别把我排挤在外。”程安宁比什么时候都坚定,“周靳声,我和卓岸创业,我知道我现在追不上你,跟你有很大的差距,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追上你的……”
“程安宁,别犯傻了,同甘共苦的夫妻到后面还是陌路,懂吗,我这样的情况,正常人躲都躲不及,你还往上凑,我要是你,赶紧跑了。”
程安宁深呼吸,视线越来越模糊,看不清他的五官轮廓,还有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漠。
“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我不信你在骗我,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周靳声叹息一声,仔细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本来想多哄你一段时间,你非得在这个时候跑过来,程安宁,你运气不是一般差,摊上我,被我骗一次又一次,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
程安宁抽泣着,泪水断线,啪嗒啪嗒地掉,倔强摇头,喃喃道:“不是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才是在骗我,你故意的……”
“我没骗你,这才是真实的我,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你太小了,没谈过几段恋爱,男人的本性反复无常,特别是我。”
程安宁还是摇头,听不进去任何话,“你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周靳声慢慢松开手,额头全是冷汗,眼睑泛着红,太阳穴青筋暴起,极力克制和压抑拥她入怀的冲动,喉结滚动,胸膛微微起伏,再不忍心都得忍住,再不舍得也不能表露出来,仍旧很冷漠的语气说:
“你想要什么,在我能力范围内,还是会给你,当做是补偿,最好一次提出,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程安宁泣不成声,还是不相信他,脾气很犟,非得理论个清楚。
“周靳声,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别跟我装什么冷漠,你有本事——”
“要我说的多清楚?不是巴不得远离我,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最后一次……”
程安宁盯着他看,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他是违心的,有难以言喻的苦衷,不是故意赶她走的。
然而他一点机会都不给,毫无破绽。
她很佩服他的心狠程度,是她永远达不到的境地。
“周靳声,事不过三,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结果不出意料,周靳声完全冷漠的一张脸,没有任何波澜。
程安宁所感受到的疼痛远远超过自己能承受的阙值,喉咙涌上一阵铁锈味,胃里在翻搅着,接着恶心涌上来,她承受不住小跑进洗手间呕吐,呕吐持续很久,吐到后面只有胃酸。
一晚上没吃东西,没东西可以吐。
在她进来的同时,周靳声跟了进来,站在门口,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他是算关心吗?
程安宁不知道,她洗了把脸,抬起头看到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毫无形象,跟过敏一样,她扶着洗手池调整情绪,过了会说:“如果我说有你的孩子了,你要我打掉吗。”
是陈述句,不是疑
问句。
“你之前一直想要的,还说有了生下来,所有的都不算数了吗?”
周靳声脸色微微一变,说:“去医院做检查。”
“我的生理期两个月没来了。”
“先去医院。”他重复一遍。
“你先回答我。”
周靳声沉默,脸色阴沉,他一只手撑着门框,说:“不一定有。”
“万一呢?要我打掉吗,跟第一次那样,疼得死去活来,你还要我经历一次?”
程安宁没回头,她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男人,这个男人占据她十几年的岁月,好不容易忘记一次,那种痛,再也经历不了一次。
周靳声说:“去了医院做检查再说。”
“现在就说清楚。”
“打了。”
“不瞒你说,我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我的体质再流掉,以后不能再有了。”
“程安宁,你当我看不出你蹩脚的谎话?”
“彼此彼此。”
周靳声沉默。
程安宁表情破碎感,眼神却很坚定,朝他走过去,双手穿过他腰腹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刚刚哭的很厉害,带着哭腔哽咽说:“周靳声,你好好跟我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周靳声没说话,他还是沉默以对,更没有抱她。
“周靳声……你理我一下……”
第442章 跟那个人相关的都是禁忌
周靳声叹了口气,说:“宁宁,对不起。”
程安宁还是紧紧抱着他的腰身,脸贴着他的胸口,不想听他道歉的话,只想抱着他,不想离开他。
“宁宁,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别绑在我身边。”
“你还是不要我了?”
“宁宁,是我不自量力,自以为是,跟我在一起,你很辛苦,目前,我没办法留住你。”
程安宁喘不上气,抽抽了几下,说:“我不需要你养,我不要你保护,我自己长心眼,我管好我自己,不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要这样……”
周靳声捧住她的脸颊,逐字逐句说:“是我的问题,如果我健全我可以留你在身边,现在没有办法。”
“不……”
“就到这里,不要纠缠了,我还有事。”周靳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腾出手拿出手机拨打李青的号码,接通一瞬间,“进来。”
李青很快开门进来,是推着轮椅进来的,周靳声不太习惯拄拐,他刚出院没多久,周靳声坐在轮椅上,吩咐李青说:“走吧。”
他不再看程安宁。
程安宁没有追上去的勇气了,目送他离开,李青将门关上,那扇黑色的门隔绝了和他的连接。
程安宁哭得喘不上气,几近窒息,她胡乱擦掉眼泪,不想深陷悲伤里,她坚信周靳声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不会一反常态,现在周靳声不想聊,不讲道理把她推开,冷静几天,先冷静几天,过段时间冷静下来再找他聊清楚。
猫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来到她腿边蹭了蹭,大尾巴沾到她的裤腿,蹭了一腿毛,她蹲下去,摸着猫的大尾巴,说:“你主人是混蛋,黑心眼,我不相信他那么狠心,你说是不是。”
“他当我傻,好骗,还想骗我,我不会上当的,对不对?”
猫咪嗷呜了几声。
“今天他对我说的这些话,我要他以后加倍还给我,小猫咪,你跟我走,我带你走。”
程安宁翻箱倒柜找到猫包,把猫咪装进包里,直接带走了。
……
秦园。
程安宁背着猫包到秦园找秦棠,秦棠看她的眼睛又肿又红,当下猜到出了什么事,问她是不是见到周靳声了。
程安宁避而不答,说:“棠棠,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几天猫,我过几天忙完来接它。”
“哪里来的猫?”
“姓周买的,要送我的。”
秦棠欲言又止,接过猫包,“宁宁,你们……”
“没事,我很快就好了,等我忙完事再来接它,你不要担心,我跟你保证,我现在很好,但是别问。”
秦棠没再问,她是心疼。
程安宁把猫咪安顿好,离开秦园,打给卓岸,问他办公场地找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怎么了?”
“能不能抓紧,我失业两个月没有安全感,想找事做,我再不找事情转移注意力,我要崩溃了。”
“周靳声跟你说什么了?”
“不要提姓周的,不要提他。”程安宁恳求他了,“不要再我面前提他了。”
“行行行,那你还去德城吗?你妈妈是不是没回来?”
“嗯,我花几天时间处理好我妈那边的事。”
“好。”
程安宁准备买机票回去接母亲回来,电话打通,被母亲告知她已经回来了,在桦市,没等程安宁说话,母亲说:“见到周靳声了,该死心了?”
“怪不得您会跟我去德城,您早就知道了?”
王薇冷呵一声。
“您看我笑话是不是很高兴?”
“你也知道你是个笑话。”
“我不怕告诉您,周宸已经倒了,您不指证他没关系,不差这一条罪名,我会出面,我死杠到底。至于您,我会履行赡养义务,该我背的责任我不会躲,我不会再听您安排了,您不用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控制我,我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王薇:“……程安宁,你反天了?”